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跑到这间牢房里来了?小河铃!今天的死刑要开始了,快点出来吧!”
牢房管理员找到了我,我再次被带走了。这一次我被带到了一个纯白色风格的房子里面,一走进房间,便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传来。
房间周围的柜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上面标着各种药物的名称。中间的桌子上放着各种实验器皿,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师正在调试一种黑色液体。这一次,周围没有任何围观的群众,只有行刑官和几个卫兵。
“坐吧。”他们让我坐在一个椅子上。
行刑官跟医师说了几句,医师将某种液体药物放在了杯子里交给行刑官。
“小河铃,废话少说,喝药吧!”
“这...是什么药?”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喝完就知道了。”行刑官把杯子递过来。
我将杯子捧在手里,看着里面红白的液体,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卫兵。最后,只能狠心朝着嘴里喂了进去。
就像是牛奶一样的口感,但是没有任何味道,感觉十分奇妙。喝完之后,我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胃部向身体的四周蔓延开来。
“这是刚研制出来的新型毒药,可以让人没有任何痛苦地死去。刚好拿你试试效果,感觉怎么样?痛不痛?要死了没?”
我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痛得说不出话来。
“专家,你看这是什么情况?”行刑官向医师问道。
“看起来应该是药效发作了呢。”
“但是她看起来很痛苦啊!”
“呃……痛苦也是因人而异的,你看习惯承受痛苦的人刮骨疗伤都不哼一声,有些被父母呵护过头的宝宝打个针都要哭哭啼啼。你带来的这个犯人应该就是那种不怎么受得了苦的人,可能药苦了一点,就表现得比较极端了。”
“原来如此。”
……
我感觉外面的声音慢慢地离我而去,意识完全集中到了全身的痛楚上。心脏跳动的声音无比清晰,感觉每次要死的时候,最卖力地进行自救的就是心脏了。
但是,浑身的疼痛让我好想要逃离自己的身体。身体的每个角落都无法动弹,却源源不断地向我发送着疼痛的信号。
想要逃跑,想要从生这一概念里面逃跑。
如若痛苦,不如死亡。
如果只能活在痛苦之中,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承受痛苦?接受痛苦?享受痛苦?
我还活着,我还活在极致的痛苦里面。
我看到了黑暗之中死神在向我招手。不要挣扎,不要抗拒,不要坚持。只要静静地接受,意识便会消失,痛苦便会消亡。
我的意识就像是抓在悬崖上的一根手指,承受着沉重的身体。只要松开手指,就能获得解脱,继续坚持,只会徒增痛苦。
想要死去。想要活下去。
为了什么而活下去?
为了,追上那道流星……
我内心的渴望,就像是一根钩锁,将我的意识紧紧地锁在悬崖边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慢慢恢复了,身体的疼痛也缓了下来。我睁开眼睛爬了起来,看来自己依旧还在刚刚的房间里面。
“喂喂!她又活过来了!”
“怎么可能?”
“而且感觉她的眼睛瞳孔变红了!还有头发白了好多!”
“虽然没有死,但是看样子产生了一些副作用呢。”
“总之今天也行刑失败了,把她带回去吧。”
然后,我又被卫兵带回到牢房里了。
“你没事吧?”
“什么?”我虚弱地躺在干草上。
“你的样子变了好多呢。”
说起来,他们确实有说过我的眼睛还有头发发生了变化。我将自己的头发抓过来看了一眼,确实多了很多白发。而且在这之后,我的头发以惊人的速度全部变成白发了。
这下真的成为了白发红眼的魔女了。我拿起锄头对着墙壁施展起了破墙魔法。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哦!我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藏墙酱抱头大叫起来。
“你不是可以回去吗?”
“不想回去。”
“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会结束啦!”
“这怎么可能呢?”
“藏墙酱,你说人为什么会有痛苦这种感觉呢?如果只有快乐和满足,不是会更加幸福吗?”
“痛苦可不是为了让人幸福而存在的呀混蛋!痛苦是为了利于生存而存在的。”
“利于生存?”
“当你感受到痛苦的时候,往往是存在受到威胁的时候。也就是说,痛苦是一种预警机制,警告你马上逃离当下的环境或者做出行动摆脱痛苦。”
“那如果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痛苦呢?”
“那就持续痛苦呗。”
“但是痛苦不是身体在警告我们快点逃离痛苦吗?”
“古老的预警机制早就该淘汰了。还想警告人快点逃离痛苦,你干嘛不去警告它再哔哔就自杀呢?”
“啊……有道理哦。”
对呀,今天喝完药浑身疼痛的时候我就应该警告它再痛下去就死给你看喽。
“不对呀!我怎么警告它呀?”我忽然发现了问题。
“这就是一件漫长的事情了,你自己慢慢体会吧。传达并不是只有语言能够进行,语言只是信息交流的工具,回归交流的本质你就会懂了。”
“完全不懂。”
“笨死了。”
“如果痛苦是一种预警机制的话,那快乐和满足不就也只是一种奖励机制吗?还有其他很多不同的情感……嗯……怎么回事呢?感觉对自我的机制越是了解,反而越感觉不像是我。如果自我就是按照这种规律存在的东西,总感觉好像很没意思。”
“整天挖洞能有什么意思?来跟我玩游戏吧!我快要无聊死啦!”
那么,对于流星的渴望也只是生物机制吗?
被刻印在本能之中按照某种规律在运转的情感,换一个别的生物,在相同的环境下也会产生相同的感受。根本不是出于我的自我意志……
意志,意志是什么呢?
“藏墙酱,自我意志,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