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再多坐坐吗?”
威尔将安妮丝几人送出门口,还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几人确实是有事在身,他也不好再做挽留,他挥了挥手,“有空一定要来啊。”
安妮丝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
“下一间是?”
弗雷得克比安妮丝高上不少,她不得已仰头才能看见他。
莫名,安妮丝心底闪过一股熟悉感,好像这幅场景在哪见过,她晃了下神,再看去时,那种感觉顿然消散了,她只得归咎于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弗雷得克一手正摩挲着表盘,听见安妮丝的声音,低下头,朝了过来。
“我没带所有的钥匙。”弗雷得克将身上的钥匙展示给她们看,“实在太多了,我只带了一部分,其余那部分我现在回去拿。”
“好。”
待到弗雷得克走远后,安妮丝也突然开口,“我去趟洗漱间。”
赛琳娜本也想跟上去,但安妮丝只是停下步子,她的嘴唇微动,赛琳娜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盯着他。”
她心底一跳,停下了步子,看向身边的男人。
“你叫什么?”
男人老老实实,“小姐,我的名字是汤姆森。”
“你也是船上的水手?”
“是的,这已经是我在海上的第三年了。”
赛琳娜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但他的回话都是规规矩矩,没有什么疑点。赛琳娜心里嘟囔: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刚离开几人的视线,安妮丝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了几分,脚步不停,直冲目的地。
楼梯口不知道撞见了谁,“小姐,你?”
安妮丝根本不做理会, 她径直冲到洗手台前,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出的并不只是鲜血,还有夹杂着不明的绿色液体。
安妮丝原本就不太好看的面色又惨白了几分,她攥紧自己的手掌,青筋暴起,接着是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吉姆。”
更大的痛苦更快袭了上来,浑身都发疼,安妮丝捂住她的嘴,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她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人的眼球被浸染为红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妖艳。
在左眼处的底部,安妮丝隐隐能感觉到有什么要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安妮丝心底一发狠,用了力,硬生生将左眼珠子拽了下来,左眼短暂的化为黑暗,她明显能感觉到有鲜血顺着眼眶底部流了下来。
不过“失明”并没持续太久,很快安妮丝就看见左眼框中又出现了一只眼珠,不过相较于原本的眼珠相比,多了些不明的韵味。
她脑海里又想起威尔刚刚才说的话。
“那群莫亚尼不过是被抛弃的玩意。”
“能保护我们这些正常的人类,反倒是她们的荣幸。”
“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些短命的痨病鬼,要不了几年就会死在那异种底下。”
安妮丝又忍不住咳嗽了几下,一声接着一声,几乎要将自己的肺了咳出来。
船上浮了层淡淡的雾气,就像是她成为莫尼亚的那天。
细细的针管扎进她身体中,管中的液体一点点被准入身体中,针管里面的空间一步步被压缩。
安妮丝看着那长了八只脚的虫子,像液体一样,被注射进自己身体中,她有些害怕的握住了那白大褂医生的手臂。
那时的安妮丝由于太过害怕,脸上已经有了不少泪痕。
“我会没事吗?”
“当然。”他的声音有种安定人心的感觉,“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是亚特帝国的公主,你一定能坚持下去的。”
安妮丝后来才知道,莫尼亚这几个字代表的意义。那时她还只是想要尽快获得力量,能够有机会帮助父亲。
可当他死在她面前时,安妮丝却发现自己辛苦获得的力量却无能为力。
甚至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臣们纷纷倒戈,讨伐这个已经被邪魔占据的城市,他们围困了数十天,只对着城里的一切袖手旁观。
直到半年过去,他们打开城门时才发现,由于相互吞噬,异种已经到了他们所不能控制的地步。
他们只能再次闭上城门,对外宣传是公主杀死了国王与皇后。
安妮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笑声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脱出了口。
这些以为贪得无厌的贵族们以为困死他们后就衣锦无忧了,安妮丝的眸色阴沉了下去,她嘴里又轻吐了两个字。
吉姆。
原来你也在。
疼痛已经有了褪去的征兆,安妮丝听见门口有两人交谈的声音,她勉强睁开眼,看向混合着红色液体与绿色液体的水槽,在最底处,还孤零零落了一颗眼珠子。
脚步声已经愈发近了,安妮丝也没有吓别人的打算。
她侧过半个身子,挡住进来的人视线,再把水量调到最大。
那人果然没注意到。
等到安妮丝重新回到集合点时,弗雷得克也已经到了,他将原本厚厚的一大叠钥匙收走了,只剩圆环上串的两个钥匙。
“要从哪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