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詹金斯的枪声在装卸区上方回响，发亮的金属弹壳掉落在地面，发出了“叮”的清脆声音。
空气好似在那一瞬间完全凝固了。
但在杰克的眼中，面前这个公司狗的脑袋并没有如预料的那般像西瓜一样炸开，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出现在詹金斯身旁的V，以一记连电子眼都无法捕捉的高速一脚，把詹金斯手里的枪——连同握着枪的整个右臂义体连根斩断并踢飞的场景。
“啊……”
詹金斯惊愕地看着义体的横断面“噼啪噼啪”地冒着短路的电弧，但还没有等到他做出下一步反应，后脑就受到了一记重击，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失敬，老大，你就先昏着吧。”
V冷漠地托住詹金斯瘫倒下去的身体，刚刚朝着他后脑所挥出的拳头仍然停留在半空。
“V……主管，詹金斯总监他……”
周围的几个荒坂护卫人员错愕地看着荒坂的高级主管（V）下手利落地撂倒了荒坂的特别行动总监（詹金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就在下一瞬，他们的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纷纷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六滩脑后喷涌的血花，六名荒坂特工齐刷刷地以“自杀”的姿态倒在了地上。
“我操！”
杰克看着面前难以置信的一幕，从夹克中抽出了自己的两把“金色狠婆娘”警戒起来——这是两把拥有金色瓦伦蒂诺花纹装饰的大口径手枪，作为杰克的爱枪，是他最惯用的武器。
“V！这到底是……”
杰克看向在不远处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提着詹金斯衣领的V，而后者却“唰”地一下消失在杰克都视野中，连带消失的，还有杰克右手的一把“金色狠婆娘”。
“杰克，蹲下！”
杰克再次听到V的声音，是在自己的背后的一声大吼，常年的战斗经验促使杰克下意识地听从了这个指令，身子向下闪了半寸。
一颗子弹刚刚好擦着他后脑的发梢呼啸而过。
“砰！砰！砰！”
紧接着，是三声枪响，以及同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V。
此时，V的右臂越过了杰克的肩头，而那把消失的金色狠婆娘正被V握在手中，开火之后的枪口还冒着一缕白烟。
而枪管所指的方向，三个倒下的佩加纳斯安保士兵尸体如同闪烁的残像一般凭空浮现——这是他们的电子脑被V的子弹打穿后，光学迷彩发生故障而产生的现象。
“快带着詹金斯去浮空车那里！”
V把昏倒的詹金斯丢在杰克面前，“我来掩护，快！第二波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夹杂着重机枪开火声的弹雨再次袭向了他们。
现在来不及吃惊了，杰克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将詹金斯抗在自己的右肩上，迈开步子狂跑起来，紧接一个漂亮地滑铲，安全地躲到了浮空车的后面。
被抛在身后的地面，已然是一片满是弹坑的狼藉。好在这辆浮空车是荒坂特制的军用版本，其结构强度能够免疫小型空对空导弹的直击，防几颗重机枪弹自然是不在话下。
开火声停止了，几个身穿动力装甲的佩加纳斯士兵解除了光学迷彩，出现在杰克的视野之中，他们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挺连接着弹链的重机枪，警惕地向浮空车逼近。
杰克很明白，自己这下成了瓮中之鳖，就算打得再准，速度再快，也没法敌过若干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
“……妈的，因为这个公司狗，这回真要完蛋操了。”
杰克看着身旁“挺尸”的詹金斯，恶狠狠地骂了一句，“V，这回咱怎么办……V？”
他突然意识到，V并没有跟着他们躲到浮空车后面。
……
“真是束手束脚，作为重型突击兵，搞这么几个杂鱼还要小心翼翼的！”
“别着急，里奇，上面只是担心直接进行大口径扫射会把密钥芯片打坏。”
一个正在逼近浮空车的佩加纳斯重型突击兵稳定着同伴的暴躁情绪，“拿到密钥芯片后，剩下的人还不是随咱们处置。”
“是吗，啊哈！那咱可得好好折磨折磨这几个崽子！”这个名为里奇的突击兵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唉，扫荡酒吧那次都不过瘾，都是几个小娘们，随便弄几下就死了，还没自个撸一发过瘾，对吧，史密斯——”
里奇的声音僵住了，因为当他偏过视线的时候，看到的是史密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食道、气管和舌头——至于下颚之上的那部分头部，已经不知所踪。
“啊，我……”
看着从同伴的咽喉中朝天喷射的鲜血，里奇的“操”字还没有说出口，就面临了和史密斯一样的命运，被瞬间削飞了带着半边颚骨的脑袋。
“妈的！注意，敌人有……”
“刷噗呲~！”
旁边一名队员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声提醒着自己的队友，当然，他的话也只讲了一半。
杰克从浮空车侧面探了探头，用余光看着逼近的重型突击兵的天灵盖一个接一个地像派对上的香槟酒瓶塞那样不翼而飞，却始终看不到V的身影。
“那是，斯安威斯坦……V竟然装了这种东西。”
作为雇佣兵老手的杰克对这种名为“斯安威斯坦”的特殊义体并不陌生——它可以赋予使用者极高的反应和移动速度，并增强其他义体的输出能力。如果使用者协调了合适的装备，在战斗中无疑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存在。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V的视野中，启动了斯安威斯坦之后带来的超高速使得身边一切事物的流逝速度变得接近静止。显然，在成功集合了夜樱4型的强大分析能力和战术特工义体的高输出功率之后，V的斯安威斯坦表现变得更加出色，也更加恐怖。
就在自己的右手义体已经将第十二个，也就是最后一个突击兵的脑袋削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V的面前，以一记有力的格挡中止了他的动作，同时，也强行让V停止了斯安威斯坦。
在正常视角下，看起来就是V以一个攻击的姿态瞬时出现在了视野中。
“还是来晚了啊，”
乔治·神川中尉看倒在血泊之中的整整十二名突击兵，“斯安威斯坦……我确实低估你了，真是个可怕的角色。”
“……哼，我可不想被不专业的保安头子这么说。”
V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打算再次启动斯安威斯坦。但是电子眼视野中却突然冒出了一大堆警示弹窗：
“注意！病毒已侵入A-06辅助程序！”
“注意！防火墙D-0030模块已失效，将于5秒后重启！”
“警告！病毒疫苗注入程序失败，请检查协议接口!”
……
“怎么了，惊讶吗？”
乔治一记拳头直击在V的心口，其力道之大如同火炮一般。V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打出了好几十米，直接飞到港区边缘的集装箱堆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荒坂的战术义体，型号不明的斯安威斯坦以及电子眼……如果你不是穿着荒坂制服，我还会以为你是从哪个研究设施里面逃出来的赛博精神病。”
乔治看着不远处被V砸得冒烟的集装箱堆，“虽然你的防火墙非常变态，但很可惜，精通义体和电子战的人不止你一个。”
语毕，乔治身子一闪，将双臂交叉护在自己的头部右侧，完美防住了V的又一次斯安威斯坦攻击。
“操，等着，哥们这就去帮你，V！”
看着远处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就在杰克按耐不住，准备端起两把金色狠婆娘冲出去的时候，他的电子眼中突然显示了一条V发来的短信。
“这是……！”
……
“哐！”
“还要打吗？这么下去可就有些无聊了啊。”
乔治不断地化解并防御着V的斯安威斯坦攻击，“你的斯安威斯坦在我的身边是没法发挥作用的——我调集了全部的黑客用于护卫我个人的电子终端，只要你靠近我2米以内，就会受到饱和网络攻击，这种情况下，你是没有办法兼顾斯安威斯坦和防火墙两头的。”
“废话真他妈多。”
V敏捷地从乔治的身边撤开，瞬时再次发动了一次斯安威斯坦攻击。
“从开打到现在，竟然能持续发动这么多次斯安威斯坦，真不知道你是个天才，还是怪物……”
乔治说着，又挡下了V的一次攻击，“……与其还顾着詹金斯，不如来艾伯纳西手底下做事。”
“艾伯纳西，我就猜到是她搞得鬼。”
V后撤了几米看着乔治，表情仿佛冰冻的一般，“你以为我跳到她手下，就能放过我？”
“现在艾伯纳西的后援部队已经快抵达港区了，是带有智能战车的主力军。”乔治双手交叉，摆出了一副谈判的姿态。
“要么，是你被我拖住，和你的伙伴以及詹金斯一起被她的部队碾成碎片；要么，交出詹金斯，跳入艾伯纳西手底下继续生涯，调任、升迁……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二选一吧。”
“真是哪个选项都糟透了。”
“反正艾伯纳西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听到了V的回答，乔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摆出了战斗态势，“说真的，你的选择真是下下策！”
V再次冲向了乔治，这次，他没有开启斯安威斯坦。
“放弃你引以为傲的高速攻击了吗？”
乔治发出了一声轻笑，“那你岂不是更加不利——”
“砰！”
随着一声枪响，乔治的语言和动作都戛然而止，一颗子弹准确地贯穿了他的电子脑中枢，毁灭了他的全部行动及表达能力。
乔治在倒下前，他的电子眼余光，瞥见的是以瞬时速度“唰”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杰克，以及冒着烟的，金色狠婆娘的枪口。
斯…呲…安……威斯……呲呲……坦……
这是乔治脑中，最后闪现的一抹意识。
……
“这次真是拉你赌了一把大的，杰克。”
V叼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坐在集装箱上。杰克站在他的身旁，肩上还扛着昏倒的詹金斯。
“所以说，詹金斯，以及其他荒坂护卫的电子脑那个时候都被黑了？”
“是啊，艾伯纳西干的好事，”V指了指詹金斯的脑袋，“她利用黑客攻破了防火墙，往他们的电子脑内录入了病毒，可以强迫他们举枪自杀。”
“唉，mano，你说说这都是什么操蛋事，”杰克摘下了接在后脑勺上的电子脑保险栓，“但这次还真是被你救了，要不是依靠那个小玩意，可能我就是下一个吞枪自杀的了……但我确实没料到，你竟然能通过那个东西让我发动斯安威斯坦。”
“我当初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给它添加了几个斯安威斯坦相关的基础组件。算是个隐藏功能吧，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而且派上用场了。”
V看着杰克手里那个冒着焦糊烟味的小装置，“但说到底，也就是个照猫画虎。瞧瞧吧，杰克，它统共支持着你使用了大概十秒左右，就已经过载烧毁了。”
“哈哈，总感觉有点可惜，挺好的一玩意。”
“怎么，看样子你还挺喜欢？”
“怎么说呢，碾压敌人的感觉确实爽快……
杰克掂量着手里面的保险栓，“……但是真要给我装上个正牌的，还是免谈吧，我可知道这东西的副作用有多严重。”
“是啊……”V的视线从杰克身上移开，转而眺望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城市，“被它侵蚀、崩溃，最后变成一个倒在暴恐机动队枪下的赛博精神病。”
“倒是你——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装上斯安威斯坦这种东西了，为了救这条公司狗你可真是够拼的——刚才的战斗，你少说也得发动了20次！你就不怕自己化身为赛博精神病？”
“我？实际还真没什么感觉……”V抬起胳膊，扫视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战斗义体，
“荒坂对我进行过测试，我属于对义体改造的‘极度不敏感者’，要说具体数据，我能给你念叨上一个礼拜，但说白了，就是我对斯安威斯坦这类东西的忍耐度比常人要高那么一些。”
“是吗，依我看，你完全是上了荒坂公司花言巧语的当。你应该去找老维头看看，能不能把那东西拆下来，然后再顺道看看你那个走火入魔的脑子。”
杰克嘴巴嘲讽着V，但脸上却掩饰不住对兄弟的担忧，“你这是在玩命啊，mano！”
“好了好了，杰克，先不说这个话题了……现在咱们是时候撤了。”V打断了杰克，他站起身子，把烟头扔在集装箱上踩灭，“现在夜樱4型截获到了艾伯纳西部队的通讯，他们已经到达了港区外围，正在实行戒严。”
“那集装箱怎么办，V，也拿浮空车运走？”
杰克一边跟着V跳下来集装箱，一边问道。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詹金斯是个老狐狸。”
V笑了笑，然后一脚踹开了集装箱的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一开始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空包袱。
“怎样，疑问都解决了吗，杰克？”
“嗯……行了，都清楚了，走吧，mano！”
杰克朝V点了点头，俩兄弟，外加一个被扛着的詹金斯，坐上了已经发动的荒坂浮空车，消失在港区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