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危，速归”
莫看清信件内容后，一时间困意全无，利索地从被子里窜了出去穿起了衣服。诡异的动作把贝斯特唬得一愣一愣的。
“人类哟，不用那么着急。”猫猫轻轻跳下床，“小家伙现在还是安全的。”
莫单手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迅速接受了猫能说话这件事。
毕竟是亲眼见过神明的人类了，大山墙内也不乏口吐人言的精怪。
惊讶有，但也有限。
“能详细说明一下吗？…猫咪…小姐？”莫边说边整理着衣服，在称呼方面还是迟疑了一下。
“奴家允许你叫奴家猫神大人。”
啊？还有猫神这种东西的嘛？
尽管心存疑惑，但莫还是更改了称呼，“那猫神大人，您能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吗？”
“喵哈，有礼貌的人类，奴家解释起来很麻烦，你自己看吧。”通体漆黑的猫猫抬起一只前爪，琥珀色的眼瞳微微亮起。
“嗯？”莫轻哼一声，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到了一片全是猫的星空之中。
是的，一片全是猫的星空。
细小的晶片聚集起来，组成了一块屏幕，播放着店内发生的事。
只是视角有些奇怪，就像是把脑袋贴在柜台上一样难受。
贴在柜台上？
哦，莫明白了。
一根香蒲在画面中晃来晃去，两只猫爪从两侧伸了过去...
“刺啦”
这段被掐掉了。
从魔女到访，到杜野舒展身体，再之后的单方面暴力冲突以及安东尼坚持询问潼恩最后导致托托被监视。
昨天发生的事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莫的眼前。
我就知道那个圣骑士不靠谱。
这是莫看下来的第一感受。
自以为是，目光短浅，鲁莽，这样的人也就丢在科克赛德镇能活蹦乱跳。
知道了托托现在只是被监视，没有什么危险，莫安心了一些。
安心之余，莫也有些奇怪，托托明明是神明，为什么还遵守着人类那套生存法则。
明明死了都可以复活。
还有眼前这个猫神，为什么也要伪装成一只真正的猫咪，守在托托身边。
想不通啊。
算了，神明的事人类哪能参悟，还是想点实际的吧，比如怎么破局。
莫仔细思考着事件始末，寻找着突破点。
事情因修女团教主聂佛雷西亚遇害而起，凶手至今没有落网，所以潼恩，贝芙丽两人到科克赛德镇进行调查。
凶杀案嘛，破案就可以了。
莫的光荣岁月给他积累下了广阔的人脉，如果是找能破案的人的话，莫还真有一个最好人选。
恰巧听闻这个人被青金伯爵收入麾下，就在这奥尔城里。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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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里维奇先生。”
身着修身礼服的金发中年男人端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手指缓缓抚过摆放着单片眼镜的盒子。
浓密的眉毛压在湛蓝色的眼瞳上，眼神中折射出商人特有的精明。
他的嘴角下垂，喜怒不形于色，精心修剪的胡须更添几分威严。
没有什么骇人的刀疤、肥硕的肚腩，这位“青金伯爵”甚至有些...
平凡。
平凡得就像是奥尔城中的一个普通投资家。
他把正在处理的文件统统推到一旁，眼神注视着莫，给足了面子。
“抱歉，伯爵大人，我是‘王国的利刃’，也只能是‘王国的利刃’。”莫如此回应道。
莫的身份太过敏感，如果加入青金伯爵麾下，事态会变得很复杂。
身居高位的老爷子们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这么一个威胁和一个影响力极强的人联合起来，就差把“造反”两个字写在他们的日程表上了。
青金伯爵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只是为这么一个被埋没的人才感到惋惜。
莫看到他抬了抬左手又放了下去，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颗颗红色的新鲜浆果被摆放在托盘中。
有些眼熟？
哦，想起来了，是托托当时给莫推荐的“育种红浆果”。
明白了伯爵意图，莫轻轻笑了。
没有多么深刻的含义，青金伯爵只是觉得被发现了办公时吃伴嘴零食这件事有损形象，想要把果盘推到书籍后面。
然后反应过来，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剑士，自然能注意到这点，于是放弃了。
威严的同时还有些跳脱，如果让奥尔城居民知道了一定会大跌眼镜吧。
看到莫笑话自己，青金伯爵也不生气，旁若无人地又捻起一颗鲜红的浆果抛入口中。
几下咀嚼之后，连带果糊也咽了下去。
“额，”莫停了下来，“伯爵大人，您倒是咽得下去啊。”
当初莫为了消除痕迹也将果糊咽了下去，味道一言难尽，不仅涩还有点辣舌头。
“哦？里维奇先生也吃过？”
这是莫故意卖出的破绽，青金伯爵也心知肚明，就顺水推舟接过了话题。
和这样的人聊天，感官很好。
“哈哈哈哈。”看着莫耸肩的样子，青金伯爵笑了几声。
实际上，两人私交不错，以前做过一段时间的上下属，青金伯爵上，莫·里维奇下。
“咳咳，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莫心里还是惦记着托托的。
“嗯，说吧。”
“我想问您借一下阿左。”
“阿左？哦哦，你说霍克斯韦德先生？”青金伯爵短暂思考了一下。
莫撇了撇嘴，看来自己这位朋友在这并不受重视。
“侦探先生还跟我抱怨奥尔城太平静了，没有施展机会呢，哈哈哈。”
这家伙，是在炫耀吧？
“怎么了，借用我亲爱的侦探先生做什么？”
刚刚还不记得名字来着，这会就亲爱的了。
莫挑了挑眉毛，既然有求于人，态度自然要好一点：“有一个小案子，我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想到他了。不知道伯爵大人能否忍痛割爱？”
对于莫这个非宗教人员来说，一个小型宗教的教主遇害，并不算是什么大事，连当作酒馆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要不是托托因为那个不靠谱的圣骑士被牵扯进去，莫才懒得掺和。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他就在...”青金伯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我这就让人带你去找他。”
莫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嘴角。
青金伯爵拿过文件，带上单片眼镜继续批阅。
“莫，你现在为谁效力，还是王国吗？”青金伯爵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您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没有，只是觉得你不是那种闲得住的人罢了。”
透过单片眼镜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莫朝着浆果盘抬了抬下巴，说出口的却是一句警告：“调查的时候不要太过，那位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不然就会被抓走当信徒。这后半句莫没有说出口。
这是很简单的立场问题，莫自然希望王国和平安定，但同时他也是托托的信徒，这并不冲突。
“你没帮我找人吗？”
“让下一个敲门的带你去。”
莫的嘴角差点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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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职人员的带领下，莫来到了阿左的住宅前。
那是住宅区里一栋气派的小别墅，还带着一个院子，门前花卉有专人负责养护，想必自己的朋友在这住得一定很舒坦。
刚想完就看到了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男人。
“里维奇先生，霍克斯韦德先生就在那了。”
“嗯，多谢。”
看着文职人员离开了，莫的眉头又皱在一起。
眼前这个“左·霍克斯韦德”和他印象中有不小的差距。
真正的阿左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眼前这个人却年轻得不像话，最多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完全没有霍克斯韦德那标准的颓废厌世像。名侦探嘛，总有点特征，要么个子小得像小朋友，有个可以biubiu的手表，要么极高极瘦，手上拿着烟斗。
“您好，先生，我想找一下左先生。”莫还是先询问了一下。
“嗯，啊？找我有什么事？”面前的男子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男子从躺椅上直起身，仔细打量着莫，在目光看到他断掉的右臂时，整个人抖了下。
他连忙起身，站得笔直，活像一个见老师的学生，“您您，您是里维奇先生吧？”
他伸出右手想要和莫握手，又连忙换成左手。
莫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问道：“你到底是？”
“我我，我是左·霍呼呼呼克斯韦德。”情绪激动。
“就叫这个名字？”
“是，是的，家师给我取的名字。”
收个徒弟取和自己一样的名字？倒挺像那个人的作风。
“你在这，也是他的嘱托？”
看来青金伯爵也知道住在这儿的不是本人，怪不得不重视他。
姑且就叫他小左吧。
小左不停地点头。
“家师提到过您，我对您仰慕已久，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我实在是...”小左那表情，只恨自己和莫不是双胞胎。
自己的这位粉丝热情过头了，让莫有点拘谨，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能破案吗？”
“您有难题？只要您说一声，我保证把作案人给您查得底裤都不剩！我师父都说我是天生当侦探的料！”
“留着倒也没事。”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还挺壮实的，比老左壮实不少。
“那行，跟我走吧。”
“走？去哪？”小左歪了歪脑袋。
“破案啊，不然找你做什么？左不在，那你顶上呗。”莫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怎么，不乐意？”
“不不不，我乐意，我去，我当然去。”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人还是杵在原地。
“只是什么？”莫问道。
“只是我其实不太会破案。”
这小伙子，刚刚还扬言要查得底裤都不剩，现在要走又在这磨磨唧唧的。
“你不是天生当侦探的料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后天条件不行。”
“你又没缺胳膊，怎么就不行了？”
“我比较笨，家师教的东西很多都学不好。”
莫有些不耐烦了，“到底能不能破案？能破案走，不能我就去找别人了。”
“能！我能！”
“你不是学得不好吗？现在不是可你逞强的时候，我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此刻，莫已经在物色其他人选了。
“唉，这事有点难解释，我跟您路上说吧。”
...
两人已经坐上前往科克赛德镇的马车。
“也就是说，虽然你不太会侦探那套。”
“但是你可以看到过去？”
“嗯，是的。”
“...”
“今天早上有只黑猫给您送了信，”小左后知后觉地叫了声：“啊？猫怎么会送信？”
所言属实，莫信了大半。
“那我让你走，你怎么还那么磨叽？”
“那我破案确实是不行嘛，您也没讲清楚。”说着说着，小左还有点委屈了。
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摇着头叹了口气。
有这个能力还学侦探那套做什么？你老师都没你会破案。
这小伙子，怎么有点缺心眼啊？
吐槽完后，莫又回头看向远处的奥尔城。
临走时，青金伯爵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莫，如果是你去搅动天空的话，能引来暴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