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骷髅岛的考验进行到中间的时候,同一时间。
身藏在学院岛上,躲在衣哆的房间里,没去骷髅岛的洛捷此时在想:
『现在想想,我应该在蓝杰烙离开岛之前和他好好谈一谈』
几天前,衣哆来找洛捷,他们在四周没有植物的地方。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不过在说之前,我得先知道你对学院岛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洛捷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年在学院岛的调查记忆,然后因树蜥设下的“迷雾森林”,他那变得逐渐暗淡的眼神像看到迷雾中的光一样亮了起来,他暗笑着说:
“什么都不知道,当我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的时候,我身边的人都在直接或间接地告诉我这是错觉,这里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偶尔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是意外、是偶然、是当事人自己的问题……我就像身处在所有人都是演员的小世界里一样,不过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是这座岛有很大的问题”
对树蜥来说,蓝杰烙虽然做了不少事情,但不是什么大威胁,蓝杰烙对学院岛本身没多少兴趣,只是过客罢了,真正对学院岛现有秩序有威胁的是洛捷,他几乎动用了一切能把洛捷蒙在鼓里的手段,然而架不住有人从“迷雾”外面给洛捷点了一盏灯。
“请告诉我一切,我停滞不前已经够久了”
“这不是了解得不少嘛,能察觉到自己身处在什么环境里,我就直说了,学院岛的统治者树蜥,它的目的是让南森国覆灭,不是夺权也不是侵略,是真正意义上的想把南森国夷为平地,之前种种行为只是为了积累实力”
洛捷疑惑:“为什么?那不是他的故乡吗?”
衣哆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谁知道呢,南之领域好像有那么一个诅咒,在那片大陆上建起的国家无法长久,必定在不到几百年内走向灭亡,树蜥觉得‘既然会毁灭,那为什么不能毁在我手里呢’”
树蜥确实这么说过,但不是因为诅咒,而是因为从衣哆这得知到的未来,语境差不多一样莫名其妙,衣哆自然是用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说出来。
衣哆:“南西会发生那么大的冲突,树蜥也有从中作梗,之前南森国对西边来的人越过他们国家进行资源掠夺只是感到不满而已,并没有产生立刻发起战争的意图,然而树蜥派人冒充西边国家来的人,砍掉了南之领域的珍宝——「世界树」,并夺取其种子,然后它养的怪兽入侵西之领域,那原本是南森国计划里要做的事情,也因此让西边那群国家终于有正当理由,对他们一直虎视眈眈的南森国下手”
洛捷:“黑吃黑吃黑吗?不管怎样,知道这点我总算可以结束任务离开这里去向父亲报告了。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内,得让父亲来解决”
“你现在已经走不掉了,岛内一切被植物覆盖的地方都被树蜥感知着,你一旦打算自行离开就会瞬间被巨大化的植物抓住,唯一离开的机会是坐上去往骷髅岛的船,然而……”衣哆走到洛捷背后伸手一挥,一个“敌人”的魔法文字在洛捷背后闪现。
衣哆:“就是怕救世主出手,你才会被如此针对,这个文字在这里还没有效力,而当你踏上骷髅岛,迷雾会掩盖你的模样,微弱的幻觉能让你的解释无力化,届时你将举目皆敌,你曾经救过的、帮助过的同学,都会无意中成为把你拖进地狱的帮凶之一”
所以此刻洛捷才躲在衣哆的房间里,构筑对付树蜥的魔法,然而与此同时,已经离开岛的衣哆坐在不知去往何方的小船上,望着学院岛自言自语道:
“按照我的猜想,现在洛捷应该从虹聆那得知了星雅的事情,很快他就会为了救妹妹,和树蜥正面杠上,在历史不变的情况下,真相是怎样……我管他呢”
然而星雅会落入到树蜥手上,是因为衣哆引诱她发现暗道,让她以为自己在潜入敌人腹地,然后中了陷阱。
也不怪星雅信了衣哆,因为它就是那个做了暗道机关的人。
不仅是虹聆,衣哆一直对自己偏心的少数学生有所保护,在学院“暗面”建造之初就偷偷让人造了这种不会被植物侵蚀的暗道,不过这个秘密被树蜥知道了,为了让它饶自己一命,提出一个恶魔般的建议。
『我能帮你捉住那个叫星雅的女孩,我背着你做的那些事情让她很信任我,你不是一直苦于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而不敢对洛捷下手吗?但是历史说到底就是被大众所知的事情,真相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不被人知道就行,星雅是和洛捷年龄相近的妹妹,你那迷爱香药不是还缺个实验体吗?如果她能为你所用,就可以代替本该在历史上出现的洛捷』
出卖了星雅,背叛了她对自己的信任,衣哆再怎么没良心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愧疚感,于是又背着树蜥,给机会让洛捷有机会能救星雅,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心灵上的补偿。
衣哆坐在小船上感叹自己真的被放过了,一般这种情况,他在海上被派来的怪物追上,遭到背刺也不奇怪,虽然心灵相通没有让他和树蜥相爱,不过让他深刻了解对方是怎样的人,最后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毕竟树蜥是坏人的同时,也是值得信赖的商人。
那颗世界树种子也是,树蜥吸收掉种子几乎所有力量后,大可卖给那些追求力量的人,毕竟谁也不知道被砍掉的世界树还剩多少力量在种子上,而那些追求力量的人来说金钱根本不算什么,然而它把世界树种子卖给了将其当作珍藏品的富豪,一分钱一分货。
学院岛的上空突然聚了一团雷云,衣哆看到后心想开始了,之后巨大的树藤像绿色的巨蛇一样冒出,时不时还有火柱升起。
远观的衣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总之你们加油”
小船越漂越远,衣哆看着风起云涌的学院岛消失在海平线中。
两三个小时后,全身伤痕累累的龙形态洛捷,背着没受什么伤,但被光链从嘴巴到尾巴锁住的龙形态星雅,她恶狠狠的瞪着洛捷,似乎在咒骂什么,而他泪流满面,带哭腔说:
“对不起……大哥没来得及救你,对不起,我们回家,父亲母亲一定有办法让你恢复,再忍耐一下,对不起……”
洛捷回头再看一眼树蜥的尸体,虽然从衣哆那知道了对付树蜥的办法,但自己还是没有已经消灭树蜥的实感,除了星雅的情况,其他进展都太过顺利。
没时间多想,只有指甲还能动的星雅还在用力试图抠掉洛捷背上的鳞肉,鲜血缓缓滴落,他的身体很痛,但心更痛。
洛捷张开勉强还能飞的翅膀,载着星雅飞离了学院岛。
三天后,一只橙红色,脖子以下到腹部是白色,身后的羽翼是白到紫到蓝渐变色的雌性鸾鸟龙,飞来到此处。
她是被世人称之为「救世主」的格尔德的妻子,被忙得抽不开身的丈夫派来处理学院岛的事情,然而当她到了这里时,学院岛早已消失不见,只有茫茫大海。
如果不是拿着的从格尔德头上取下的发着虹光的珊瑚礁状龙角,感应着此处过往的痕迹,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座岛存在过。
“据我儿洛捷调查,那座岛上并没有可以养怪兽的地方,如果最初真的是树蜥派怪兽入侵西之领域,联系之前袭击骷髅岛的怪兽的尸体内部有八成是植物构成,一成是岩石,那么消失的岛本身就是一只超巨型怪兽,或者树蜥融入进植物本身,然后通过生物改造魔法把岛屿和附近的海洋生物融合变成怪兽,这些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世界树的力量还有很多谜团。总之有了这些‘真相’,格尔德正在处理的南西两边领域的冲突可以缓一缓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鸾鸟龙在试图用理智压抑自己的愤怒,她来到这里还有一个身份,是曾经在此受过严重伤害的两个孩子的母亲。
同一时间,在骷髅岛。
鬼魂米德鲁看着那群鬼魂混混们开始砍鬼魂树造鬼魂船,心想:
“那群单细胞家伙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大家一起死得太过突然,且这小岛上活着能跑的都跑光了,除了米德鲁,都以为只是被老大抛弃,被魔法学院抛弃了。
不过这些家伙也是心大,觉得获得毕业资格已经算毕业了,不回去也没关系,聚在一起没心没肺搞野外低成本毕业庆典,搞得知道事实的米德鲁也不好说出口破坏大家愉快的气氛。
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只有自己能在那时安抚好他们,就让他们先开心一阵子吧。
后来在米德鲁的带领下这群鬼魂变成了一支阴兵?他也因此成为死后世界有名的鬼差,不过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