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小家伙,见到我都不愿打声招呼了吗?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浅尝了一口蛋糕的梅比乌斯操纵着身下的机械造物来到风语身旁,上半身微微前倾靠在吧台上,如蛇一般的锐利瞳孔盯着风语,仿佛随时可能进行捕食。
然而拿回了记忆的风语已然没有了当初的警惕和忌惮,作为在梅比乌斯实验室里任职时间最长的人,他和梅比乌斯之间的关系早就如家人一般亲密,这也是上次自己来到往世乐土的时候,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还能娴熟无比地照顾梅比乌斯的原因,因为他是真的照顾了梅比乌斯日常生活近十年,很多习惯都快化作身体记忆了。
尽管梅比乌斯总是一脸嫌弃地说着“你对我来说不过是最好用的实验体罢了”,可只要有除她以外的人敢说闲话,她就会让那人知道为什么逐火之蛾中的大部分人都畏惧着自己。
毕竟梅比乌斯嘛,懂得都懂。
“博士,在我们面前就没必要学爱莉希雅的说话方式了吧,而且我也不是不打招呼,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想了想,果然还是那句话最适合吧。”
风语想起了在实验室的过往,轻声道:
“我回来了,博士。”
“呵,这么久没见,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梅比乌斯伸出手指挑起风语的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道:
“可惜,现在的你是意识形态,不然真想把你按在手术台上好好研究研究。”
“说起研究,博士,我真的是你利用终焉律者制造出的融合战士吗?”
风语倒是不在意躺在梅比乌斯的手术台上,在过去他躺在手术台上的次数可以说是数不甚数,也不差这一次,比起被按在手术台上,他现在更好奇的是『登神』计划。
“谁知道呢,虽然『登神』计划中确实是提出了这样的假想,但这项实验的成功率本就和最初的融合战士计划一样,其中无论是终焉律者的部分还是你的身体的部分,在真正的实验前都是未知项,更别提这项实验要求在终焉律者的洗礼中进行,外面的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把实验的结果同步到往世乐土中,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不如问问看阿波尼亚如何?”
梅比乌斯放开风语的下巴,无意识地拨弄着尖锐的指套。
『登神』计划,这是她在遇见风语时便存在的计划,这项计划一度被放弃,直到梅推测出终焉律者的存在后又再次重启,因其不确定性过大,这项计划并不像『圣痕』、『火种』等广为人知,只有自己和阿波尼亚两人知晓,甚至连梅和普罗米修斯都不曾知晓计划的全貌。
不过这项计划从始至终都是以假设的形式存在,没有任何数据兜底,她既不知道终焉律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不知道凭借终焉律者的崩坏能级能不能打破风语的崩坏能免疫上限,现在看来实验或许是成功了,但具体的情况往世乐土中的她全然不知,以她的性格自然是不屑于用未知的结论来给自己的计划定性的,因此才会让风语去问阿波尼亚。
如果说往世乐土里还有谁能知道那项实验的结果,就只能是阿波尼亚了。
“抱歉,我也不清楚,借助羽渡尘留存在风语身上的那部分意识消散得很彻底。”
阿波尼亚见几人看向自己,轻缓地摇了摇头道。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反倒应该谢谢你们才对,另外,阿波尼亚,关于我身上的刻印,我有些问题想问。”
风语摆摆手,既然梅比乌斯和阿波尼亚都不知道,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问起了刻印的事情。
他说起了今天和华重逢的事情,无论是和华接触导致她出现记忆体记忆回流的情况还是自己听到的爱莉希雅的声音,全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华她还活着吗?这真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一直在旁边安静倾听的伊甸眼睛微亮,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说道。
她没有去问托付给华的『火种』计划如何了,既然往世乐土还有后继者出现,那么想来是已经失败了,就没必要自讨没趣了。
“发生在华身上的记忆回流我也不知道,但爱莉希雅的话,我是知道的。”
阿波尼亚将手覆在风语的胸口上,而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被阿波尼亚称作『奇迹』的树形图刻印浮现于四人眼前。
这枚刻印显然不光是在风语的身体上,不然就以他现在的意识形态,阿波尼亚是不可能将其唤起的。
树形图顶端的十三枚刻印散发着它们各自的光芒,其中以『浮生』与『空梦』更甚,不仅如此,这两枚刻印上还时不时闪过一道流光,看上去就跟活过来一样。
“爱莉希雅在最后将她所剩无几的力量通过『真我』之铭留给了我们,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是她第一个将刻印给你,唯有『真我』存在,我们的刻印才能存于你的刻印之上,也是这个原因,爱莉希雅的唤醒方式和其他人不同。”
阿波尼亚双手合十,温柔地注视着『真我』的刻印。
“当半数以上、也就是七位英桀聚齐之后,爱莉希雅便会以人的姿态,重新归于世间。”
“真是浪漫的说法,英桀之魂铭己身,无暇之花临世间~”
伊甸抿了一口红酒,轻吟着随性而作的歌谣。
“人的姿态……”
风语注意到阿波尼亚口中的词汇,不禁想到了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没能看到的剧情。
爱莉希雅的律者身份以及那场最后的舞会。
“爱莉希雅她,是前文明第十三位律者没错吧?在我重伤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刚出口,阿波尼亚和伊甸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谁都没有回话。
梅比乌斯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不知是在针对爱莉希雅还是在针对逐火之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