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而沉闷,如炮火般的声音轰鸣着。
大地在颠簸,房屋在崩塌,扬起的沙尘遮蔽了天空——再这样的景象中,奔逃的、掩埋的、尖叫着的人变得微不足道。
但,也有例外。
大概两三处突然亮起的翠绿色光膜庇护住了几个人。
从前的大风纪官赛诺如一道迅捷的雷光闪过,倾倒下来的大块石料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轻易撕裂。
蔚蓝色的水盾庇护多人,而支撑着庞大重量的盾牌底下,坎蒂丝那看似纤柔的体型不见丝毫弯折。
只是最终,阿如村还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中塌毁了大半的区域。
将拎在手中的派蒙放开,让她自己飞在半空之中,此时正站在一片废墟上的旅行者放眼四周,满目疮痍——
“……看样子,这应该是迄今为止最严重的一次了。”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不远处一块巨大石板上的艾尔海森突然说道。
“这里的地震很频繁吗?”
“很频繁。”
面对旅行者的问题,艾尔海森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就像是雨林所面对的死域一样,沙漠里面也会有自己的麻烦。根据调查,频繁出现的沙尘暴和地震便是如此。”
“也是因为世界树病了吗……”
被旅行者从被窝里一把拎出来的派蒙拍拍脸颊,嘟嘟囔囔地念叨着。
而旅行者在听着艾尔海森解释的同时便已经从废墟之上一跃而下,用手中唤出的无锋剑开始撬挖起起屋砾,试图救出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在底下的人来了。
反正空相信派蒙会帮自己问清楚那些疑问的。
神之嘴可不是浪得虚名。
而他只需要行动,然后听——这样便足够了。
“所以,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比这次更严重的地震了吗?”
“有。”
“有?那艾尔海森你为什么还说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
“你不会自己看吗?”
从废墟上跟着旅行者跳下来的艾尔海森也加入到了帮忙救人之中,一边翻开碎石,一边还一心二用地回答着派蒙——
“以前的地震或许比这次更严重,但阿如村从来没有变成过现在这种模样。”
“原来是这样……等等,这不对吧?”
派蒙皱眉。
以前就已经出现过更强的地震的话,阿如村的房子怎么以前没塌,现在却蹋了?
而且……艾尔海森刚刚还说沙漠这边因为世界树的枯萎地震变得很频繁,可是之前的阿如村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经常会经历地震的样子啊?
“看来你发现问题了。没错,过去的阿如村曾经历过多次地震,其中不乏比这次更严重的地震,但是阿如村却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比较严重的损失,这是因为……”
“哦,我明白了!”
听到这里,派蒙恍然,握成拳头的右手落在左掌心里,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你之前说过,阿如村里生活的是曾经赤王的子民,作为守护者的坎蒂丝更是赤王的后裔,所以一定是坎蒂丝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唔,好像也不对……”
“……”
艾尔海森无语地回头,看了眼那漂浮在半空中,住了嘴后以开始皱着眉毛挠自己脑袋的派蒙。
总有些人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且在开口发言之前也从不认真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结果开口没几句就发现哪儿哪都是问题,自己都顺不下去了——
“……和这个无关,是因为疯学者。”
“疯学者?”
满头问号的派蒙在无意识间,一如既往尽职尽责地完成着自己作为捧哏的责任。
“没错。在阿如村,人们把疯学者称呼为守村人——说来也怪,在其他地方疯疯癫癫需要熏香才能稳定下来的疯学者在阿如村待一段儿时间以后都会变得平静下来,虽然依然没什么理性的样子,但至少会安静下来,而这些重新安静下来的疯学者便拥有了在地震与沙尘暴中守护阿如村的力量。”
“难道是,他们消化了一部分让他们发疯的神明的知识?”
“大概不是。”
艾尔海森摇了摇头——
“教令院以前也曾专门派人进行过调查,然而与其说是人消化了知识,更像是知识支配了人……不过,教令院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们发现疯学者在阿如村使用的那种绿色能量和虚空主机的力量、也就是前代草神大慈树王的力量很像,所以,那种已经弄疯了很多学者的修行才至今都没有被禁止也是因为这件事从侧面证明导致学者发疯的确实是大慈树王的知识而不是别的什么。”
“……可是,大慈树王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去的神明……唔,给你。”
看着将从废墟中挖出来的人抱到宽敞的空出缓缓放下的艾尔海森,派蒙一边熟练地打开自己带着的旅行者的背包飞过去、从里面取出治疗伤势用药剂递给他,一边问道——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让疯学者平静下来、在地震与沙尘暴中保护阿如村的不是大慈树王,而是现在的小吉祥草王?”
“这种可能性也有人提出过。但是很快就被否决了。”
“为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根据教令院里的记录,是因为那种力量的表现与虚空、也就是前代草神大慈树王留下的遗产高度相似,而教令院并没有将那份遗产交给小吉祥草王——当时否决的依据是小吉祥草王并不具备那样的力量。至于究竟如何,反正也没人见过小吉祥草王,所以也就无从质疑了。”
“如果,唔……”
派蒙本能地接口,然后突然警惕地捂住嘴巴沉默了下来,扭头看向旅行者。
她不知道能不能说,就是关于她们见过小吉祥草王这件事。
但是这种欲盖弥彰的掩饰,在艾尔海森看来实在是太明显。
“……无妨,你是教令院提防的人,而我是教令院的人,对我有所保留其实是一种很理智的举措。”
——不过,这么看来的话……
——或许小吉祥草王并非教令院所说的那般毫无作为且无所作为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教令院如今所处的立看着场可就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