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2:34,何芳絮轻轻推开云茹的卧室房门她走进卧室里看到床上安然入睡的云茹她松了一口气。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缓缓俯下身在自家女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将怀中的一封信放在床头柜上。
直起身子她的头微微仰起,她害怕眼泪从眼眶中流出,也害怕自己会因为多看女儿一眼而舍不得离开。
片刻她低下头眼神坚定的向外走去,她不想看到云茹得知自己走后那种失望的表情,也不想让自己变得优柔寡断。
卧室门悄然关上何芳絮去自己的房间换上衣服背上单肩背包从窗户离开了这里,等她离开后原本闭着眼睛睡觉的云茹忽然睁开眼睛。
此时她的眼眶里已经徐满了泪水,她知道母亲肯定会走的。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睡觉,刚刚母亲所有的动作她都知道。
她双手狠狠攥紧被子,牙齿狠狠咬着嘴唇她在忍耐不能哭出来。忽然她看向床头柜上的信封,她急忙起身拿过来手忙脚乱的撕开信封拿出信纸。
信纸上是母亲娟秀的字体,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不舍与思念。但她有不得不走的理由,但是她却不能告诉自己。
“或许以后,我还会回来。如果有那一天请你一定要认我这个母亲,我不奢求你以后能原谅我,但我只要有你这个女儿就知足了。
你的母亲
何芳絮”
云茹读着这封信,泪水逐渐氤氲了眼睛。恍惚间她的眼前出现了父亲那张慈爱的脸,耳边还能听到母亲的谆谆教诲。
这一夜云茹注定无法入睡,在读完这封信后她将这封信郑重的叠好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她相信母亲只是暂时有事离开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第二天,清晨6:47。云茹被噩梦折磨了一宿刚昏昏沉沉的睡去,忽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她本来不想去开门的,但是她觉得这样可能不太礼貌就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开了门。
门打开,尤里就出现在眼前。云茹看到尤里神情迷茫但还是礼貌的问道:“导师,你来我家是要做什么吗?”
尤里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和蔼的说道:“云同学,我受你母亲之托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照顾你的生活。”
云茹看着尤里紧绷的脸上那抹勉强算得上温柔的诡异笑容点了点头,她让开身子说道:“那尤里叔叔请进吧。”尤里有点诧异这小女孩怎么称呼转的那么快,但他也没有多想径直走进屋内。
刚坐到沙发上,云茹就拖着沉重的身体向着卧室走去。尤里看着她那行尸走肉的样子有些心酸,此时一句有气无力的话飘了过来:“尤里叔叔请便,我先去睡一会。”随着话语声的是一声关门声。
尤里叹了口气,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可能对这个十七岁的小女孩还为时尚早。不过谁让她有那种能力的,这或许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吧。
云茹趴在床上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她和父母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饭桌上父母还为她唱生日歌,给她生日礼物。
睡梦中的她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这或许是她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做这种美满幸福的梦。
下午18:36,云茹揉了揉眼睛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下了床。她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急忙穿上鞋跑出房门大喊了一声爸。
可惜回应她的是从客厅里探出头来的尤里,尤里看着云茹那明显失落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上前给了云茹一个拥抱安慰道:“小茹,你不用这么自责,你父亲的事不怨你。你也不要怪你的母亲,她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去做。”
云茹抓着尤里的呢子大衣咬着牙悲怆的问道:“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我把那个模型给我父亲看他也不会出事。我妈妈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消失不见,这一切明明都是我的错。”
尤里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父亲会出事我有一部分责任,是我向上面推荐云同志随行维护仪器的。你还是个孩子如果你有委屈,你可以骂我打我但请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说着他两只手抚摸着云茹的后脑勺。
云茹紧紧闭上眼,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坚决的说道:“不,尤里叔叔你没有错。你也是为了国家着想,我想我的父亲也不会怪你。”
尤里脸色微沉,语气变得哀伤:“你不知道云同志对于我的意义,他……哎算了。我去给你做饭吧,你一天没吃了肯定饿了。”说着尤里松开怀抱走向了厨房,他早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饭的所有材料。
云茹看着尤里有点落寞的背影心揪了一下:“也许尤里叔叔是真的无心之举,也许父亲真的是意外被袭,也许我真的太自责了。”
等了一两个小时,从厨房内飘出一股肉香味。云茹稍微闻了闻肚子有了一丝渴望,她双手紧压肚子脸有点红。
又过了几分钟,尤里端着一盘烤肉走了出来。他将烤肉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过一瓶液体倒入旁边的高脚杯内。
猩红如血的液体顺着瓶口流入高脚杯内,云茹看到这如血的液体心里有些发慌。但烤肉的香味还是诱使她走到了餐桌前坐下,尤里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将那个高脚杯递到云茹面前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你成年礼应该喝的东西。”
云茹拿过高脚杯看着里边有点粘稠的猩红色液体,眉头微微一皱。她忍住心悸开口问道:“尤里叔叔,这是什么啊?”
尤里看到她的表情呵呵冷笑一声然后用一种诡异的腔调解释道:“这是我家乡那边的一种圣物,名字就叫德古拉之血。据说成年礼那天喝了这种圣物可以永葆青春,还能力大无穷。”说着他还挑了挑眼。
云茹听到尤里诡异的腔调和他那眼神,云茹手一抖差点把扔了高脚杯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她平定了一下心神问道:“德古拉不是特兰西瓦尼亚的一个传说吗,我记得我看到过这本小说。”
尤里听到她说的话哈哈一笑说道:“确实是这样,而且这杯是红酒。名字叫寇修酒,只是外表像鲜血。我只是看你心情很不好逗一逗你。”
云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埋怨道:“尤里叔叔,你可是我的导师还是我爸的上司。”
尤里耸了耸肩:“虽然如此,但我也是个人。而且你都叫我叔叔了,我逗一下你又没什么关系。”
云茹切了一声拿起刀叉打算开始吃烤肉,然而尤里的手伸了过来拦住云茹的动作。云茹不解的看着尤里的脸,尤里伸出另一只手拿过刀切下一块烤肉直接用刀尖扎着那一块肉递到云茹嘴前。
云茹头下意识的后移了一下,然后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穿过烤肉的刀尖和串在刀上的烤肉。她看了几眼张开嘴将烤肉拽了下来,然后她闭嘴嚼了起来。
入口的烤肉软嫩鲜滑,咬一口汁水四溅。就算咽下去口中仍有那原始的肉香和调料的香味在嘴中回味不绝。
云茹眼睛微微有了光亮,她双眼盯着烤肉问道:“这是哪里的做法?”尤里微微一笑放下刀子说道:“这是我家乡的做法。”
云茹好奇的看向尤里问道:“你家乡的做法?”尤里点点头眼中充满思念的补充:“是我家乡特兰西瓦尼亚的做法。”
云茹点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特兰西瓦尼亚是尤里叔叔的家乡啊,我说怎么你用德古拉来吓唬我呢。原来是叔叔家乡的鬼,对了叔叔离开家乡几年了?”
尤里摇摇头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了,大概有三四十年了。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没见过家乡的风景和人了。”
云茹表情怜惜的说道:“那叔叔你想家吗?”尤里果断点头叹了口气:“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但之前一直在打仗。而现在虽然没什么大型战争但小型战争不断,我想回家也要思虑再三。”
尤里说完这些话忽然问道:“那你呢,你想自己的家乡吗?”云茹面露苦涩她稍微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我当然想家,但我家的那些亲戚的嘴脸让我不敢去想家。说起来爸爸就是因为这帮亲戚才急着找工作。”忽然云茹眼睛尖锐了起来。
尤里一愣转而问道:“你说的因为你们家的亲戚云同志才急着找工作是怎么回事?”云茹怒哼一声说道:“我家的那帮亲戚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他们好吃懒做但却陋习多多。他们只要没钱了就找我爸爸要钱,但我爸爸这人出于血脉关系就给他们了。
没想到他们越来越过分,后来我偶然听到他们好像以我爷爷奶奶病危为由要走了整整三十万。但我知道要是爷爷奶奶真的病危了他们是不会给我爸打电话的,因为我爷爷奶奶他们手底下还有些资产如果真的病危。
我家的那些亲戚恨不得我爸不知道这回事,然后等着爷爷奶奶都去世就分财产。”说着她的眼睛微红又有泪水涌了出来。
尤里听的直皱眉,这都是些什么畜生。他看到云茹又落泪将她揽入怀中擦拭她的眼泪,忽然他提议道:“小茹,要不明天我带你去我的家乡转一转。你总待在这里总会想到那些呕心的事,我带你出去换换心情。”
云茹眼睛看着尤里的脸嘟囔几声可是,但却被尤里堵了回去。然后尤里让云茹平复下来心情把烤肉都吃了,临出门前尤里说了一句晚安明天我来接你就走了。
云茹挥着手跟尤里再见,可是门一关上她的手缓缓放下眼角的泪水还是涌了出来。她也没有洗漱就回卧室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