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城公路,一辆黑色林肯加长平稳地行驶着。
孙澜观察着对面的年轻人,月白色长袍里混搭着文化衫和牛仔裤,多少有些不协调。在后视镜与司机交换了下眼神,得到其首肯后,微笑着伸出手。
“初次见面,我是陆氏执行总裁,孙澜。”
手捧线装书,正临时抱佛脚的李魙心头一颤。悄咪咪地擦了擦手心因紧张而出的汗,虚握孙澜手掌三分之一,指尖轻轻一点。
礼仪到位。孙澜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心中疑虑消除了一些。随后便向李魙讲述此行的目的。
扈城国际交流学校最近正流行“九大校园怪谈”,起初校方并不在意。直到三天前在相关地点出了人命,作为校董的孙澜需要尽快平息事件,不能影响到下个月交换生的到来。而李魙年龄正好,表面上作为插班生进入学校,暗中调查并解决那些怪谈。
轿车缓缓在一栋教学楼前停下,有位身材高挑的少年早已在场等候。
“姐姐。”
少年透过窗户向孙澜微笑着打招呼,随后带着李魙走进教学楼。少年名为孙皋,生得剑眉星目俊俏非凡,言行举止不卑不亢,令人不由心生亲近。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他们在楼梯口迎头遇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教授,气呼呼地甩着手中的教案。碰头时对他俩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下走去。随后前方的教室里一阵哄闹,孙皋尴尬地看了李魙一眼,李魙则挑了挑眉,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二人踏入教室时,嘈杂的空气猛然窒住,然后爆发出更强劲的喧闹。
“班长回来了!”
“你看,班长旁边的是谁啊?”
“穿得好前卫啊,嘻嘻!”
“这就是孙校董请过来的专家吗?”
好家伙!说好的暗中呢!?预感果然应验。
简单地介绍了一番,许多人撺掇着要李魙露一手,孙皋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知道逃不过,李魙暗道还好佛脚抱得及时。他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家都很给面子地安静下来。李魙一边扫视这满屋子的俊男靓女,一边努力思考着。
他注意到后排靠窗处的一对男女,女生正面若冰霜地望向窗外,男生则在旁边讨好地说着什么。
就是他们了!
李魙走向那对男女的位置,众人目光也一同跟随而去。
“两位似乎在闹矛盾啊。”
男生窘迫地挠了挠头,女生依旧望着远处的海岸线。
“何止是矛盾,这个月已经第三次闹分手了!”
前桌的女生笑嘻嘻地转过头来,望窗那位忍不住哼了一声。
嗨,小问题!李魙心中有了对策,伸手从探入窗内的竹子上折下两段柔软坚韧的细枝。
“接下来,我要做的不多。是缘分未尽,还是到此为止,都在于你们自己。”
此话一出,男生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女生也不再淡定,扭过头来。
结果已经注定了!李魙心中暗笑,年轻人就是好懂。
当然,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他让两人捏着竹枝两头,平行的竹枝中间留下一厘米左右的缝隙。提醒他们如果最后竹枝碰在一起,就能够走到最后。
“闭上双眼,回想你们在一起的时光...”
教室里的其他人这是都聚拢了过来,一个个屏息凝神,生怕打搅到那对男女。没过多久,竹枝间的间隙开始慢慢变小,微观群众纷纷露出或欣喜或讶异的表情。
“对,也许是痛苦甜蜜参半,但更多的是...”
李魙继续用语言引导着,两条竹枝微微颤抖了一下,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这一瞬间包括他在内,所有人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没想到的是——
“噢!!!!”
一片欢呼声中,那对男女睁开双眼,将对方的面容深深地印在眸中。
孙皋悄悄把李魙带出教室,不然那群见识到李魙本事的纨绔子弟们肯定会没完没了。
“李先生果然是有真凭实学。”
孙皋望向李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真诚,后者摆了摆手,这只不过是简单的心理学罢了。摸了摸长袍内衬里的线装书,这本书里看起来玄而又玄的内容,其实很多都有其依据,只是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罢了。
跟随孙皋的脚步,二人来到一片别墅区。
“李先生先行休息,今晚就开始,到时再来接你。”
打开第一栋别墅的门,孙皋将李魙请了进去。
......
城郊不像市中心那样,无论阴晴天空中总是满布阴霾。月光穿过树叶斑驳地点缀着路面,由于最近的校园传说,大家都窝在别墅区的宿舍里。
当然有不怕死的,就比如李魙前面那群叽叽喳喳的“同班同学”。看他们一个个有说有笑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某部恐怖片的开头。
“只要解决掉所有校园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校董会都会压下来。”
压在队伍最后,孙皋对李魙附耳道。
那你倒是也别跟过来啊,翻了个白眼,李魙感觉头大了一圈。
回到正题,今晚的目标是怪谈其一——月光钢琴
一行六人嘻嘻哈哈地来到演奏室,偌大的地方就摆了台钢琴,给人以诡异的感觉。但偏偏这几个人一会这摸摸,一会那碰碰。
不知道谁把窗帘拉了开来,皎洁的月光照在白色的三角钢琴上,为它蒙上莹莹光幕。
“喂,门什么时候反锁了?!”
有人觉得无聊便想开门,怎知道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出不去了。众人喜闻乐见地开始恐慌起来,这才发现不仅是门,就连窗户都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一起,无法打开。
尝试砸碎窗户上的玻璃无果,封闭的空间逐渐被窒息感充盈。
“一定是这钢琴搞的鬼!”
一个失去理智的男生抄起面前的凳子就要扔向钢琴,只见钢琴上的按键突然兀自起伏,流水般的和弦娓娓传出。男生硬生生停下手中动作,“噔噔”倒退两步。
“月光奏鸣曲...”
人群中只有孙皋还算淡定,认出了正在演奏的曲目,其余的人统统噤若寒蝉,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琴声变得愈加轻柔,如同反射着潾潾月光的湖面,第一乐章缓缓结束。
笼罩在钢琴上的光幕微动,幻化成一位身着华丽晚礼服的女性。她转身朝“听众”轻盈地行了一礼,随后修长纤细的手指勾了勾,那个依然举着凳子发愣的男生便眼神迷离地向她走去。
控制着男生放下凳子,她举起手轻柔地在男生脸庞抚过,一颗拳头大的乳白色光球从那个铁憨憨口中飘出,与演奏者融合在一起。铁憨憨则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生死不明。
演奏者优雅地拢裙坐下,双手在钢琴上轻快地舞动。
第二乐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