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外的秦碑并不知道,青檀和九章都已经和余火交手过一轮。他只是专心地收拾着行李,并早早地睡下了。这是因为联系了帕提娅之后,秦碑很轻松地拿到了前往吕底亚的车票——而发车的时间,就在第二天的中午!
一晚上时间,对于收拾行李来说有些紧迫了。可当秦碑询问帕提娅,是否有稍晚一些的车票时,帕提娅的回答却让他震惊了:“除了这辆车之外,下一辆通往吕底亚的火车在四天以后了。你确定要再耽误四天时间吗?”
“两地之间的火车车次这么少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帕提娅的轻笑声:“你才知道?哦对了,你这辈子可能没出过中央行省...在波斯,想要跨行省出行是很难的,要不是你们作为选帝候团队,这张去吕底亚的票都不是这么好的买的!”
秦碑没有多问,懵懵懂懂地答应了,他怕自己再问下去,会被帕提娅看出来自己有多么缺乏常识。可,他之前也坐过不少次苏撒和帕萨尔加德之间往返的班列,在他的印象里,波斯的火车系统应该是非常发达的。可是,为什么想要出省那么困难呢?
疑惑被秦碑暂时地按下在心底,他继续开始专心地收拾起行李来。
没有时间多想,明天,就是临行之日!
......
第二天,秦碑起了个大早。微妙的紧张感充斥着他的情绪,让他根本没法睡个好觉。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导致他早早地苏醒,那就是从房门外传来的香味。
推开房门,秦碑看到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放满了比平时更加丰盛的早餐——松软的面包,还冒着热气的煎蛋和煮蛋,还有一大锅煮着绿叶菜和肉丁的稀饭,飘散出诱人的味道。而除了九章之外,秦碑惊讶地发现青檀和余火也都已经到齐了,正围着桌子静静地享用着早点。
听到开门的声音,客厅里的三双眼睛整整齐齐地望了过来。
秦碑有点尴尬,因为他以为外面只有九章一个人,因此他很放松地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他快速小声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接着便迅速地关上了房门,钻了回去。
客厅中重新恢复了安静,甚至有点安静得过头,一时间只能听见餐具碰撞的声音。半晌,还是青檀先忍不住开口了:
“说起来,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你们一直住在一起的呢。”
“是呢。”九章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
“他平时也会穿着睡衣就出门在你面前溜达的吗?”青檀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啊。”九章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青檀端着碗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了:“那——这么看来,你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是哦。”九章夹起一片煎蛋,放进自己的碗里。
‘啪’的一声,青檀的碗从手中滑落,掉到了桌子上。好在她端得并不高,没有东西从里面洒出来。
少女选帝候的内心里五味杂陈——可恶,好羡慕啊!虽然从确定自己的心意那时起,自己就知道九章可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可这个对手的优势也太大了吧!这点可不在自己的预想之中啊!
而且,九章也会跟着自己走完选帝的这段旅行...要是他们在旅行之中好上了,自己不就成了电灯泡了吗?!那自己参加选帝还有什么意思啊!就算自己成了皇帝,以后也不好意思把他们强行拆开吧!自己做不到啊!
青檀的声音都有点打颤了,她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那你们...是情侣吗?”
这话一出口,青檀就后悔了。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种话不能随便问的啊!要是对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自己不就被彻底将军了嘛!
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是不可能的了,青檀也只好鼓足勇气,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九章的回答。
九章的眼帘垂下了。她突然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一边擦嘴,一边回答:
“不是哦。”
“而且,我没有这种想法。我把他当作是很好的朋友,他应该也是这么看待我的吧。”
青檀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恢复跳动了。
她看着九章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可九章擦嘴的动作恰好挡住了青檀的视线,让她没法看清对方面部的细微表情。
恰在此时,秦碑穿戴整齐,从房门里走了出来,正好听见了九章的最后一句话。
他也没多想,只是开玩笑地回应道:“啊?怎么还趁我不在给我发好人卡呢?”
在座的三人都不明白好人卡这个梗,可九章和青檀在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玩笑意味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应和的笑容。
只有余火端着盛满粥的碗,毫不在意形象地吃着,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
闹剧很快便过去了。时间一点一点地临近,几人背上收拾好的行李,走出了家门。
“要离开了...这次离开,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回来。”锁门的时候,秦碑有些感叹。
“你醒醒,这个房子是咱们租的。”九章毫不留情地反驳,“等咱们走后,暗影法庭的人会帮咱们把咱们的家具搬回苏撒的家里的,我可没有白付额外三个月的租金的想法。”
“诶——是这样的吗?”秦碑有点失望,“我还蛮喜欢这里的...承载了我的很多回忆啊。”
“你要是向帕提娅申请,她大概也不是不能拨款帮你租下这个房子——不过,我觉得她大概率会同时给你翻个白眼。”
“那还是算了。”秦碑缩着脖子。
几人说笑打闹着,终于在十一点多到达了帕萨尔加德火车站。这个地方对秦碑也算是充满了回忆了,之前为了处理巴比伦圣殿的事,秦碑曾多次在这里坐车往返于苏撒和帕萨尔加德之间。因此,他一直觉得自己对火车站里的结构应该是非常熟悉了。
可当检票员检查了他们的票后,却把他们请到了另一个车站大厅中。
在那里,秦碑见到了一条漫长的队伍。
“那是什么?”秦碑有点疑惑。
“是出省的审核队伍。”带他们走贵宾通道的乘务员耐心地解释,“一般来说,想要出省需要经过很多层的审核的。你们这个是贵宾票,所以不需要走那条路。”
“哦——那还真是感谢帕提娅的帮忙了。”秦碑眨眨眼,对帕提娅口中的‘跨省出行的困难’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而当他们走出那漫长的候车室通道时,一条璀璨的机械长龙出现在他们的勉强。
乘务员用自豪的语气向他们介绍道:
“这就是帝国目前最先进的蒸汽列车组之一,【撒马尔罕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