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多多少少有些出乎预料。我原本以为你至少在生理结构上和其它几名律者有些许不同,但现在看来,这不是完全一样吗?所以你相较于其它律者的特殊性究竟体现在哪儿呢?”
“凯诺,你有什么头绪吗?”
梅比乌斯将沾满鲜血的直角钳搁置到一旁的手术盘,瘪了瘪嘴角。
虽说在看到检测报告时梅比乌斯就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但她心底还是多少抱着一丝希翼——万一那是雷之律者权能对仪器产生的莫名干扰呢?
现如今事实尘埃落定,纵使是她也不免有些失望。毕竟如果能成功找出眼前这位第一律者保持理智的原因,那她准备了许久的人工律者或是那个作为人工律者计划替代方案的融合战士计划不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博士你清醒一点,我并非生物学方面的专家。与其问我,你不如问问旁边的克莱茵,她远比我牢靠得多。’
“诶?我吗?”顶着黑圆圈站在一旁时刻准备给梅比乌斯递工具的克莱茵一愣,眼神晦暗,“但我也没有什么头绪……虽然是博士的助手,但在这一超出我知识范畴的方面我也很难给出什么具有建设性的提议。”
不然自己也不会只是站在旁边递工具了。
梅比乌斯摇了摇头,道:“这一点你倒大可不必自卑,克莱茵。即便是MEI站在这里,她恐怕也给不出什么建议。”
“不过凯诺,我问你这个问题也没有奢望你可以给出专业性的建议。我的意思是,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有哪些地方和其它律者不太一样?”
‘嗯,单论外表更受他人的喜爱?’
凯诺一边用理律权能敲动着空气发声,一边将视线下移,看向自己的腹部。
‘以及及时被开膛破肚生命体征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并能安然地和博士你们交流?’
“后面那条姑且不论,前面那条……啧,或许我确实应该考虑下拒绝爱莉希雅的来访了。”梅比乌斯面无表情,“继续下去,你早晚要被她带坏。”
‘博士你是指时不时的调侃你的体重……咳,说正事,博士你解剖了我那么久到底得出了什么结论?还有,现在是不是可以对我的伤口进行缝合了?’
眼看着梅比乌斯的脸色有发黑的趋势,凯诺急忙转移话题,同时合理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虽说肚子上开个大洞他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但确实感觉怪怪的。
梅比乌斯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想看详尽的分析数据的话还得等上几个小时。至于直接结论——这个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单论生理方面,你的身体和其它律者一般无二。”
“换而言之,倘若你的特殊是什么要素导致的,那一定与生理方面无关——这是我梅比乌斯,全世界最优秀生物学家的结论。”
凯诺皱了皱眉。
‘与生理无关……博士你的意思是?’
“凯诺,逐火之蛾对迄今为止出现过的律者的所有过往进行过调查,结果发现他们大多都没什么反社会人格,甚至不少人都称得上生活美满。”
“最开始我们认为纵使是律者,操控大量崩坏能也不免对自身思维造成不可逆的侵蚀,最后就像是那些被崩坏侵蚀病入膏肓的人们一样,变得暴力…而泯灭人性。”
说到这里,梅比乌斯的声音微微炖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正常。
“当然,既然有着你这样一名拥有理性的律者,那这种说法自然也就站不住脚了。后来也出现了不少沐浴在崩坏能的海洋中却依旧不会受到分毫侵蚀的人,这种说法自然也就被彻底摒弃。”
“于是维尔薇提出了一种新的看法。在律者诞生的同时,有一名至高无上的存在、又或者是某种强大的力量将律者原本的人格复写或者干脆回炉重造,最后诞生出一名对世界饱含恶意的生命——哦,也可能干脆就是某种智能,连生命都算不上?”
“鉴于维尔薇的天份以及她那独特的情况,这一说法变成了现在的主流。”
“所以,如果维尔薇的推测确凿无误,那这种说法也多少能解释你现在的情况。促使你保持理性的原因发生在意识层面,所以你的身体才会和普通的律者一般无二。”
‘……所以?’
梅比乌斯没有直接回话,她先是瞥了眼放置在一旁的生命检测装置,随后嘴角微微翘起。
“你知道吗凯诺,截至目前为止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律者,她们的身体除了那对崩坏能无与伦比的适应性外,单论生命活性和普通人并无二致。刀割,就流血;被杀,就会死。”
梅比乌斯说着,指了指心跳检测仪上那已经无限趋向于直线的线条。
“我在刚刚就已经偷偷关闭了生命维持装置对你的供给,现在你的生命也已经无限趋近于死亡……但你似乎不仅没有什么不适,权能的使用也没有半点影响?”
一旁的克莱茵瞪大眼睛缩了缩脖子,凯诺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最开始不是说好了这次手术只是对身体的进一步检查吗?!
他突然有了一种信错人的感觉。
‘博士,我现在理解为什么逐火之蛾的人总是对实验室讳莫如深了。’
“现在才理解到这一点已经晚了,你已经逃不开了。”
梅比乌斯倒是没在意两人的反应,开心的简直要笑出声来!
“总之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了,凯诺你的意识……不,相较于意识,或许直接称呼为灵魂更为贴切?”
“我不清楚你诞生的那场大崩坏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目前来看,你的灵魂已经和一般人的意识有了云泥之别。它相较于肉体和核心有着更紧密的关系,肉体上的伤势也无法再影响它分毫。得益于此,你有着自己的理智;而不出预料,你能够学习其它律者的权能也和它有关?”
“简直就像是一名意识的律者——不,就算真的存在意识的律者,或许也抵达不到这种程度!”
毕竟如若律者的诞生真的受到什么存在影响,那名存在又怎么会制造出自己无法影响的律者呢?
梅比乌斯越说越兴奋,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可惜,就现在来看你似乎没办法主动控制自己的‘灵魂’,至少是改变不了自己寄宿的身体。不然的话,即使是跨越『死亡』,抵达『无限』……那,又有什么难度?”
“让我想想,如果有一个能够承载你‘灵魂’的载体供你寄宿怎么样?比如律者核心!”
‘博士?’
“不行,律者核心这种实体还是有着被他人抢夺、摧毁的可能,最好是一些更加抽象的东西。特定的基因编码?或者某种更加抽象的东西?暂时没有具体思路,但总体而言应该可行!”
‘梅比乌斯博士?’
“那么成果,就叫做‘圣痕’怎么样?圣痕·『无限』,足以跨越死亡、扬升成神的『无限』!”
‘梅比乌斯阿姨?’
“——凯诺,你是想死吗?!”
梅比乌斯脸上的和颜悦色顿时完全消失,碧绿的蛇瞳仿佛要把眼前的律者完全吃掉。
她才刚过三十岁没几个月,有什么好被叫阿姨的!?
凯诺瞥了眼梅比乌斯手里的手术刀,十分从心地在周身复现出一圈虚数屏障,稍稍有了些底气后才继续和对方谈话。
‘我只是觉得阿…博士你需要冷静一下,太过狂热对一名研究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和那个被招入逐火之蛾的樱聊过天,对方就坦言曾清理过不少因太过狂热而误入歧途的研究者。
梅比乌斯不屑道:“呵,用不着。逐火之蛾还没有什么人有资格对我动手,而且激昂的情绪对一名研究者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不过你说得也对,我确实太过激动了。你那种特殊的意识究竟如果诞生我都还不清楚呢,就算接下来的研究顺利,能够抵达『无限』的也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好了,先不提那些了。凯诺,给我复现把新的手术镊,我要开始给你的伤口进行缝合了。毕竟无论前景多么美好,你现在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寄宿在这具身体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