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知识,会让人愉悦;有些知识,会让人疲惫;有些知识,却会让人疯狂。」
「这幅壁画上包含的知识,就是能让人疯狂的知识。」
「如果阅读过多,会引起『恐惧』。」
「受损的心灵会反应到现实的身体之上,过多的『恐惧』也会导致死亡。」
「请量力而行。」
莉莲看来看去,才从这几行字里看出字来。
壁画上的东西,价值很大!
只不过呢,要想获得上面的知识,就得付出一点点代价。
“贝齐,你能看到壁画上面的内容吗?”莉莲转过身去,看向水面上的贝齐。
“很遗憾,没办法帮上你的帮。梦境生物对于现实总是无能为力,所以我的父亲才会那么执着于重返现实。”贝齐脸色一黯。
是么?
贝齐没办法帮忙作弊啊。
“没关系,我也不能事事都依赖你,这次也只是问问。”
“我知道,莉莲小姐是个独当一面的能,只不过……我也想能够多帮上莉莲小姐的忙,说不定变强之后,我能够实现父亲的愿望。”
实现你父亲的愿望?
你父亲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莉莲并没有告诉她这一点,因为这毕竟是她的猜测,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说别人父亲有所图谋什么的……不仅起不到效果,还可能会让贝齐与她的关系产生裂痕。
虽然贝齐的确是依附在自己身上,硬要狠下心来,贝齐也不得不听自己的命令。
不过,这样做毕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还会增加自己的负担。
莉莲一下子考虑到了许多,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到了壁画之上。
现在她知道了,这东西很邪门。
不过,上面记载的东西,很可能是进入纯白之门的方法。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要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努力。
——还得承担一无所获,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的风险。
“莉莲小姐,如果你有信仰某个神明的话,在阅读之前可以用灵性向神明祈祷,说不定神明会回应你的。比如说,如果是我的话,就会拜请守夜人来为我破开笼罩在壁画上的黑暗迷雾。”
莉莲微微一笑。
看得出来,贝齐的确很想帮忙。
以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式来考虑,照着贝齐的方法,拜请某一位神明无疑是更为安全,也更加保险。
而且,这也算是一条正道。
恐怕这个世界的非凡者,都是会信仰某一位神明,在关键时刻拜请神明的力量吧?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
莉莲忽然心头有些抵触。
如果能够选择,她会永远相信自己。
假若真的要有一位神明,那么这位神明只能是自己。
布瓦洛教授的话忽然在莉莲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位小姐,你很冷静。但是,有时候也许需要‘克制’自己的冷静才能抵达那扇门。”
克制自己的“冷静”么?
莉莲下定了决心。
拜请神明的力量也不一定能够成功,而自己掌握的,将尽无穷无尽的灵性才是自己能够随时取用的武器。
何必舍近求远呢?
她开始仔细观看壁画,从第一幅开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初看之下只会觉得壁画的色彩无比绚烂,但是只需要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壁画宛如一张历史长卷,狰狞绚烂的样子在莉莲的眼前展开。
一对双胞胎在河上漂流,河流的尽头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一望无际,空无一物;河流的尽头撞上了银白色的海面,海面之上伸出无数双惨败的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之间,那些手迅速蠕动起来。
“危险!”
是贝齐的声音。
下一秒,十几只发青的手臂从壁画之中伸了出来!
莉莲在贝齐出声的时候就下意识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才躲过了这次袭击。
手臂伸出来之后,就没有伸回去,一直在不停地摇动,虚空抓取着什么。
十分怪异。
“没事吧?”贝齐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还好,这些手臂没碰到我。”莉莲呼出一口气,“你看,我觉得这一次没你可不行。”
“呼,没事就好。”
就算还想再看看第一幅壁画也做不到了,这些手臂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水鬼的手臂一般,光是看着就不由自主地心生不安,真不知道被抓住会发生什么。
走到第二幅壁画面前的时候,莉莲学聪明了。
她一开始就离壁画有一段距离,这样即使再出现手臂,她也不会受到袭击。
与前一幅壁画的风格一致,只不过主角换成了一对少年。
两人行走在林地之中,手中有一盏她很熟悉的灯,绽放出温暖的光。尽管他们头顶有一轮饱满的月亮,周围却是一片黑暗。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步伐缓慢而坚定。无数条岔路从他们的脚下开始延伸,尽头的一座居屋像是灯塔一般明亮。
这是前往纯白之门的路途?
莉莲没有感受到什么威胁,那些手臂也没有从壁画之中迸出,她迫不及待地看向下一幅壁画。
两人已来到盛年,身材魁梧,四肢有力,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已抵达林中的居屋,在观察一块历经岁月的石头,包裹着黑色地衣的石头宛如一只眼睛,在注视着双胞胎的同时,也注视着观看壁画的人。
莉莲感受到了目光。
从壁画之上,投来了目光。
——像是一束穿过树林的光,有了它,即使身处无垠黑暗,也能迸发出力量。
她忽然向往起光明来。
这个地方太过黑暗,如果能够沐浴光明,那么自己也就将成为光明的一部分,再也不会感到不满足。
光明……
那光明之中似乎藏有无数智慧,只要像汲取泉水一样喝下,就能轻松扭转世间的一切。
闪光的文字再度跳了出来。
「你已领受光明的诱惑,想必长久居住于此的敌人也早已领受。」
「光明是智慧的居屋,然而追逐光明的却不止寻求智慧的学徒,还有数不尽的飞蛾。」
「它们栖息于林地,有时亦在夹缝中求生。」
「精于变化,难以捉摸,永远渴望,一无所知。」
「它们盯上你了。」
莉莲听到了某种昆虫的展翅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