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木屋里传出了妇人苍老的怪笑声,饶是夙夜还未见到其本人,身上已是冒出了大片的鸡皮疙瘩。就算是恐怖电影里的老巫婆,怕是都没那么令人惊悚,毕竟电影再逼真也是人扮演的,缺少了几分精髓。
“不妙啊,这个村子很不妙啊,全都是一群疯子。”
夙夜没有惊动屋内的老妇人,蹑手蹑脚得贴着墙根走掉了。他实在不想去确认里面的到底是活人,还是一个被称为人的怪物了。
在木屋旁的死胡同,夙夜见到一具依靠着崖壁的尸体,尸骸已经化作白骨。
尸体在亚楠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但这具尸骨的头颅却像是被人做成了灯笼一样,一种类似火苗一样的白色冷焰火在颅骨之中燃烧着。
然而凑近观察,便会注意到那看似火苗一样不时摇曳的焰火,实则是一些类似烟霞一般的怪异之物,犹如实质一般,却又透着虚幻之感。
若是凝神注视它的话,大脑会产生一种迷幻的滋味,令人下意识上前拥抱它。
怪异的诱惑力。
这是血液和杀戮之外,亚楠第三样对夙夜产生莫名吸引力的东西。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远离那东西。
莫名其妙就给人诱惑感的东西,还出现在一具尸体上,用屁|股思考也知道肯定有问题,指不定这个倒霉蛋就是因此而死。
夙夜自问不是自制力低下的人,可他第一眼看到那朵从颅骨内升起白色火苗,意识竟然迷失了一刹,清醒后吓得他连忙移开目光。
可是,移开视线后,夙夜心底又涌出一股浓浓的不甘心。
虽然那朵白焰危险,可那也证明它的价值。
错过的话,实在令人心情郁结。
犹豫了一下,夙夜仗着不死之身打算冒险一试,他可不愿错过任何可疑的线索。
夙夜心中对白骨道了声歉,随即双手扣住对方的颅骨,用力一扭将它给摘了下来。
不选择直接触碰那朵白焰,而是将容器整个带走,也算是夙夜的小聪明了。
入手这颗颅骨的时候,一股刺入骨髓的寒意从接触到颅骨的手掌上传来,即使是能耐火耐高温的猎人手套,也无法阻止寒意的渗入。
除了寒意,颅骨的分量也远超夙夜的预料,那团火苗就像是拥有实质的质量一样,令颅骨的重量增加了不少。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东西都十分奇特。
“也许我可以拿给格曼看看。”
夙夜琢磨着,那个老猎人格曼或许能告诉他这是什么,但那将是等他返回猎人梦境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是探索亨维科更重要。
木屋旁的死胡同的尽头拥有一个幽深且漆黑的洞井,夙夜观察了一下没有找到攀爬的梯子和绳索。尽管他不介意试一试跳下去会不会摔死,但万一爬不上来就尴尬了。
亨维科的村子仍然藏着不少阴险的兽化者,那些手持短柄的弧形镰刀的狡诈村民,往往躲在屋子的转角处,等夙夜路过的时候才怪叫着冲出来给他来上一刀。
再次结果了一个蹲在墙角想要阴自己一把的兽化者,夙夜掰开枪管,看都不看就往枪膛里填入新的水银子弹,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习惯性得摸了一下装水银子弹的口袋,夙夜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子弹袋已经很干瘪了。他携带的水银子弹在亨维科消耗得很快,村内的兽化者基本不用枪,所以很难得到补给。
亨维科的敌人不算很强,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兽化者,甚至连枪都没有,唯二的威胁就是零散的猎犬和身段魁梧的板砖哥。
偷袭。
亨维科与亚楠一样坐落在陡峭的山坡上,很多偏僻的小路仅能供一人通过,而且悬崖的一侧连基本的护栏都不曾安装。
每当经过这种地方,夙夜必会默默提高警惕,利用地利从来就不是猎人的专利。
紧贴着岩壁,建立在悬崖的道路,最宽的地方也不到一米,最窄的地方深知仅能勉强通人。更可怕的是,这条路蜿蜒曲折,藏了太多的死角。
狭窄弯曲的通道,一侧是深邃的悬崖,另一侧是坚硬的岩壁,路旁还有半人高的杂草,光是看到这些就让夙夜眼角抽搐了。
这里的环境随便摆弄一下就能设计成一个坑杀兽化者的陷阱,相对的来说,也是要他命的陷阱。
这鬼地方连野兽都死精死精的。夙夜敢保证,前方若是没有埋伏,他就把螺纹手杖给生吃了。
伴随着螺纹手杖变形的呼啸声,路边的草丛瞬间草屑横飞,面对刀片组成的长鞭,即便是坚韧的灌木也无法阻挡。
夙夜手持螺纹手杖,在此刻俨然化作最糟糕的园艺师。大片大片的草丛被削平,不一会儿每片草丛都变得参差不齐,就像是被野狗啃过得一样,看不出半点美感。
“咦?竟然没有东西!”
夙夜以为自己打草惊蛇的举动会惊动躲在草丛里的乌鸦或兽化者,没想到竟然什么也没有。
没理由啊,这么好的伏击地方,不可能没有被兽化者或者野兽看中。
夙夜摩擦着下巴思索起来,兽化者和野兽虽然智力不高,但它们并不像丧尸一样完全没有脑子。
狮子都懂得合作和埋伏,兽化者不至于连野兽的智商都不如。
难道真的是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到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
不对啊,他也不是杯弓蛇影的人,眼前的场景没有埋伏才不合理。
看来,只能继续前进脸探草丛了。
不是小心就能提前解决所有的问题,夙夜深知这一点,危险与猎杀相伴而生。
将腰间的提灯的光芒拧到最大,明亮的火光驱散了四周的寒意和黑暗,虽然仅仅只有身旁四五米,但也足够夙夜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察觉。
当夙夜踏上崖壁间的小路,藏在崖壁死角的兽化者终于跳了出来。
只听一声怪叫,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拐角窜出,挺着一杆绕红的长柄烙铁就朝夙夜冲来。
若是没有防备,冷不丁被这么一吓,哪怕反应慢上半拍,估计都要挨上对方一下。
不过,夙夜本身就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更是在敌人跳出来的第一时间闪躲开来,自然没有中偷袭。
“好险!藏在那种地方,恐怕是打着将我推下悬崖的念头吧。”
躲开袭击的夙夜暗暗落下几滴冷汗,要不是他一直留意四周的情况,估计他刚才就要被推下悬崖了。
崖壁的路非常窄,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被人推一下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躲开了兽化者的偷袭,对方反而置身于危险的崖壁小路上,夙夜反手一鞭,反倒是将对方给打下了悬崖。
“实力真弱,要不是挑的地方好,还真构不成什么威胁。”
看到自己一鞭就将对方给抽飞打落悬崖,夙夜微微挑了挑眉,心中对亨维科的威胁稍稍下调了一些。
但想想也没错,亚楠城镇聚集了最多的人口,而且还是治愈教会的大本营,使用血疗最多最狂热的也是亚楠本地人。兽化的程度与血疗的次数挂钩的话,亨维科这种偏僻小村怎么都不可能与亚楠城里生活的居民相比。
这又不是打游戏,越往后的关卡越难,连小怪都能比肩前期的BOSS。
亨维科的村民从人口数量,到血疗的次数,对比亚楠都相差甚多,那么变异而来的兽化者自然也会低一个档次。
穿过崖壁,前方飘来一股淡淡的尸臭。
亨维科的人十分古怪,这里的房屋不少都挂满了腊肉般的尸体。尸臭的味道随处可闻,但夙夜判断尸臭味实际散发的地方到他所在的位置还有不少距离,可见有多么浓郁。
大门敞开的马厩里,一具具马的尸体就倒在原本饲养的地方,臭味正是从这些堆积如山的马尸散发开来。
马尸肋骨凸出,一个个被饿得瘦骨嶙峋,此刻苍蝇和蛆虫正在它们的身上上大快朵颐。
“连马的眼睛都被挖掉了……”
不光是人类,连动物的眼睛也不在意吗?
夙夜检查了一下马厩的情况,在角落发现了一些神血宝石和血石,更是注意到马尸身上的眼睛都变成了空洞。
他似乎找到了亨维科的怪异。
这个村子就算没有藏着圣歌团之类的组织,肯定也存在某种令人作呕的信仰。
比起治愈教会,这里的信仰更像邪教。
可是,亨维科的村民应该不会杀死自己的马。毕竟,她们可全靠这些马匹运送生活的物资。
夙夜的疑惑没有思考太久就找到了答案。
治愈教会的行刑者。
攻打下治愈教会大本营,从中找到部分资料后,夙夜总算是对治愈教会的武装力量多了几分认识。
那些提着巨大斧刃的魁梧壮汉,正是接受了大量血疗强化后的教会行刑者,也叫刽子手。
他们原本的责任是对兽化后发狂,或者濒临兽化的村民进行处决。
毫无疑问,他们正是治愈教会察觉到亨维科出现大量兽化者之后,被派来处理的人。
以亨维科村庄的实力,不可能抵御他们的杀戮。从他们出现在亨维科的内部就能看出,亨维科的兽化者没能挡住他们的杀戮。
但是,他们还是失败了。
前方,在亨维科的最深处,或许隐藏着更加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