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冷盘。
说是肉冻,实际上在这种空气温度下送入口中的居然有种暖暖的感觉。
然后是汤。
前菜完毕,后续的主食是用鱼、白蘑菇和沙荆兰装饰丰美的拼盘。
等到充满苏联人风格的脂肪和营养主菜环节结束,剩下的最后一道收尾食物不是别的,正是解腻养胃的甜点与茶。
店家特意把装饰灯的风格做成了类似篝火的感觉。明晃晃的澄灯照在墙壁上挂着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上,哪怕昨天已经大致看了遍这个国家的风景,今天还是会为这雄厚的本地气息产生遏制不了的新奇感。
因为这是旅游景点边专门面向外国游客的餐厅。
“原来苏联也是茶文化盛行啊。”
至感慨着放下刀叉,金属与盘子碰撞是的声音在有意控制下几乎可以小到不计。
“好吃。”
影子想不出别的赞美,憋了半天只能讲出这样一句话来表达他对传统苏式午餐的满意。
路边的餐厅中,三人聚在靠里角落的桌子边享用到苏联的第一顿当地午餐。
什么?昨晚吃的什么?
……有些酒吧会提供垫肚子类的餐饮,刚好至去的那家就是。
“不过。”
抬起手,公安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昨晚明明喝了不少酒,今天早上起来竟然一点也没宿醉的感觉,这边的酒还是以比日本烈十几度的伏特加为主来着。”
“欸?!”
假设哪天得知富士山要喷发毁灭静冈县,至也不会露出现在这样惊恐的表情。
“别啊……”
失落流露于表面,公安从里到外蔫到不行。
“你怎么了?”仁慈好奇道,“对于你们这些酒鬼来说不是越能喝越好吗?”
气质和眼神慢慢向岸边转变的至瘫了半天才残念地给出回答。
“不是,那是酒局上班族才会考虑的事,我和师父都是那种喝酒是为了醉的类型,变成这样反倒算来了个不小的累赘。”
“哦……”
仁慈一知半解,嘴相对于另外两人最小的影子则什么都不说地默默继续吃着东西。
我要不要告诉他其实酒量没提升,只有醉酒后的恢复能力提升了呢?
白毛在思绪间微微摇晃,仁慈爱捉弄人的恶习从心底升起。
她偷偷撇了至一眼,想起什么时早就为时已晚了。
至的气质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脸上好似要散发出光芒一般展露出发自真心的纯真笑容。
午餐在和和气气的结尾中结束,公安从口袋里掏出玛奇玛给的活动经费结账时难得地感激了一下她。
因为那家伙出手真的很阔绰。
……
“你不带牛仔帽了?”
听见仁慈如此问着,至摸了摸空着的脑袋。
“怎么,你觉得戴着比较好?”
“那倒也不是。”
仁慈歪歪头,将双手背在背后走路的同时踢开路上的石子,“比起现在【一个奇装异服的家伙走在街上】,【两个奇装异服的家伙走在街上】更能帮我吸引点火力嘛。”
的确,没有行人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的。
奇异的白色睫毛和头发,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修女服和有时摘有时不摘的头巾,一直眯着令人联想到盲人的双眼……怎么看这家伙都吸睛过头了。
“原来你知道自己平常穿的算奇装异服啊……?”
“说的废话,就算是仁慈小姐我也是有常识的!”
搞不清她有哪里值得骄傲的,至扫视周围,大致观察了下俄罗斯女性平常的服装。
“……你要不要试试那个?”
想了想,他指着前面一名女性的背影问道。
仁慈抬眼看过去,接着一手抱胸另一只手撑在小臂上揣摩下巴思考起来。
从背影看过去,那名俄罗斯姑娘身着一身防寒的绿色羽绒军大衣,头顶长得像军帽,实际叫【吐马克】的双耳扇动物皮毛厚帽子。俨然一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女兵的标准形象,不过普通居民穿成这样大概因为只是战斗民族防寒也喜欢这么穿吧。
意外的,袖口和领口的绒毛并不影响行动,反倒在美观方面有种独特的味道。
“看起来不错欸。”仁慈点点头,“但是我要维持这个人设,就不换了。”
“人设?你还维持着那种东西吗?”
有这种事吗?
至稍微回忆了一下,发现她讲的也不能完全说不在理。
“好吧,那就算了。”
“但是———”
恶魔拉长尾音后的话打断了他。
仁慈敲敲自己的脑袋,“反正有你罩着,其实也不是不能换啦~”
于是刚刚还挺抵触的修女迫不及待拉着至走进了不远处的某家衣帽店中。
等两人再走出衣帽店时,显眼的修女已经俨然一身融入本地也不会违和的行头。
“怎么样怎么样?”
“你要问我怎么样……”
公安细细品鉴起来。
如雪的长发被压在貂帽下,只有额头的刘海和耳边几捋丝丝缕缕的发丝沿同样洁白的脸颊边有序地垂下来。
雪白睫毛跟着表情动作一颤一颤,纯净的气质比起恶魔更像是雪女之类的妖怪。
“九十分。”从上而下从左到右看完后,至不假思索地给出评价。
“你猜猜看。”
因没有得到因为的满分被气到的仁慈想撇过头,结果刚一动脖颈领子上的绒毛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挠她下巴。
“这个城市待够了吗?”
至的话又让她竖起耳朵,碍事的耳帽绒毛这时候又开始挠他的耳尖了。
“哦,准备走了吗?”
“嗯,能玩的都玩遍了当然要走啦。”
至自然地避开路人的注意,从他们视线看不到的阴影里抽出地图,然后对比自己脑子里的旅游攻略开始回忆。
“去安加尔斯克怎么样?那里有座不错的钟表博物馆,旁边的秘方红甜菜汤据说配白兰地超赞。”
“那不是南边吗?你之前规划工作是说要往西北一路走吧。”
“工作是什么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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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姆。”
列昂尼德用没沾血的那只手端平纸张,读完了上面的信息,“找到一个可能是他们大型据点的地方了。”
蕾塞正用纸巾擦拭房屋主人溅到自己脸上的血。
“哪里?”
视角边缘,死去的反派党外围成员直直地瞪着她,蕾塞却对合上他眼睑一事毫不关心。
列昂尼德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个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