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阿格拉的决策层构成无法在今夜决定,于是讨论进入下一个议题中。灰色势力的代表们希望以提供“政治献金”的多寡来决定未来新议会的地盘占比,罗庇却坚持将当前的三阶议会解散之后保留全体平民阶层的席位,从年轻的候补议员中吸纳人手将人数扩充至两倍,灰色势力选出的代表们和他们一起构成新的三阶议会。
灰色势力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却只获得新议会的三分之一座位,而那群刁民什么都不做却依然保留有席位,甚至还占据了更多的位置——花钱养大爷还让这群刁民在立法时处处掣肘己方,这不是冤大头那什么又能是?罗庇的打算无异于直言他将窃取革命的果实,而他的提案绝不是灰色势力所期望得到的结果。
七个幕僚轮流慷慨陈词,而这次耍起无赖的却是罗庇。大律师脱掉鞋子后大咧咧将脚翘上桌面,扬言此刻不答应自己的要求,那么罗庇立即退出会议室,《阿格拉自救委员会》也就别妄想把罗庇的形象和名字当成新政权的符号了。
“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你们几个逼逼赖赖了!”谈判桌最右侧的少年,影谕帝国的代表,皇家社科院的年轻学士,阿格拉六家主流报社时评板块的主笔,曾经主谋颠覆无数自由领的儒雅恶魔,年少成名的沃尔登双手重重一拍桌面,面色苍白地拂袖起身,步如流星般地朝门口走去,盛怒之下他一时间也忘记了目的地在何处,质问看守的保镖说道。
“厕所往哪里走?!”
保镖用手指点名方向,而沃尔登面色赤红地在众目聚焦之下走进会议室边角的独间厕所,啪嗒一声锁上房门。
真正的沃尔登,真正的时评作者另有其人,但是……他派出这样一个代表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千面狐打了个呵欠,走到窗边吹凉风,发现一位穿着阿格拉城防军制服的身影在百花府邸的大门外徘徊,如此景象在过去四个月里他已经见到了好几次。
察觉到了府邸内贵客注视的目光,那军人打扮的青年扭头离开,不知是否错觉,千面狐总觉得那人对自己的态度里占比最大的感情成分是嫉妒。
千面狐将视线放在更遥远的地方,在此刻的阿格拉城中,还有另外一位真正的聪明人在行动着。那位下令扩散粮仓火情的坏家伙,此刻又在进行着什么样的谋划,又会和自己的计划产生何种玄妙的共振呢?
“发现入侵者!”
一路从二楼穿行而过,暗杀小队埋伏在夜总会外头的狙击手将二楼走道上所有安保人员冻成了冰雕,很快便被进出房间的侍者与客人发现。而在赶来的保安发现倒在楼梯间内的两个倒霉蛋后,警惕便成了警报,骤响的清脆铃声以暗号的方式通知了夜总会所有工作人员。
听不懂铃声节奏含义的客人未被惊动,夜总会依然维持着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欢快状态,在今夜里加了大量人力的安保人员则上下合围,朝入侵者当前所在的三楼包夹。
带着红色帽子的女人领着他的三个保镖走出楼梯间踏入第三层,夜总会的熊派雇员业已架设好重盾,等待敌人到来。
站在掩体后头的安保队长大声质问这四位不速之客道,“你们是什么人?!”
“咳咳。”莫烨轻咳两声,即将发言的却并非作为实质队长的他,而是表面上作为行动主导者的娇艳女子,少年发声只是适时地进行提醒,“注意控制面部表情,要愤怒但不要歇斯底里,你是来报仇的而不是来抓奸的。注意情感表达,情绪要饱满,要的是那种积累了十多年的仇恨即将抹除的那种快慰和焦急和盲目的混杂……”
“你是要我调出那种五彩斑斓的黑咩?大导演?”紫藤翻起白眼说道,“作为掩饰自己真身的面具,你这制作得是否专业过头了?”
紫藤深呼吸了两口气,大颗的泪珠在眼角打转,她双目发红地举起手提箱,声音哀怨绵长,“告诉那个男人!当初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小女孩终究是杀回了家乡!告诉那个男人!那个在预言中注定杀死他的小女孩来帮他完成自我实现的预言了!”
“所以……你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安保队长一个头两个大,他们今夜值守于此是为了防止罗兰夫人、城主为首的既得利益者们破坏五楼正在进行的会议,但眼前的入侵者来此的目的想来比此要复杂得多。
紫藤没有回答,摁下帽檐退到后方,戴着墨镜的八字胡中年人护在了前头,握住腰间铳剑的枪柄。
察觉到了敌方动手的意图,安保队长连忙大声喝令盾牌后头的列队的枪阵,“开!……”
他的声音突兀止住,一根冰针穿透窗户扎在他脖颈侧面,而如此短暂的空隙足以被四轮强者撕扯出致命的破绽,更何况是一名久经战场锻炼的战场老兵。
不需要行使蓄力居合的手段,榕根子爵在拔出铳剑的一瞬间便与枪身上的炼金阵实现了紧密的联系,铭有红龙记号的炼金武器出自于龙吼贤者之手,他为榕根子爵量身定制了铭纹的规格,风属性与火属性混合的气力相互助推增压,顺由高带宽的铭纹轨迹泵入枪身,瞬间灌满气槽的同时富余的火属性气力溢流而出,在刀头两端形成长枪一般的尖状炎刃。
富余的风气力凝聚在足底回路的涌泉穴点,中年人身体前倾气力爆发而出,无论是对面还是友方,人们只看见一道红光疾行而过,消失在原地的榕根子爵便已经到了盾牌的后头。
榕根子爵扣下扳机,盘踞在铳剑上的风属性与火属性凝合后以《冲击》的形式呈现,以中年人为圆心扩散的无形爆炸过后,装饰用的装潢裂解为碎片,而先前围绕在中年人四面八方的安保人员或是被捶进了天花板,或是大字型被拍在墙面上,而倒霉的家伙则飞出了窗户,落到了外头的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