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阵敲门声响起。“先生,我可以进来么?”
中年男人闻言,强打起精神,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在办公桌后面坐下,说“请”。
门开了,一个穿着标准白大褂的男性研究员进来并递给他一张清单,“这是要接受模因抵抗培训的人员名单”。
中年男人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大概确认没有问题后对研究员点了点头,并示意他走的时候别忘了关门。
中年男人的名字是卡立尔 哈德森,他此时表情严肃认真,全身散发出军人的气息,那肌肉发达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像一块铁板。
他现在的样子让研究员不得不觉得他不应该待在办公室里,而是应该待在机动特遣队的训练营内举重。完全看不出他昨晚通宵制作了逆模因手雷。
研究员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卡立尔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将名字一个一个地输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卡立尔的眼球也从瞪得滚圆变得开始上下跳动。
终于,名字录入完成,卡立尔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左右,距离开会还有半小时。
就眯一会儿吧
他有一只逆模因宠物,喜欢吃记忆,非常贪吃。普通人类看不到它,一般只有接受了记忆强化的人员在距离很近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它。
这只逆模因宠物是前任部长在退休前给他的,与他相处了三年。卡立尔经常在脑子里制造对自己没用的有趣记忆喂给它。
他在脑里迅速想出了一个无厘头的冒险故事,然后将它喂给自己的宠物。他的宠物传来了高兴的情绪。
设完闹钟,卡立尔的头就摔在办公桌上,很干脆地睡了过去。
......
“喂,先生”
呜,好吵。
“喂喂喂!”
卡立尔睁开了眼,迷茫的看着面前正拍着自己脸的成年男性的脸,开始回想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看到了晚霞。
“啊,对了!”卡立尔跳了起来,速度快到差点撞到他身边的这个成年男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震惊地看向四周。
他的左右两面都是混凝土墙壁,墙壁之间留下的空间足够两个人并排经过,而他刚才就躺在两个墙壁之间的正中间。
“额,先生?”这个男人用日语开始解释。“你睡着了。”
哈?卡立尔震惊地看向他,同样用日语问“你是谁?”
“警察。”
卡立尔叹了口气,扶额,用自己多年的经验冷静了下来,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是哪?”
“海虾街的一个胡同。”
“哦,抱歉。”卡立尔下意识想问他海虾街是什么地方,“海虾街是什么地方?”
警察露出了诧异的样子“你是失忆了么?”
“这里是哪个城市?”卡立尔加重了语气。
“长空市。”警察皱眉,但还是回答了问题。
没听过的城市名,“这里是日本?”
“是,这里是日本。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卡立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奇怪,补充说“是有人报警还是说你只是路过?”
“路过,我是来吃饭的。这个胡同的尽头是个小饭店。”警察指了指胡同的深处。这时候他才仔细端详这个高达一米九的壮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睡觉?”他的语气变重了。
卡立尔立刻听出来了警察语气中有几分质问的意思。他略一思索,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被某种异常所影响来到了这里,又可能他就身处异常之中,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异常?他警觉起来。他摸了摸全身,确认了随身携带的东西没有丢,顺便回答“昨晚通宵工作了。”
他又抬头确认了一下天气。
是晴天。
他能感觉到他的逆模因宠物还在,且正在发出饥饿的信号。
他让它吃掉了面前这个警察刚才的记忆,它发出了满意的信号。
“实在困的受不了了,就找了个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地方睡觉。”
警察点头,表示理解“我也经常工作到困成狗,但就算再怎么困,也还是回家去睡的好。再不济也不要在这种没有监控的地方睡觉,东西被偷了可不好找。”他忘掉了卡立尔刚刚问的问题。
“嗯,我现在就回家睡。”卡立尔走向警察刚刚指的反方向。
警察看了看那个壮汉的背影,感叹了一下他真壮的像一只狮子。
他没有怀疑卡立尔,只当作遇到了件怪事。而且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已经下班了。
卡立尔见那个警察没有追上来继续盘问的意思,稍稍放松了一下。
他的宠物已经吃掉了那个警察关于他的所有记忆,现在他不会记得他了。
他打算出胡同后找个路人再问一问这里的具体情况,现在有太多事情不能确认了。现在的时间是傍晚,正是人们下班的时间,
街道上人比其它时候要多,所以卡立尔没费多大劲就打听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个警察没开玩笑,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日本长空市的海虾街,时间是2013年11月份。卡立尔又问了问其它常识。
中国变成了神州,西伯利亚没有变,俄罗斯没有变,欧洲还是欧洲,大部分名字都没变。很奇怪如果不是因为中国的地名变了,还有长空市这个怎么也不该是个城市名的城市名,卡立尔就要认为他只是被莫名传送到了其它地方了。
他思考了一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试图联系基金会。
只有杂音,卡立尔把声音开到最大。
他叹了口气,虽然有所预料,但他还是感到了一丝失望。
他所能想到的导致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太多了。他可能因某种原因来到了某个平行现实,也可能被困在了某种异常之中,又或者干脆来到了另一个叙事层,还可能被上层叙事硬生生拉入了某个平行现实或是叙事层等等。
他拿出W级记忆强化药物,干吞了两片。起身想要试图寻找基金会存在的痕迹。
就这样问了两个小时。
卡立尔肚子叫了几声,他得吃饭了。不知道他身上带的钱能不能照常使用。
“这个能不能用。”卡立尔找了个小海鲜店,向服务员展示他的钱。
“这是美元。”女服务员跟他说“我们只收日元。”
货币是日元么?卡立尔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我如何将它换成日元?”
“你可以去银行换”女服务员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欧洲人。这样的眼神卡立尔今天见得够多了。
“这个时间银行已经关门了吧,我可以多给你们原价一半的美元。”
“我去问一下。”女服务员离开了。
最终,卡立尔解决了晚饭,又想到一种新的可能。或许这只是基金会给它开的一个玩笑?哎!怎么可能?卡立尔把这个想法扔给了他的逆模因宠物。
他开始重新思考。如果货币互通的话,那身份会不会也互通?
平行现实有常量和变量,如果这里是某个平行现实,那么很有可能现在也有一名名为卡立尔 哈德森并且基因与他完全相同的人生活在这个现实中。
当然,也可能没有。但这里是日本,就算真的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人,他也不应该在这里有身份。
他现在是黑户。
首先,他得让自己不被饿死,才能有空担心别的事情。
现在天色已晚,各种门店纷纷关闭。先找个地方睡觉吧,今夜只能露宿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