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兹。”
凌界找到了佩兹,从自己的房间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佩兹身前。
“什么事?”
佩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大剑放在一旁,刚刚她在保养武器,作为独行在文明之外的异兽猎人,她不会有太多时间去找别人保养自己的武器,所以武器保养是每一个异兽猎人的必须技能之一。
“我想去这个地方。”
凌界拿出一张传单,用好像小孩子想去游乐场的语气说道,只是上面写着‘斗兽场’‘死战’之类的词语怎么看都有些少儿不宜,还有一幅血腥度拉满的图片,是一个高度返祖的熊族举着一只狼族的头颅,头颅连接着的脊柱还黏连着一条条的肌肉。
佩兹注视了凌界几秒钟,凌界的眼神很纯粹,好像写着‘我只是单纯的想去’。
“注意安全。”
“了解。”
凌界要去斗技场很明显不是为了在那里磨炼技艺,不过佩兹也没有要问清楚凌界到底要去做些什么。
凌界两次出去都遇到了‘意外’,冒险家协会那边传出的红平原周围魔兽暴动的消息,再加上自己搜集的有关魔兽暴动原因的线索,不难判断出魔兽暴动的异常。
与人类合作的异兽和这绝对脱不了关系,所以无法在魔兽那里磨练自己的“异兽猎人”凌界只能去找异兽,因为已经确定红原城的领主和异兽有联系,那么怼他就好了。
不需要管他和异兽合作的目的是什么,把刀横在领主的脖子上就是找到异兽最简单的方法,所以凌界现在就是去找把刀放在领主脖子上的机会。
距离凌界从红石洞穴中返回已经过了四天,在这期间,凌界和修娅又一次前往红石洞穴,凌界是为了去深层,修娅目的未知,不过用她的话来说她这是抱大腿,她是一个辅助,能给凌界提供帮助,还可以当吉祥物,修娅需要作为冒险家的冒险资历,这会提高她在冒险家协会的评级。
在红石冒险团中,冒险家协会的评级可以提高修娅的待遇,只是选择凌界作为合作者的原因未知,不排除这又是不知何处蔓延而来的恶意,但是凌界现在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他可以承担修娅所带来的未知风险,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好处。
凌界虽然不会迷路,体力也极难耗尽,但是能够在不同岔路中较为准确的找到深入洞穴的路,可以极大提高凌界深入洞穴的速度。
只是这一次深入红石洞穴又失败了,是蛛潮,在修娅爆破出的深坑中躲过这次蛛潮后,凌界从红血冒险团得知,相比于上一次少数地区爆发兽潮,这一次爆发兽潮的地点更多了,只是距离红原城较远,暂时威胁不到城镇的安危。
凌界原本的目的就是在各处险地中通过高强度的战斗完善自己的能力体系,但是兽潮严重影响了他的计划,在兽潮后,险地的魔兽会陷入虚弱,而兽潮中凌界暂时无法应对险地中魔兽的冲击,只能被迫解放源。
只是这样的话,魔兽大多根本突破不了源的封锁,也不会对源的强度和量起到锻炼作用,从而提升这两方面。
这也是凌界不断研究深邃之力使用方法的原因,他现阶段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提升身体强度提升自己。
凌界现在掌握三个档的能力。
源,深邃之力,和其他比如元素之类的外部力量,其中源是他的本体,位格极高但是无法提升,对其开发凌界也毫无头绪,只能依靠特性来作用于外物,简单来说就是用身体撞人,但是这显然不对。
深邃之力,由源产生的力量,继承了源的三种特性,在高度压缩后可呈现稳定的类固态,是凌界构造刀刃的能力,还可以有限度的转化,只是转化为其他的力量强度和可操纵性会下降,这是凌界之前使用的亡灵之力的来源。
凌界目前使用深邃之力的方式就是用深邃之力构建的刀刃攻击,由于深邃之力位格极高的侵蚀特性,凌界的目前的斩击无法靠纯粹的刀刃抵挡,堪称虐菜无敌,对上强者的话,正面肯定不是对手。
不仅仅是因为凌界的深邃之刃凝练程度太低,非常容易被震碎,还有质无法忽视量的差距的原因,这是和佩兹战斗得出的经验。
在遗弃之地祂能和死魂正面对拼是因为那把前代深邃遗留的武器,否则凌界无法抵挡死魂的任何一次攻击。
第三档的能力主要表现形式是之前的暗尖刺,也就是暗、水元素的实体化的中距离攻击,凌界目前正在尝试让暗尖刺兼具虚幻特性。
他可以让暗尖刺虚化,但是这样的话就会对现实界位的存在无效化,他想要的效果是暗尖刺既能攻击物理实体,也可以攻击类似魂体的非实体,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很难把握,他没什么头绪。
说到中距离,凌界对于近战、中距离、远距离的定义是这样的,远距离是完全脱手的攻击,比如射出去的箭矢,攻击发出者无法二次影响。
近战是指有躯体、魂体直接接触的攻击,比如流星锤;中距离只是排除一上两种模式的攻击,比如念力师操纵刀刃攻击,法系需要施法者精神力操纵的元素攻击,精神力和念力是非魂体实体的衍生力量。
这只是凌界在开发自身能力时做出的分类,他问过佩兹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佩兹没有给出这方面明确的界定,于是凌界自己定义了一套分类标准,以便于更好的开发自身能力。
凌界很喜欢把事物分类成井井有条的样子,这并不是单单为了方便或者美观,而是这样做凌界会感到发自内心的舒适,不过有时候他也会对杂乱的环境视而不见,哪怕他会居住在那个地方许久,因为强迫症?不,凌界只是乐于如此。
……
红原城的斗技场是领主的产业,那里战斗,不,被驯养的人都是金钱的奴隶,像小说里在斗技场出人头地磨炼技艺的桥段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般人去那里要么会在前几次战斗中死去,要么就会在几天后变成某位大人物的斗犬,那里人员混杂,相应的谁去那里都不会奇怪。
看着凌界把椅子搬回去,佩兹也收好了保养武器的器具,她在这几天在城外游荡,搜寻异兽的痕迹,收获有,但是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和弃子。
弗雷早就带着雅西玛离开,佩兹暂时不打算把注意力放在异兽身上,她最近正搜寻一种矿物的线索,就是和打造她的大剑材料一样的矿物,是给凌界准备异兽猎人专用武器,专门为狩猎异兽而准备的武器。
凌界来到斗技场,还未靠近,就已经能感受到里面热烈的氛围,还有照明了大片夜空的灯光。
整个斗技场像一个竖直的直径极大的圆拱,在上城区最多只有3、4层的楼房中显得极为显眼,斗技场位于上城区的商业街一端。
整个上城区的形状是大致的椭圆,位于圆形城区的北部,商业街是和椭圆长轴平行切靠近下城区的一条宽阔的街道,也是整个红原城的运转的核心,它既是这座城市流淌着金币的动脉,又是这座城市无比重要的心脏。
每年这座依托红色天幕建立起的城市会流过兽人帝国百分之三的金币,这里汇聚着来自整个大陆的冒险者,和来自不同帝国地位尊卑不一的投机者。
斗技场就是就是他们会光顾的娱乐场所之一,这里可能有想要见识鲜血的年轻人,想要一飞冲天的赌徒,享受杀戮盛宴的堕落者。
凌界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参加斗技,他沿着道路行走,因为天色的黑暗,和前方斗技场的强光,在人流中的凌界并不显眼。
在购买门票之后,他来到斗技场内部的第三层观众席,兽族因为兴奋而产生浓烈的信息素让每一个刚刚入场的人几乎瞬间燥热起来,加上场下同类和魔兽浴血的搏杀,能让他们快速融入这里。
斗技场的第一层是沙地,也就是斗士们厮杀的地方,第二层是价格较低,一般人能人支付得起的站立席,第二三层是稍有地位的人能负担的起的普通席,四五层是价格高昂贵宾席,有更加私人的独立的隔间和配套设施。
现在的时间还比较早,厮杀还未到最热烈的阶段,但是观众的热情比之黄金时段也看不出逊色。
“哦红石在上,纳尔居然一击撕碎了岩炎兽的后颈,即使岩炎兽灼热的鲜血无法侵蚀纳尔的利爪,不愧是被誉为‘血爪’的纳尔,他每一次撕裂敌人都是如此的暴力,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赤红色毛发的具有头部、手爪返祖特征的熊人扯出了岩炎兽的头颅,近四米高体表覆盖着灼热岩石的巨兽轰然倒地,断裂的脖颈喷出大量蒸腾的鲜血,衬托出兽族的暴力与强大。
这场斗技是的规则“猎兽”,十只魔兽,五位猎人,在场上的魔兽死光后,谁狩猎的魔兽数量最多,谁就能获得胜利。
可以互相攻击,但是有时间限制,上场的魔兽会因为药物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疯狂,力量大幅度增加,规则极为简单粗暴,但是完美符合来到这里的观众的期望。
这场猎兽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两只魔兽已经接近彻底疯狂,没有人注意到,与这片时空对应的虚幻界位中,往常平静的薄雾开始沸腾,在凌界的视角中,薄雾中时不时闪过形体不定的黑影开始明显的躁动起来。
凌界正在准备一个‘献祭’仪式,仪式的目标的虚幻界位中的存在,仪式的媒介是他本身,‘虚幻’的权柄让他可以轻松的完成仪式所需的连接过程,而他的祭品是‘情绪’,整个斗技场生灵所产生的‘情绪’。
原本凌界无法直接干涉属于心灵力量的‘情绪’,但是献祭仪式仪式本身对祭品的束缚让凌界拥有了使用这些他以往之能感知到,但是无法干涉的力量的可能。
献祭仪式所需要的祭品有以下几个基本的标准,首先就是‘被缚’,指祭品处于无法反抗仪式的状态,心灵力量的情绪游离在空间中,没有人操纵的情况下相当于‘被缚’。
其次是‘适配’,情绪本身所属的心灵力量具有虚幻特性,用来献祭给虚幻界位的存在当然合适不过。
然后是‘联系’,这条标准的要求是要保证献祭仪式作用的对象与仪式之间要有联系,联系可以很微弱,但是不能没有,相应的,联系越弱,对祭品的要求就越高,否则仪式无法联系到目标。
最后一条凌界完全不用在意,因为他可以随意联系甚至进入虚幻界位,在虚幻界位抛下饵,一定会有虚幻界位的存在对这来自现实界位的情绪力量感兴趣。
凌界刚刚实验过,少许的情绪力量就能吸引在虚幻界位漫无目的漂泊的虚幻界位存在,薄雾中躁动的黑影们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个计划唯一的问题是凌界不能确定接受献祭的是什么层次的虚幻界位存在,不过只是数千人所产生的情绪力量的一部分,应该不会有过于强大的存在在意。
半个小时后,和气氛越发高涨的斗技场完全相反的虚幻界位中,飘荡的黑色迷雾的凝涩感肉眼可见,这是有强大震慑力的存在到来的表现,那些弱小的杂鱼都消失不见,凌界意识到已经有‘大鱼’上钩了,他没有贸然将感知探入其中,仅仅停留在最表层,透过仪式的链接,他隐约能看到一个形似水母的蓝色幽影。
它张开触须,沿着仪式的痕迹,触摸到了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水面’,贪婪的吞食着情绪,厚实的伞状头冠随着它的进食一收一胀,闪烁着明灭不定的蓝色。
“呃?!”
一名兽族刚感觉到有什么滑腻触感的东西碰到他的后颈,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破碎的瞳孔呈现出放射状,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出现过激的反应,周围的人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在凌界的感知中,一根跟带状触须从‘空气’中探出,没入周围兽族的后脑,那个酷似水母的虚幻界位存在的贪婪超出了他的预估,它已经把被它控制的十几名兽族的心灵力量吸食殆尽,转而开始吸食那些兽族的灵魂甚至躯体。
凌界凭借虚幻权柄的压制,悄无声息的脱离了仪式,远离这只虚界生物,离开了这一片水面。
被吸食的兽族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快速干瘪,成片枯干的尸体倒下,终于引起了斗技场保安的注意。
十分钟后,斗技场的安保队长接到消息时,干尸的数量已经从数十到了上百,从远处可以清楚的看到这里的人群出现了一个空洞,空洞边上的兽族疯狂的互相推攘想要逃向出口,他们散发的恐惧同样也被虚界存在吸食。
它趴伏在界位的交界处,触须全部侵入现实界位,全力的吸食它无法抵抗的美食。
触须的主人贪婪毫无节制,没有理智甚至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它完全被本能支配,没有也无法注意到后方来自虚幻界位深处更为强大的存在。
更为粗壮的触手刺入触须主人的身体,透过它的身体来到了现实世界,原本触须主人的酷似水母的躯体瞬间被撑开只剩下环绕在粗壮触手上的圆冠。
嗡…
低沉的振动感传入凌界的感知中,已经离开斗技场几百米的凌界瞬间全速奔跑,完全不顾暗中跟随的跟踪者,因为那股嗡鸣是…现实与虚幻之间摩擦、交错产生的震感!
近千长的漆黑‘鲸鱼’从破碎的斗技场中跃出,砸落破坏了附近的建筑,它的身躯上布满裂痕,流出纯黑粘稠油质的血液淹没了地面。
它的腹下生长着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触手,正在无序的抽动,扫到的人被黏住,然后身躯在挣扎尖叫中溶解。
黑暗中的巨物散发着虚幻界位的污染,被污染的人身上立刻出现裂纹,然后崩裂成为新的污染源。
‘巨鲸’漆黑油质的血液,其身躯裂痕溢散出的血雾,以及巨鲸本身都是污染的源头。
污染和衰亡同样出现在巨鲸身上,现实界位的物质侵蚀着它的躯体,让它巨大身躯出现溶解的趋势,肉眼可见的,黑暗中巨大轮廓的高度在缓缓下降,巨鲸身上的裂痕逐渐转化为更为巨大的裂口。
它无法哀鸣,像搁浅的鲸,只是它没有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