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三个人
这是一个无比憋屈的假期，阿九很明白，她此刻抱着一本小人书窝在床上无所事事证明了这一点。
或许自己真的不该如此冲动将脑子里出现的想法立刻倒出去，就好像阿八说的，自己如果能提前和他们两个商量一下自己的能力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看他人脸色献血的地步。但是，她凭什么要一再忍耐呢？提前商量的结果不就是从看卡蒂亚的脸色到看阿八的脸色吗？
越想越生气，阿九干脆把手里的书丢了出去，书本砸到柜子的声音吓醒了一边睡觉的小黑，小猫喵喵叫着钻进主人的怀中，告诉她自己饿了想吃东西。
“糟糕透了，和原来的世界一点区别都没有。”
但是日子还得过，她收拾了自己出去做饭，之前购物买了一堆食物，整一整填填肚子是必需的。可她一出卧室门就碰上了阿七，少年手里端着一盘面包和配菜面无表情：“吃吧。”说罢他扭头回到餐桌上，一言不发。
这人下厨了？阿九震惊，她端着餐盘凑到那人身边，看见已经收拾好的灶台餐桌，接受了这人会做饭的设定，看着少年一脸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脸，这样的人居然会做饭，而且还会给自己也整一份，那可太反差萌了。阿九瞬间喜笑颜开，她抱着小黑到冷柜中找猫粮，一面说道：“你今天也要一直呆在家里吗？”
阿七没有搭理她，他抓着面包默默咀嚼，对方习惯了他的冷漠，没有在意的继续说了下去：“那混蛋倒是自己一早就出去了，估计是和卡蒂亚约会去了吧，那家伙想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得到了，咱们三个就他最顺利，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吃过瘪！”
女孩一屁股坐到了阿七对面，她手拿叉子戳的铮铮响。
“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阿九瘫在椅子上，她面色阴沉，心情十分郁闷，手里拿着叉子，一片红色的菜叶在她的叉下被撕得稀碎。“是我的错吗？怪我当初没有把这件事早早告诉你们，让你们与我一同判定。”
“想要为自己留一个杀手锏并不是错，你做的并没有错。”少年以积极的态度回应了她，对于生在信任缺失世界中的他来说，保留秘密简直是基本技能，女孩的能力有多么危险脚指头都可以想到，那么隐瞒不说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她为了自己和那两个人豁了出去，卡蒂亚的想法合情合理，但那混蛋居然如此顺理成章的将自己的同伴卖了出去，只是为了得到那个女人的爱而已，他甚至可以牺牲阿九和自己。
这一点，无论如何阿七都无法容忍。
阿九得到了对方的认同，从心里漫出来的孤独终于被扫除，女孩瘪着嘴忍住眼泪，随即笑出来：“就是说嘛，我就想这么做应该是没错的呀，只不过，只不过……”她顿了顿，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阿七不会觉得我这样做是并没有把你当做自己人看待吗？”
“自己人的定义太宽泛了，九。”少年进食完毕，他收拾自己的餐盘走向流理台，“哪怕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也一样，血脉相连并不能决定一辈子的忠诚。”
“那你信任我吗？”
“你对我毫无保留，我相信你。”
而且你依赖我，除了我以外无可选择，我自然会相信你。阿七走到女孩背后，他按住阿九的双肩：“我有一个提议，你要听听看吗？”
“诶？”这人也会跟自己商量？阿九扭过头看他。
“贝尔杰德你知道吗？”
“那个白衣服的男的？”
“他在你们出去吃饭的那天来找过我，想让我加入他的队伍。”
“哈？！你同意了？！”
“我没有回复他，这个选择会决定很多东西，我需要谨慎思考。”少年哪怕在说这话的时候也依然在想什么东西，他的目光穿过前方所有物质，似乎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既然现在说出来，就是说想要离开卡蒂亚到贝尔杰德手下吧？阿九沉默，她猜到这人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贝尔杰德队伍中去，在任务中可以看出贝尔杰德比卡蒂亚实力更强，可以带来更多的好处，而最关键的就是他们内部，现在与阿八的分歧越来越大，裂开也是早晚的事，不如趁现在，刚刚在任务中熟悉了之后便做出决定。
“可是……可是我对贝尔杰德并不熟悉，而且我没有魔力没法战斗，那个人会同意我加入吗？”
“我会以此作为条件。”
“就算我们加入贝尔杰德小队，但是我的血液有治愈能力这件事卡蒂亚和阿八都已经知道，他们难道不会以此来报复我们吗？”
“如果他们是这样的人，那么现在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认为他们会这样做吗？”
不会的，阿八会怎么选择暂且不说，卡蒂亚是不会的，那个人庄严圣洁，如此下作的事她绝对不会做的。阿九想，哪怕自己因为这一系列混账事讨厌阿八，或者被阿八讨厌，但卡蒂亚是她的救命恩人，那个月夜下降临的女骑士，她美丽的碧蓝双眼和飘扬的亚麻色头发自己永生都不会忘记，她并不讨厌卡蒂亚啊。
“似乎我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呢。”女孩笑了笑，这时候小黑进食完毕，它跳到了女孩膝上撒娇，这个小家伙也是这样，依赖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这样感觉真好。
听见阿九回答，阿七松开了手，他回到桌子对面，从口袋里掏出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开始对其进行保养。
似乎是在说“我等你”一样的神情，对方重新恢复了沉默寡言状态，阿九脑袋搁在桌上看他，只觉得对方双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是男性的双手。
啊，我的手就一点都不漂亮。
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从小就没怎么干过活，会做饭也不过是个人爱好，她伸出自己的手瞅了瞅，除了肉还是肉，于是叹出一口气来：“今天晚上的饭我来做吧？我买了菜谱的书来着，不管什么都好，我想找点事情做。”
阿七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女孩的想法，然而等到夕阳西下，阳光不足以支持房间内的光亮而点起魔能灯的时候，阿九才觉察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此时的她，十分正式的穿了围裙，十分有仪式感的洗了手，把想要拿来做的食材整整齐齐码好，连道具都准备齐全之后，站在厨灶前翻开了菜谱，并一动不动呆若木鸡，直到阿七觉察到不对劲。
啊啊，我真是个蠢货，蠢的没救了。
可恶啊……早就该觉察到自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也好还是来这个世界也罢，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好好的做过正确的选择，以至于到了这一步之后她居然这才反应过来，然而这样是不是已经晚了呢？可是阿七已经坐在那里，他相信了自己，不对，应该说他包容了自己，可是自己做了什么呢？
她居然，连菜谱都，不对，应该说，她根本一个字都不认识啊。
学习一门语言需要做到的都有什么呢？听说读写，那么阿九这一路走过来是不是确切的少了点什么呢？哪怕知道买些小人书看，可是除了图画就只是图画的绘本能体现什么呢？她居然忘了自己在山里学的那些文字早就被忘到姥姥家去了。
看那孩子缩起来的背影，几乎要把菜谱贴到脸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可想而知，阿七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阿九的脸从书页下拯救出来：“我来做吧，你想吃哪个？”
“我不！我就要自己做！你给念吧，给我念一下吧！”死活不愿意就此放弃，阿九突然有了奋斗的动力，她扯着阿七的手臂，被安慰一波后这丫头胆子肥了很多，敢随便碰大佬了。而对于阿七来说，被一个同龄的姑娘这样子撒娇的体验还是第一次，他有些慌乱的推开了阿九，手拿菜谱甩了两下。
“我……”他想起来之前阿九对他说的话，做人不能太孤儿，总归是需要重回社会的，何况阿九她是自己重要的人，现在他也没事做，“我给你念，你自己小心一点。”
本来被推开心脏遭受一波打击，现在虽然如了愿她也不敢再放肆了，于是温馨的深夜食堂开始，少年负责技术指导，女孩负责动手操作，经历一番鸡飞狗跳的下厨体验后，总算是把一份还能看的菜端上了餐桌。
“用魔力道具做饭，真的好难啊。”阿九擦了手，她看着摆在桌上这道使用了不知道种族的鸟蛋、不知道种类的蔬菜以及不知道来源的各种调料，通过非常特殊的魔力加热灶台以及厨具整出来的，一盘菜粥，怎么说呢，看起来还算是营养全面色香兼具吧？只不过她当真没吃过这样五颜六色的蔬菜，以及那些用胶囊包起来的调料。
和她的犹豫不决不同，阿七已经拿起勺子开始品尝，以至于女孩瞪大了眼只盯着他看，好像那里会掉出来百万巨款一样。
然而对方面无表情，吃前什么样，吃中什么样，吃完还是什么样。
所以到底好吃不好吃啊？阿九将信将疑给自己挖了一勺，没嚼几下就露出来一个十分微妙的表情。怎么说呢？好吃吗？一般。不好吃吗？还行。是什么口味的呢？说不清楚，就，贼神奇的咸味里面夹杂着一股清爽，可回味一下却有一股沉淀下来的浓郁的海鲜味，这里面自己放海鲜了吗？
“总体来说，还算成功。”在看到阿九几乎要把嘴撅到鼻子那块的时候，阿七给出了点评。当然啦，被点评的人实际上并没有多高兴，相反内心非常的纠结。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以魔力奠基的。阿九明白了这一点，和她原本世界的电一样，是最重要的能源。这亮堂的室内，热乎乎的饭菜，舒适的热水等等，都来源于魔力，和他们普通的人类不一样，这个世界的人本身便是超强能源，魔力可以毫无后遗症的宛若呼吸一样从灵魂中产出，灵魂越大的人，魔力越多……
这是不是证明了，没有魔力的自己实际上只是因为灵魂太过浅薄呢？
两人沉默着进食完毕，因为是阿九造出来的，所以刷碗洗锅是她的工作。就在这时候，那个在外面浪了一天的人终于回来了。
外面似乎起了风，少年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听见了有些剧烈的风声，但那都不重要，只是他进来，就好像将一碗温水突然放入干冰一样，名为不理解与隔阂的浓雾瞬间弥漫在这个家中。
“啊，晚上好。”气氛太过尴尬以至于一向厚脸皮的阿八居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说话，然而这个别扭的问好在这一次居然都没有得到回应，不好的预感让少年皱起眉头。“今天早上的时候卡蒂亚叫我出去，问了一下我们究竟是什么来路，我看出来他们并没有相信我们，所以又换了一种说法。”
接着，阿八将东方人的事以及自己重新扯的谎说给那两人听，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他们自己也明白，只是仍然没有回应，仿佛在与空气诉说，阿八说完最后一个字也陷入沉默，他脱下大衣坐到沙发上。
以前，他们三人也闹过别扭，但是没有像这样拒绝过彼此，他们两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将厌恶用冰冷的沉默来表达。是他选错了吗？不应当如此着急的慷他人之慨吗？不应该为了接近卡蒂亚这样子做吗？然而他又做错了什么呢？难道那两人就不可以好好的理性的思考这个问题吗？现在要将错误推给自己不成？
最终阿八站了起来：“你们如何想我都无所谓，和以前一样，我们可以各自选择各自的道路，现在大家都活在人类社会中了，也不需要继续相互扶持。”
阿七并没有反应，阿九倒是看向了自己，但她的脸上并没有恐慌和惊讶，看来这一天自己不在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商量好了。
他们三人已经彻底决裂。
“明天卡蒂亚要求我们三人到公会去，要给我和阿七测一下魔力值，同时讲解一些公会的规则给我们听，你们两人有什么情况到时候和她说吧，毕竟卡蒂亚才是队长，而我不过是希望能帮到她好尽快融入这个社会罢了。”
说完，少年转身走向洗浴间，他准备洗漱后睡觉，今天一天过得愉快而充实，知道了许多东西也得到了许多，当然，他也失去了很多。
迷雾缭绕，转眼间太阳就已经升起。
无论他们三人之间如何闹别扭，公会的正事还是不可以放着不管，于是阿九特意喊了阿七叫自己起床，三人早早出门前往奇迹山庄，这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连招呼都没打。
或许是因为这三人之间的气氛过于凝重，罗格尔都感觉到了不对劲，青年也算是过来人，他无视了这种氛围，十分体贴的什么都没问，拉着阿九的手往测试间走：“你们这三个家伙，在巴里那干了大事啊！亚美利托斯伯爵家对我们的评价很高，这可多亏了阿九。”他确实不知道没有魔力的九是如何做到救出夫人的，在波德也同样是这个没有魔力的女孩拯救世界，这一切合情合理。
一路上来往的人不少往这边瞅，他们都听说了三个孩子的事，顶着一张东方人的脸实在过于瞩目，因此罗格尔才早早的等在大门口，要是再被凯尔茨那样的人找了茬可能会出大问题。这时候一个女性突然跑了过来，她笑着扑到三个孩子跟前说道：“你们今天到公会来了！当时真是谢谢你们了！”
来者正是阿尼亚，那天卡蒂亚端着一杯药，把他们一群人都轰出病房，等她再出来，马洛的伤已经痊愈，甚至连伤疤都没有留下，而且没有任何后遗症，他回来之后马上就投入了新的工作。听卡蒂亚说这治愈的力量来自这三个孩子，但并不知道是哪一位，当然，哪一位并不重要，他们救了马洛，便是阿尼亚的恩人。
这个人的态度和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天上地下，阿九猜测卡蒂亚取了自己的血是去救了这个人，或者和这个人关系接近的那个大个子男人，一时间脸颊通红，她心里边高兴自己救了人还被感激，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能力，便躲到罗格尔身后边，一言不发。
“阿尼亚，你吓到我们家小孩了。”罗格尔无奈的叹口气，这个女人做事一向热火朝天还十分单纯，所幸实力突出且足够忠诚，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女人，看来这丫头在她跟前吃过亏，这才不敢面对。
“第一天真是对不起了，小妹妹，毕竟出任务是很危险的事情，你这样没有魔力的还跟来真是让我无法理解，也很生气。”阿尼亚有一头红色的长发，被她扎成一个团在头顶上耀武扬威，这是个身条健美的女人，整个身体除了胸部和屁股，其余地方都被紧实的肌肉包裹，或许是战斗方式影响，她穿着十分贴身的衣物，这让阿九想起来那些被画在色情小说里的性感大姐姐插画。
“你好，阿尼亚小姐，你看起来心情不错。”阿八一如既往发挥他的公关能力，阿尼亚口直心快，是非常受人欢迎的类型。
“啊，今天还在修整，贝尔他有事去找雷因了，我和马洛在下面的酒馆等他，看见你们过来打个招呼。”说着，阿尼亚凑近阿七，她笑眯眯的说道：“小弟弟，你实力不错，那天和你对打的两个男人是佣兵工会野狼的成员，可以说很有名气实力挺强的，你能一打二真是了不起。”说罢她上前嘴唇轻轻触碰了男孩的鼻尖，给了他一个温柔的轻吻。
“？！”一边看着的阿九震惊到头发都竖起来，她张大嘴看着阿尼亚笑着道别，然后其他人也都面不改色。
“你们这边的礼仪很亲密呢。”
“这能说是礼仪吗！！！！！”阿九忍不住大喊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还好这一带人不多，毕竟说汉语的少，她还没想马上成为众矢之的。
“怎么不能呢？轻吻脸颊也好，手背也罢，不都是表达友好的方法吗？”阿八对阿九的反驳表示不解。
“她，礼仪，每个人，阿七，一个，啊啊啊啊啊！！”她这要单纯礼仪的话为啥不每个人都来一下，偏偏只亲了阿七呢？！九拽着罗格尔的上衣抓狂。也不能怪她反应这么大，毕竟阿七算是自己亲兄弟，而对方偏偏年纪大太多，真不是她歧视，年纪差距太大的爱情一定会出毛病的！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啦阿九，阿尼亚可是马洛的女朋友，这只是她对朋友的喜欢吧。”罗格尔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安抚她，面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这三人之间的气氛回到原来那样了，平静温和而灵动。
这孩子，终究不是那种喜欢生气难过和憎恨的人，她有一颗装满了美好情绪的心，真是难能可贵。罗格尔打了几个哈哈，带着三人来到测试室，在这里专业的魔法师会为阿七阿八测量他们的魔力等级。
鉴于阿九没有魔力，在测试过程中可能会受到误伤，罗格尔带着她到一个有透明玻璃阻隔的小房间去等候观看，整个测试室里就剩下了负责测试的魔法师和两个少年了。
测试室是一个如同半个倒扣过来的球体，面积还不小，从屋顶延伸出来24条经线坠落到地面，灰白色的墙壁以及顶头白色的灯光让视线里尽是灰白二色，甚至地板都是灰白的，而除了站着的人以外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欢迎三位新人，我是测试室负责人詹密·托伊，首先祝贺你们几位收到卡蒂亚·伊利亚斯大人的推荐免于考核直接进入公会，那么请两位脱掉上衣。”测试者是一位身着灰白色长衫，留着一个妹妹头的青年，他声线清冷，说的话又表达出对七八两人的不欢迎，尽管如此，他可以做到尽职尽责。在隔离房间里的罗格尔苦笑了一下，这家伙还是这幅样子，希望那两个孩子能忍住怒火别任性啊。
七八两人当然不会因为这种话就发怒，甚至阿八微笑起来。两人根据要求赤裸上身，詹密将一种灰绿色药剂抹在了两人的背上，随机发动了一个魔法。灰白色的魔法阵从地板上显现出来，两个男孩正站在魔法阵中间，而那个魔法阵正在一点点脱离地板，从脚底划过身体向头顶抬升。
“请两位伸出双手对着我。”詹密的声音是一条直线，毫无波澜，听到他的指示，阿七阿八抬起双手，魔法阵刚好穿了过去，将他们两人整个扫描了一遍。
这时前方的地板升起两根灰白色柱子，少年的手可以直接贴合在上面，而这一过程他们两人都没有感到摩擦，仿佛那两根柱子是空气一般，莫名其妙他们便被吸在了上面。
“现在，请两位尽可能的释放自己的魔力吧。”
原来如此，先是把身体观察一遍，然后让我们将魔力一次性倒出好计算含量吗？
阿八笑了笑，他还以为是什么高端的魔法，不过是把粮仓清空后往里装，然后看看有多少粮的清点罢了。两个少年没有质疑，他们闭上双眼开始释放魔力，一时间火红与冰蓝在这个灰白的空间中绽放开，渐渐将那空洞的颜色逼了出去。罗格尔带着阿九观看这场盛大的表演，他们二人对那绚烂的魔力之光赞叹不已。
“哇哦，这是卡蒂亚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孩吗？我听说他们才15岁啊，15岁就有这样的魔力，真是了不起！”
这时候，隔离间内突然出现陌生的声音，阿九大惊，她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从没有见过的男性，对方见她看自己，十分热情的上前摸了女孩的脑袋：“你好呀小姑娘，我叫因萨诺，因萨诺·福林泽德，很高兴认识你。”
“喂，因萨诺！你不要毫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啊。”罗格尔见到此人，不动声色的插入他和阿九之间，将小姑娘拉到了自己身后。
“你这家伙真没礼貌，干嘛这么提防我？”因萨诺有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一双绿色眼睛，他是个爱笑的人，声音洪亮又中气十足。“好了不说这些，我听说这三个孩子来这里测试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好东西了呢。”他自顾自往前走，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行为举止间都十分自来熟，他浑身都散发着亲和热情的气息，所以阿九并不讨厌也不害怕这人。
目光再次回到测试室中，两个男孩一开始平稳镇定的表情开始显出波澜，他们渐渐的冒出冷汗，捏紧了双拳，不自主的咬着牙，似乎测试开始变得辛苦。早先便说过，倒空魔力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如同血液一般在身体里流淌的力量会很大一部分融入身体的内循环，而这样的测试显然对身体有害。
为什么没有早早想到这一点呢？
七八二人感觉非常不妙，先前在背上涂药的时候还感觉很清凉，可现在却好像在伤口上摸了辣椒油一般又痛又烫。这样下去会出事的，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抗议，要放出魔力变得滞塞起来，必须要停下来，可就算这么想，面前的设备也没有停止，它牢牢吸住自己的手，仿佛不榨光最后一滴魔力就不停歇。
“……停下来，这样下去的话……”
“什么事都不会有，这只是加入公会的流程，请你遵守规定。”詹密依然十分冷酷的要求他们保持释放魔力，同时他双手操纵着一条条灰绿色线，那些线正连接在吸取七八魔力的桩上，少年们可以很直白的感觉到此刻的痛苦正来源于这个青年。
混蛋，这家伙怕不是在耍我们！阿八咬牙切齿，同时想要调度自己的魔力，他要自行反抗这一行为，他拒绝被掌控着伤害自己。然而没有任何作用，他对自己魔力的掌控已经被詹密剥夺，对方冷冷的瞅着少年自顾自挣扎，并没有想理会他的意思，他只是在工作罢了。
渐渐地，有两颗闪亮的结晶突然从他们颜色绚烂的魔力中显现出来，阿九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在呼应那两个少年，她听到了各种各样痛苦的声音从那里，通过那道光沿着视网膜流到心脏，她接触了两个少年的灵魂，控制不住的泪水从眼眶中落下，在传导过来的各种声音中，每一丝甜蜜幸福之后都紧接着悲伤绝望，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又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为灵魂的呼应感到难过。
“快要完成了，魔力探测。”罗格尔说道。“啊，这个过程光看着就觉得痛苦，我这辈子都不想受第二遍。”因萨诺和他一唱一和，然后向前走去，前方用以隔离的玻璃感受到男人的魔力，从中间向四周融化开解除了与少年们的距离，于是磅礴的魔力便波涛汹涌，迫不及待的冲进房间，罗格尔大惊，他赶忙抱住阿九，而他们的跟前，因萨诺展开了护盾保护身后的弱者。
“快了，都快了。”他微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