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莱办公区－射击场
一、
...
“这是阿里乌斯几位的入住证明，锭前纱织小姐。预祝你们在夏莱的生活愉快。”
“好的，谢谢。”
明明做过这么多错事的我们，真的值得被拯救吗？我无数次问过自己。
或者说，是做过这么多错事的自己，真的值得接受老师的拯救吗？
回应我的，是一张简笔画一般的笑脸。
“不能引导迷途学生的话，就是老师的失格了。”
拉低鸭舌帽檐，重新拉起口罩，我带着公主她们走进夏莱的大楼。
朴素而简洁的布置，夏莱的大楼里没有过度的装潢，但却更加凸显其中的明亮和宽敞。洁白的石柱与桌椅墙壁，搭配零星的深蓝浅蓝条纹装饰。看起来就像...
就像一张干净的简笔画。
...
二、
夏莱的权限的确非比寻常，比如位于联邦学生会大楼上层的豪华办公室，比如眼前的矗立在基沃托斯中心的夏莱专属办公大楼。根据功能，夏莱内部的区域总体可以划分成办公区和居住区。而两个区域内分别包含各自的特色区域，比如办公区的体育场、格纳库、教室、实验室；比如生活区的游戏厅、食堂、便利店甚至菜园。得益于此，夏莱名义上尽管是是独立于各学院外，从属于联邦学生会的“社团”，实际上的夏莱完全可以承担一小片社区，甚至是一所小型学校的各项职能。
“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怀念的感觉涌上心头，却又想不起这股怀念的感情究竟该交到哪一位手里。
今天需要夏莱处理的文件意外的少，才过午后，文书工作便已告一段落，我也难得能有机会在夏莱内部悠哉地转一转。
“说起来，今早优香好像说可以去射击场逛逛来着。”
夏莱的办公区配备有一间小型的室内射击场。标准的六靶轨道设置，配备便携式固定圆心靶，移动往返靶，以及千年科技学院提供技术基础的全息投影标靶和辅助联系程序等。室内墙壁采用的合金材质可以有效承担防弹和保护的功能。
比较奇怪，夏莱老师的普通人体质应当是人尽皆知。对时常要在枪林弹雨里打滚的她们来说，我在射击等战斗技巧方面所能提供的帮助实际上相当有限。但在一半责任，一半好奇的驱使下，我还是来到了室内射击场。
“啊啦，老师，下午好，真高兴能在这里看到您。”
“呀！老师，你好啊，怎么有空来射击场这边了。”
“日向，真纪，你们好。这可真是难得能在射击场看到的组合，我还以为射击练习是不包括在修女和黑客的日课里面来着。”
“啊，不是的老师，我...”
“哈哈老师，是这样的，我是路过的时候被日向同学拜托来这里进行程序修复的，射击场这边的AI似乎出现了一些小bug。”
“是的是的，真纪同学能来真是帮大忙了，实在是感激不尽。”
AI出现bug？我记得射击场确实是配备有教学练习辅助程序来着。
“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吗？日向？”我不禁发问。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就是...”
日向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想要开始射击练习的时候，程序就会提示我射击姿势有误，无论我怎么对着手册上的姿势进行调整，都没有办法取得程序的认可。被程序警告几次之后，就出现了好多机器人，它们涌上来从头到脚抱住我，我就动弹不得了...
“好在这时候真纪同学过来重置了程序，才得以被救下。”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看起来日向像是触发了辅助程序的纠错功能，机器人应该是在想办法纠正日向的持握姿势。但是非常奇怪，目前我见过的基沃托斯的学生在设计技巧上都有着独到的见解和相当高的熟练度。伊甸条约时我也有幸见过日向用手枪和行李箱里的榴弹发射器进行战斗，或者说是火力覆盖...印象中那样的战斗力是不应该在持握姿势上出现难以纠正的错误才对。
难道说...
确认了一下射击站位周围的电子识别位点，一个猜想浮现在我脑海。
“日向，可以让我看一下你当时的姿势吗。”
“好的老师，大概就是这样。”
日向两腿分开，身体微躬，能轻易拎起弹链供弹的榴弹发射器的双手稳稳地握住了握把座，和平常的冒失截然不同，现在的日向完美诠释了安定与力量二词。
直到我看到那两股波涛汹涌。
“真纪，我记得这套辅助程序是千禧那边主导开发的来着？”
“对的老师，怎么了？”
“你还记得这它对于射击姿势的采集方式和判定条件是怎么样的吗？”
“是通过定点红外定位才检测射击时各个身体部位的相对位置来进行...啊...难道说？”
看来真纪也注意到了。
“啊，哈哈，确实，那种判定方式确实可能会出现这样的bug来着。”
“诶诶？出什么问题了吗？果然我的姿势哪里不太对吗？呜...”
“不不，不是日向的问题。”
日向比较特殊的身体条件，使得她的胸口被附近的红外定位扫描到，认定为了“挺胸抬头，重心后仰”的错误姿势，所以程序才重复进行警报，并采取强制纠错措施的吧....这还挺难跟本人去开口的。
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老师针对学生的不轨行为。
“真纪同学，千禧第一IT技术组织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吧。”
“哈哈哈那可是，老师就放心看我表演好了。”
“日向同学请放心，这并不是你的错，有错的，是这个残酷的世界！”
“诶诶诶诶？？？？？？”
日向快要哭出来了。
三、
......
一个人的脚步在空旷洁白的走廊里回响，像是湖面被不识趣的砾石激起的阵阵不断的回波。
“奇怪，一个人待着会这样让人静不下心吗？”
安顿好了公主，刚想帮她整理房间，却被坚决和固执的推了出来。
“纱织才是，那个最应该好好休息的人哦。”被这么说了。
安定，和平，不需要担心住处和温饱，不用担心随时会响起的警报和飞来的子弹。安静不再是暴风雨的沉默，耳边的风声不再预示着无家可归和前追后堵。这午后的安宁静谧让我惴惴不安。
漆黑的鸭舌帽与洁白的地面格格不入，我却没有办法轻易地将它摘下。
“这是，室内射击场？夏莱里面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我确实没有想到能在夏莱内部看到射击靶场的标识，火药与和平如此轻易地共存在一起，倒也不愧是那个人的夏莱了。
“纱织才是，要开始找到自己生活的方式和目标了哦。”公主的话又在脑海里回响。
机会难得，去看看好了。
我拉低帽檐，朝标示牌的方向走去。
“咚，咚，轰——”
眼前的似乎蒙上了一片灰，入口的标识牌也好像一下子连着翻了几个跟头。
“有...埋伏？”
......
四、
“千禧第一IT组织的真纪同学，可以解释一下现状吗？”
“哈哈..老师是指那些正在对我们开火的标靶吗？”
“如果有别的正在对我们开火的单位的话？”
眼前的状况难以解释，相当多数量的移动标靶上配备了不同口径的射击装置，难以计数的子弹将我们三人逼在了两个狭小的掩体背后。
“真纪同学，我可没有听说过千禧设计的移动标靶和辅助程序还配备了射击功能的说？”
“啊哈哈老师，抱歉抱歉，这似乎是我们千寻前辈在底层程序设计时加装的反外部修改模块，为了避免外部强行修改所设置的针对性保护程序。”
“那为什么这个保护程序现在正在不计后果地射击它的保护对象呢？”
“好像是我刚刚的修改行为有些冒进了，稍微跳过了几个秘钥认证的环节和身份信息确认，被认定为入侵者了。”
“千禧都把这种程度定义为‘稍微’吗”
好消息是，这些子弹并不是具有强杀伤性的实心弹，而是动能比较高的橡胶弹。坏消息是，这个橡胶弹的动能是不是有些太高了点？刚刚后背上挨的一发我到现在还在痛哦？
“老师，请到我的身后来！我来保护您！”
日向熟练地展开她棕褐色的行李箱，瞬间一座弹链供弹的小型全自动榴弹发射器就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等下日向，不能朝那边开火！那边是门...”
为时已晚。
黑洞洞的炮口快速闪过几条淡蓝色的火舌，烟尘的扬起短时间内确实遏制了标靶的射击，但也将大门和不少电子器材的实际存在一并抹消而去。
烟尘之中，我仿佛已经看到优香拿着账单的微笑和额头上的微微凸起的十字筋。
好在下一秒，一抹黑影便从先前的门口位置的烟尘快速穿梭而过，划出一抹幽蓝色的拖尾。借助烟尘的掩护，黑影迅速找定位置，几发射击之后，靶道末端的电子显示屏逐渐熄灭下去。整个射击场也逐渐恢复先前的平静。
“帮大忙了，纱织，这次是被你救了啊。”
“......”
我知道纱织眼前的这个地方，现在很难再被称为“室内射击场”，似乎实战废墟是更为合适的称呼。
“欢迎来到夏莱的射击场？”
“不要用问题为别人进行介绍啊。”
纱织似乎是叹了口气。
“喔喔！这就是传闻中的阿里乌斯的学生吗，刚刚准确的判断和精准的射击，这么高的战斗力真的和传闻中一样诶。”
“你是，阿里乌斯的，纱织同学？”
“啧，怎么还有圣三一的人在这。”
纱织眉头一皱，转身便准备离开。
“请，请稍等一下！纱织同学！”
“...？有何贵干”
“非，非常感谢纱织同学的协助，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是没办法做好的...呜...”
“...唉，小事罢了，不要在意。
“下次记得不要再在室内发射这种口径的榴弹了。”
这个确实。
“好，好的，呜...”
“哈哈，问题解决，那我就先回去交....诶诶诶诶？千寻前辈你怎么在这？哇哇哇哇前辈不要拉我的耳朵啊啊啊啊！！！”
五、
...
“噗哈哈哈，这可真是，哈哈哈移动靶为了纠正射击姿势开火射击，老师还被橡胶弹打的直叫什么的，哈哈哈...”
“停一下？我当事人怎么不记得有嗷嗷直叫这个细节来着?我可是...嗷嗷嗷疼疼疼疼...”
“可真是，碰到了珍奇的画面,日和记得把照片传到讨论组里。”
“嘿嘿，老师的后背，嘿嘿嘿....”
公主开心地笑了起来，手上给伤处消毒的工作也逐渐结束，开始慢慢的为伤处缠上绷带。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愤怒的叉起腰,却又被背上包着的绷带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尽管如此，他简笔的眉宇间放松与愉悦从未有过掩饰或隐藏。
那天从简笔画手上接过印有白色准星与光环的漆黑信封，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这样的人，也有机会去拯救别人，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青春和校园吗？
我不知道。
但是为了公主，为了日和跟美咲，或许也不是不能...
...
...
六、
后来跟拎着真纪的千寻好好的反应了射击场辅助程序所存在的问题，也好好地安慰了一番日向。
“日向没有任何问题，尝试着和这个不公而残酷的世界去抗争罢！”
“诶诶诶诶诶诶？”
纱织带着我去亚津子那里好好地包扎了伤口，我也得以确认了阿里乌斯小队的安定。
维修账单被送到优香的手里的时候，她眉毛抖动的频率非常的精彩，像是失传已久的灵动的皮影戏一般。
不出意料的被狠狠责骂了。
11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