冰凉的气流刮过面颊,刺耳的风声掠过耳畔,将晓奇迷蒙的意识从混沌之中拉起。
他缓缓睁开双眼,见到的是一片无垠的星夜。
无数闪耀的光点遍布这黑色的画板,一轮弯月拽起云衣,在星宇间遨游。并非严密的术法构筑起的幻影,这毫无疑问是真实不虚的夜空。如此美丽,令他不禁沉醉。
然而不解风情的烈风与失重感却将其拉回现实,昭示着晓奇正处于高空坠落的危急情况。
目光从星夜上移开,他扭动肢体使身体面向地面。黑夜下微弱的月光并非优秀的指路灯,但晓奇超常的视力足以借此看清地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的森林,无数的树木组成绿色的海洋,几乎是一望无际。而余光之处却能瞥见数个高大的黑色石碑和另一边一条连通天地的高塔。
回忆意识沉沦前的景象,晓奇基本可以断定自己是被那个奇怪的混沌裂隙送到了位面间的夹缝。或许是幸运,又或是不幸,他没有被位面之间难以名状的伟力撕碎,而是来到了这个异位面。
晓奇随手造出几颗岩石颗粒,观察着它们在手中的一举一动,以此来对当前所处世界的物理状况做一个大致的判断。
重力和兰诺瓦相差无几,体感温度不超过十五摄氏度,大气压强约为……。
晓奇这样想着,眉头不禁皱起。不论是目测还是计算,都显示着自己在近两千米的高空自由落体的事实。而对于晓奇这样实力的土元素法师来说,这也意味着若不做出对策就这么放任自己坠落,九成九会落得个多处骨折甚至内脏破裂的下场。
这对于他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他必须在二十秒的自由落体内做出一个有效的对策。
保险起见按两千五百米为起始高度算,下落时间约二十二秒秒,我的体重我记得是六十点七三公斤,空气阻尼系数接近零点八……
面对眼前越来越接近的地面,晓奇的大脑开始高速的运转,一边计算理论上会受到的冲击力大小,一边根据推算结果将手中凝聚的土元素构筑出数个相互嵌套的桶状岩石,并向内部灌入大量元素构筑的液态物质。
很明显,晓奇的本意是快速创造一个复合式的液压阻尼器来应对落地时的冲击。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晓奇并不是一个已经凝结元素核心的元素法师,这意味着他只能通过将自己体内魔力以波的形式向外传播来共鸣环境中的土元素供自己使用。
可在这高空之中最稀缺的正是他能使用的土元素。
换句话说晓奇完全做不到在落地之前构筑出一个效果达标的减震器来。
“啧,没办法了。”晓奇咋舌,现在的他只能放弃无伤落地的想法了。
于是他不再聚集周围的游离态元素,转而竭尽全力地削尖底部。准备像跳水运动员总是垂直入水那样尽可能地提高接触面压强来缓解接下来的冲击。
预计还有三秒落地。
此时的晓奇早已达到了大气环境下自由落体的极限速度,区区三秒转瞬即逝。
浓密的树冠几乎没有缓冲,晓奇带着未完成的减震器宛若一枚从天而降的陨石,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尘土伴随着气浪向外奔袭,四周的树木齐齐倒伏。
晓奇蹒跚的身影缓缓从那个足以当作地下室使用的深坑中爬出。
此刻的他看上去十分狼狈,脸上尽是被碎片割开的伤口,本就陈旧的衣服上也添上许多殷红与埃土。
他站在坑边,掸去萦绕的灰尘,同时检查了一下自身,接着释然道:“咳咳……还好。就是些擦伤和扭伤,影响不大。”
好在晓奇的身子骨在土元素的淬炼下远比常人坚硬,尽管受了点伤,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确认完自身状况后,他便开始警惕地环视四周。
在魔力和精神力编织的感知中,他察觉到有数个奇特的生命反应在向这里靠近。
这种反应十分怪异,有着一股旺盛而扭曲的生命力,却并不能检测到其中可能存在的任何能量。
也就是说这些反应的本尊单靠其身体素质上的强大就能达到堪比大型魔兽的强度。
“是被我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吗?”晓奇自言,同时开始运转体内的魔力。不论是否是此方世界的智慧物种,他都不能放下防备。
他清晰地记得兰诺瓦的记录里有过数次被当地物种当作域外天魔攻击的情况。
物体穿过树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一个体型堪比成年亚洲象的生物跨过倒塌的树木,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这个生物……怎么说呢?它给晓奇一种非常奇特的观感。它就像地球神话中的奇美拉一样,全身上下能看见各种地球生物的特征。这些特征以一种非常别扭的方式组合成了眼前的这个生物。
“不像是自然产生的。而且这些特征……这个位面也存在着类似地球的生物圈么?”漆黑扭曲的纹路攀附面颊,晓奇的手上凝聚出一柄半吨重的人高石斧。
他在这个奇特的生物身上感受到了指向自己的明确敌意。
声音再次响起,又有数只同样怪异的生物走出,以二三二的站位将晓奇包围。尽管造型各不相同,甚至给人的威胁感都大小不一,但是共鸣感知中的波动结构是一致的。毫无疑问,这些长相各具特色的生物本质上是同一物种。
连对自己的敌意亦是同样的浓烈。
“来者不善啊。”混沌的侵蚀对于感染者的大脑也会有不小的影响,面对着一群好客的“地主”,晓奇反而嗤笑一声, “哦不对,我才是来者。”
如此热情的待客之道,身为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是要回以同样的热诚!
晓奇抢夺先机,第一时间向面前扎堆的三只怪物甩出石斧。
斧头在脱手的一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飞出,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涟漪。
巨斧飞去,其本人也迅速奔向左侧的两个怪物,对准其中一个的脑袋就是一拳。
强而有力的拳劲涌入头颅,如同被棒槌击打的西瓜一样碎裂开来。高速飞行的巨斧送达目的地,利落地将为首的一只一分为二。
然而那石斧却是余势不减,猛地砸向地面碎裂开来。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此刻成为凶厉的杀器,将就近的两只怪物射成满是窟窿的烂抹布。
此刻剩下的三只怪物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向这小人扑来。
晓奇倒也不慌,早在曾经对抗深渊入侵的战争中他就经历过许多次类似的场景。
面对六对寒芒尽显的利爪,晓奇一手抓住那个被打烂脑壳的怪物的尸体,像是流星锤那般挥舞着锤向最近的一只像是四脚蛇的怪物。
在两者相撞且后者被震飞的的瞬间,晓奇迅速松手,借助惯性跃向尸体停留的后方,以其作盾挡下两面的夹击。
接着趁这个肉盾还算完整的时间里抄起脚边一颗先前被吹倒的大树照着它们脑袋就是一顿狂捅。
蓝紫色的血液如烟花般四散,在晓奇蛮不讲理的巨力之下两只怪物终于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倒下。
晓奇踹开已经破破烂烂的肉盾,看向不远处那只蹒跚的四脚蛇。他刚才故意没有往死里锤它,便于接下来的研究。
这种一看就是非自然的造物,或许可以从中得出关于这个世界的一星半点的信息。
正当他狞笑着走向那只虚弱的四脚蛇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的脚下。
察觉到不对,晓奇连忙向侧方闪避。下一秒,一张狰狞的血口便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合拢。
晓奇定睛一看,竟是自己最开始用斧子劈开的那只怪物。在这一刀两断的情况下都没有死,甚至还能看见无数蠕动的肉芽在断面相互接合。
南无三,何等强大的生命力!哪怕连同大脑一起劈开也能存活并开始愈合。
心感不妙,晓奇转头环视周围。果然,其他的怪物也都纷纷站起,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麻烦了啊……”晓奇觉得自己眼皮直跳。混沌的侵蚀不仅限制了自己对于法术的使用,更无时无刻不在削减自己的体力。
别看他对待这些个数米高的怪物好像蹂躏玩具一般轻松,实际上刚才那么一套已经消耗了他相当一部分体力。
这种此消彼长的局面之下,晓奇的败北可谓板上钉钉。
“没想到,我居然一上来就面临如此危机。”望着眼前逐渐恢复过来的一群怪物,晓奇缓缓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看来,只能出动这招了。”
“秘技……
“踏霓寻雁无羁影!”
……
林间,晓奇蹲坐在树杈上,一手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的“血色曙光”正在全力运转,这让他那已经隐隐够到眼角的紫黑色纹路开始逐渐消退。
“这个距离下应该是不会追上来了。”
晓奇回望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全速奔跑了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下至少拉开了近三十公里的距离,再加上一路上对于自己移动痕迹的消除和误导,想毕那些怪物鼻子再灵也不会追上来了。
“接下来,去那个石碑的所在地看看吧。”待感觉自己缓得差不多了,他便从树上跳下,“空中看到的来看,这种石碑应该也是一种人造物。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友善,但多收集些信息准没错。”
于是他便按照自己的记忆向着那些石碑的所在地大步前进。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晓奇便听见一阵连续的爆炸声。凭借超人般的听力,他似乎在听见隐藏在其中的类似鞭炮的炸响和疑似人类的喊声。
“哟,过年啦?不过森林里可不能有明火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的心里依旧保持警惕,一边注意隐藏自己一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声源地距离这里大约有个七八公里左右,不算太远,以晓奇的脚力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他屏息凝神,心跳放缓,将大半个身体藏在树叶与枝杈之间,仅露出一双眼睛。
尽管晓奇赶来的速度很快,但这边早已归于寂静。他看见的是一地的血迹和尸骸,残破的衣服和武器散落的到处都是。在正中央则是一株早已枯萎的巨大植物,鲜艳的花朵此时如同被火烧过的纸灰一样枯槁。整个场景散发出一股血腥和花香的混合气味,让他略感不适。
应该是发生了一场和那个巨大植物的交战,结果则是两败俱伤。
用共鸣感知确认现场已无危胁后,晓奇走了出来,开始仔细检查这里的残骸。
尽管大多数都是残破不全,但晓奇依然从几个头部的碎块上分辨出了这些人标准的黄种人的样貌。从衣物的纺织和样式来看这应该是一支规模中等的雇佣兵队伍。而从武器或者说枪械的制型来看,这个位面应该是个现代二十一世纪或近未来的地球位面弹头采用一种未知的黑色金属,从那植物形怪物的尸体来看应该是针对性的装备,疑似有抑制对方再生能力的效果。武器上没有能量痕迹,残肢内部也检测不到任何明显的能量循环,应该是无魔或者低魔位面,文明发展方向以科技为主。看来自己很幸运,来到的是一个存在人类文明且发展程度接近自己穿越前老家的位面。
不过……
晓奇看向不远处,他在这一地尸体中发现了一些令他完全无法忽视的东西——孩子。从骨骼状态和肌肉结构上看都是些年龄在八到十二岁之间的人类幼童,清一色的女孩。同时晓奇也从其血液中感知到了类似与之前见过的那些怪物的感受。
晓奇眉头紧锁。
这个位面的人文环境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扭曲不少。
在为这些人类尸骸做了个简单的收殓后,晓奇又有了新发现,一条延伸到远处的脚印。脚印很杂乱,大小不一,看来还是有不少人活了下来。
不过在这些人类脚印旁边,还能看见一些巨大的非人生物的脚印,显然,那些幸存者还没有彻底安全。
作为一个在深渊入侵战争中奋战厮杀了近两年的法师,他看不得这些和自己算是同族的人就这么被这些非人怪物杀死。
虽然目前来看这些当地人也不一定对自己就是友善的,但晓奇也不打算就这么放任不管。
大不了在他们反过来攻击自己的时候加倍奉还回去。
怀着这样的想法,晓奇顺着脚印的方向一路小跑。
……
不得不说,这队幸存者在逃跑方面还是做的比较周到的。晓奇顺着他们的痕迹一路紧随,却接连被误导了数次。有几次甚至还能看见一些被触发过的简易陷阱。
正当晓奇因为又一次被误导而发愁时,一阵紧促的枪声传来。
幸运又不幸。幸运是因为晓奇可以凭此定位幸存者的所在然后直接赶过去,不幸则是因为这意味着这些幸存者正面临了不得不开枪攻击的困境。
枪声所在之处不算太远,但是战斗的持续时间更短。在晓奇赶到时,他只看见了一只有数层楼高的巨大青蛙,正欲张口吞下眼前一个看上去十分幼小的人类。
这种事他哪里能忍?焦急且愠怒的晓奇一记手刀劈断身边一颗约莫两人粗的大树。
“低头,小姑娘!”
晓奇习惯性地用兰诺瓦语大喊,同时箭步上前用力投出手中的大树。
巨树划破空气,爆发出刺耳的响声。明明是平面却轻易就贯穿对方坚硬的鳞甲,带着其数吨的身躯飞向百米开外,直至牢牢钉在地面上不得动弹。
不再看向那边挣扎的怪物,晓奇走到这个小女孩面前,关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吧?(兰诺瓦语)”
但是这个女孩的脸上除了劫后余生的释然外更多的是疑惑。
她酝酿了一下,然后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道:“あの……日本語だけは分かりますけど。(那个……我只会说日语。)”
晓奇愣了一下,接着陷入短暂的沉思。两人间语言不通一事他已知晓,毕竟不能指望兰诺瓦语是传说中的多元宇宙通用语。比起这个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小女孩的语言。
这种发音,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自己的母语中文,但很熟悉,好像曾经经常接触一样。
看见面前这个人突然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小女孩歪了歪头。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我说怎么这么耳熟,这是日语啊我超!”突然间,晓奇猛地抬头,下意识地用中文大声说道, “原来这里是岛国啊!”
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惊一乍的样子,小女孩忍不住想他会不会额头后方那个器官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出于对救命恩人的礼貌,她没有讲出来。
此时晓奇才想起来面前还站着个小女孩,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而用日语和她说道:“不好意思哈,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没什么事吧?”
“谢谢,我没事。倒是我要感谢您能出手相助。”小女孩表情淡然。
看样子是个表情淡漠的孩子。晓奇心想。
不过这在晓奇看来倒是有些奇怪了。毕竟一个看上去十岁出头的小女孩,一言一行间尽是一种违和的早熟感。不知是不是错觉,晓奇甚至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的来自智商上的……呃……鄙视?
正当晓奇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微不可察的呻吟传入耳朵。循声望去,却发现那里躺着一个消瘦的男子。
他的面色苍白,双目涣散,在腹腔偏左下方的位置上有个碗口大的窟窿,触目惊心。
晓奇连忙走过去。他蹲坐在男子的身侧,小心地检查对方的伤势。
作为一个时常跟随队长在沙场大杀四方的法师,晓奇对于处理伤口的应急措施还是有一套的。腹部的开放性贯穿伤,小肠破损且略有脱出,同时失血量也有些多。
还好,至少还有救。这样想着,晓奇伸手凝聚出一小团游离态的土元素,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送入其伤口内。土黄色的能量缓缓流动着,在接触到其伤口断面时被转化为稳定的物质态,形成一层轻薄且致密的石膜来为伤口止血。至于脱出的部分则被晓奇用纯净的石壳包好,避免二次污染。
“好了兄弟,保持清醒别睡死过去了。我们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治疗。”晓奇缓缓起身,正准备再造个岩石担架,却听见身后枪械上膛的声音。
转头一看,竟是刚才那个黄头发的小女孩。此时她给手中的霰弹枪装填上一枚黑色的独头弹,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不要做无用功了,这个人,他已经没救了。”女孩淡淡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不过是腹部的贯穿伤罢了,只要我们尽快的话怎么会救不下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女孩摇摇头,然后指了指之前那只怪物被钉住的方向,“他的体内残留着那个怪物注入的体液,已经被感染了。”
接着她将枪口指向男子的心口,表情冷漠,或者说,麻木。
“被感染的人已经彻底没救了。我们能做的,也不过是让他作为人类而死罢了。“
“等等等等。什么叫被感染了就没救了?难不成被那种生物的体液感染就会逐渐转化成它们的同类?“
女孩看了眼晓奇,淡然的表情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也是啊……“晓奇低声喃喃道。
他不禁联想到了自己:初入异世界,被紫黑色的怪物刺穿心脏并被混沌能量感染。和体内涌出的不可言状的恐怖做徒劳的抵抗,过着不知能否见到明日太阳的无望日子。若不是与队长的相遇和帮助,自己也会是那在废墟间游荡的扭曲与疯狂的一员吧。
“抱歉……“女孩不知是对谁说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准备用力,却被晓奇推开枪口阻止。
女孩不解地望向他。
晓奇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他凑近男子身边,轻拍男子的肩膀,轻声道:“兄弟,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是回光返照,男子的瞳孔再次聚焦。他看了看晓奇,想要说些什么。接着却瞥见了一边站着的小女孩。
一时间,男子面目狰狞,面色因为愤怒更加苍白。他强行支起身体,不顾再次开裂的伤口,指着女孩的鼻子用嘶哑的声音骂道:“都是你!都是你们这群怪物!你们这群扫把星!”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这个……怪物……”
说完,他像是被抽尽了全部的气力,瘫软下来。
“……”晓奇感到很惊讶,他从未想过会是如此情景。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他瞥了眼小女孩,女孩的表情非常的复杂。这个一直板着张脸的孩子此刻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男子涣散的目光盯着晓奇,艰难地吐出一句:“我……要死了……吗?”
“抱歉。还有什么遗憾吗?”
“我……不想死……”男子说着,静静闭上双眼。
晓奇叹气,随后在对方的后脑凝聚出一根岩刺。
男子的身体微微一抽,再无生息。
女孩沉默着看着这一切。接着对晓奇说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你本可以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孩子。“晓奇为男子合上双眼,看向这个年幼的孩子,”我并不清楚你背后的故事,但我看不得像你这样的孩子做出杀人的事来。”
待晓奇简单地为在场的石首收殓好以后,他转过来对女孩说:“不介意和我说说吧,关于你们方才遇到的事……哦,差点忘了,我叫晓奇,直接这么叫我就可以了。”
“夏世,千寿夏世。你好,晓奇先生。”
“不,不用加‘先生’……等一下,你叫什么?”晓奇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嗯?我叫千寿夏世啊?”女孩,或者说夏世歪了歪头,面露疑色。
“我超,小海豚!”晓奇用中文惊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