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列车后,秦碑很快便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什么撒马尔罕号是波斯目前最先进的蒸汽列车。且不说列车那漆得金碧辉煌的外壳,就连列车内壁上布满的错综复杂的管线,也都用恰到好处的浮雕和花纹掩盖了起来。行走在撒马尔罕号之中,就如同行走在一座奔驰着的宫殿之中。
“比我想象得...要豪华太多了啊。”秦碑忍不住如同一个土老帽一样地感叹起来,“帕提娅...给我们挑了一辆这么豪华的车,这车票恐怕不便宜吧...”
一旁领路的乘务员很有礼貌地没有询问,而是顺着秦碑的话,爆出了车票的价格——一个让秦碑,甚至九章都有点晕眩的天文数字。
九章忍不住回头看了乘务员两眼,确认她没有在瞎说后,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天...这个价格,顶上我平时多少个月的工资了...这就是选帝吗?”
余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脸上戴着口罩,没有露出面部的缘故。不过,一旁的青檀确实实实在在地没什么反应。她踏着欢快的步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见大家都因为车票的价格而停下来后,只是无所谓地回头看了一眼,很随意地催促道:
“快点走啦,带路带路,我还不知道咱们在哪个车厢呢!”
“我看下哈...”
秦碑掏出车票,念出了车厢号:“第二车厢...诶,我才发现,怎么没有座位号?”
乘务员依旧保持着营业性的微笑,只是腰更恭敬地弯得低了一点:
“我来带路吧——没有座位号的原因是,第二车厢是您们的包厢。”
在这样一架列车中有一个包厢,是什么概念?
有些被震撼到的众人恍惚地跟着乘务员前进,很快便到达了第二车厢。这个车厢位于撒马尔罕号的前端,装修得比他们之前所见到的更加豪华。整个包厢分为六个小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和一个浴室,而在包厢外,一条狭小的走廊连通着第一车厢和第三车厢。独立的走廊设计让包厢里的人不会受到路过的乘客和乘务员打扰,而别说床铺,梳妆柜和独立厕所了,这个包间里甚至还有一台电视和一个小型浴缸,这让秦碑一时间恍惚以为自己来到了现代的房车之中。
可或许是受到的惊讶实在太多,秦碑反而稍微冷静了一点,反倒是好奇心重新占领了高地。他忍不住问乘务员:“既然第二车厢都已经是这么豪华的包厢了,那第一车厢呢?”
“从设计上将,第一车厢在旅行的价值意义发挥得更加充分,不过从乘客的舒适体验来看,我们认为这两者之间是各有千秋的。”乘务员很高情商地回答。
秦碑倒是听懂了:“哇...那,那间车厢也被人订下了吗?”
乘务员点点头:“一般来说,定下第一车厢的都是各地的贵族...哦,他们正好来了。不过为了客人的隐私,我不方便介绍他们。”
话音未落,那队人便已经从包厢外的走廊走了过去。透过门上的窗户,秦碑能大概看清过去的人不多,只有四五个人的样子。为首的似乎是个小女孩,穿着简练,神情平静,如果不是乘务员所说的话,他根本看不出来这些人就是所谓的贵族。
“看起来就是些普通人嘛...”对于贵族这个概念,秦碑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地球的历史课本所描述的那些欧洲贵族上,而他们往往穿着很夸张的衣服和袍子。
乘务员的笑容有些尴尬,而秦碑的屁股很快挨了一脚。他嗷了一声,回头看去,见九章正使劲地盯着他:
“别在那说些让乘务员小姐不好接的话,快去把行李放好!咱们还要在车上生活至少一个星期呢。”
“好的好的。”秦碑举双手投降。
......
半小时后,秦碑瘫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列车已经缓缓发车了,窗外的景色慢慢地向后掠去,车厢轻柔地摇晃着,让累得够呛的秦碑有种回到了摇篮的感觉。
看着客厅里几个无所事事的女人,他忍不住开始哀嚎起来:“累死了——你们还真好意思所有的行李全让我搬啊!”
九章半躺在另一个沙发上,从端着的书本后瞥了他一眼:“我们可都是女孩子,你舍得让我们去搬吗?”
正在一旁摆弄那台电视的青檀也连声附和:“对呀对呀,你可是我的近卫,给我好好干活!”
餐桌旁的余火抬头看了一眼,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看着这三个家伙,秦碑也没了脾气,只好在沙发上翻滚起来,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所吸引了:
“话说,余火,你这次出门不需要穿你那件长袍的吗?”
听到秦碑的疑问,摸鱼的两人也下意识地把目光集中在了余火的身上。她们当然也注意到了余火服装的变化,不过她们一直没来得及提出疑问。过去的余火一直是一副典型的占星师打扮,黑色长袍,黑色的面纱,走在街道上看起来与现代的社会格格不入。
可这次出门,余火换上了一套全新的行头。黑色的长袍被干练的女式短西装和修身的西裤代替,绣着星宿的皮带斜斜地挂在腰间;而脸上的面纱,则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口罩。总体而言,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干练的女侦探,而不像是个占星师了。
“不想总穿一样的喽。”余火耸耸肩。
“我还以为那是你们的制服呢!毕竟是什么...皇家占星师,听起来就很高端。”秦碑锐评。
“不能算制服吧...不过在占星院里当学生那时,确实必须穿那套。现在出来了,自然就不需要了。”
“诶?所以你算是刚从学校毕业吗?”青檀也好奇地问道。
“其实还没毕业呢...算是实习?”余火很实诚地摇摇头,接着轻笑起来,“不过,你们也不能拿学校那一套来对比。毕竟我们占星师...学习的过程也不想普通的学校那样。”
“哎呀,那你说到底不也是还没毕业嘛!”秦碑笑了,“那你行不行啊,实习就来给选帝候打工。”
“我行不行,不取决于我。”余火依然保持着那副神秘的口吻,“不过,或许我也能稍微展示一下。这样吧——”
占星师的手腕一抖,便从哪里摸出来了她那副标志性的牌。她把牌递到秦碑身前:“来把,抽一张。”
“凭什么又让我抽啊?”秦碑连连摆手,“你们这个太吓人了,没理由我可不抽。”
“怎么没理由?”余火哼了一声,“我已经预感到,有事件即将发生了。你要是再在这闲扯,可能咱们就要错过了。”
“真的假的?”秦碑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抽了一张,“呃——这是什么?”
淡黄的羊皮材质卡牌上,绘制着每个波斯人都熟悉的场景——夜色下的三轮明月。
“啊,这张是【月夜】。”余火瞅了一眼,一边把秦碑手里的卡片收了回来,“月夜好访人,没猜错的话,待会应该会有人来拜访你。”
”啊——“
秦碑质疑的话还没出口,包厢门口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