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关于对第五律者的作战不是非常顺利?”
实验室中,梅比乌斯突然放下手中的数据表,看向一旁安静看书的凯诺。
凯诺闻言默默合上书本,揣测着对方的想法。
他早已不是那个刚刚诞生意识不久的第一律者了。
纵使一开始被关在逐火之蛾的监牢里不短的时间,但在离开那里后先是和梅比乌斯打了数年的交道,又受苦受累担任了许久的实验体与带饭员,最近更是在维尔薇的建议下养成了读书的习惯,他的思维早已没有那么‘单纯’……或者说‘直’。
他姑且清楚,梅比乌斯虽然是一个研究员,但在逐火之蛾内的地位并不低,且是战时的指挥之一。那场战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方理应比自己更清楚才对,她所想问的也绝对不该是自己的战况是否顺利。
所以他尝试着揣测对方的意思。
“博士你想问什么?”
“……那个出乎了你、出乎了我、出乎了逐火之蛾所有人的预料突然冒出来,在迅速解决了第五律者后被你抓回来的千劫,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
“有关他的解析数据不是就在博士你的手里吗?为了把那玩意整理出来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凯诺道,“就像上面写得一样,他的身体构造和正常人类区别很大,体内并没有什么同崩坏兽以及律者相同的要素,虽然身上有不少伤口但身体也没有明显的改造痕迹。换言之,他那惊人的身体素质大概是天生的。”
“只不过虽说如此,我也不觉得他符合普通人的定义——按我推测,他更可能是什么强大野兽和人类杂交奇迹般诞下的后代,或者干脆是外星人什么的。”
梅比乌斯的嘴角抽了抽。
“别侮辱生物学。还有,我可以理解你先是脸被他打了一拳后又挨了他一顿骂后心情不太好,但即使如此也没有拐弯抹角的骂他是‘杂种’的必要……”
“我没有。”
“……你大可以直接骂他。”
凯诺点头,“他八成有病。”
如梅比乌斯所言,他的心情确实不太好。自诞生意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指着鼻子骂他,而且边骂还边对他动手。
凯诺觉得是个人都忍不了。
可惜那个千劫的嗓门确实有点大,‘口才’也比他好得多,所以他为了体面点就没有当场还口。
结果到现在还是有点气。
梅比乌斯抿着嘴角绷住了没笑出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愤懑地紧咬牙齿。
“不过就算不考虑这个,你也该生气,哪怕只是站在梅比乌斯实验室一员的立场上。”
“实验室?实验室怎么了吗?”凯诺亦或者环视了一圈实验室的内部设施,“好像也没有什么仪器遭到破坏。”
“呵,我倒宁愿只是一些仪器被破坏而已。”梅比乌斯愤愤道,“逐火之蛾的某些蠢货得到了和你一样的结论——我单指他是天生的这点,然后自大的认为那种力量要比崩坏更加容易掌控,由此还剥夺了实验室的经费!”
“那不能忍!”凯诺的眼神犀利了起来,实验室的经费被削,他的工资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
“但不能忍又有什么办法?我、梅以及维尔薇联合上诉都没用……呵,那群蠢货。”
“顺带一提,先是第四律者在你偷懒的情况下被那个凯文以主力解决,后又是第五律者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人解决,逐火之蛾现在有些严重低估崩坏以及律者力量的趋势。”
凯诺点点头,最近他打饭时确实听到不少士兵在谈论这些事,甚至还有些人认为如果不是千劫在与冰之律者的战斗中受伤,他都未必能把千劫抓回来。
“这个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梅比乌斯叹了口气,“凯诺,你还是不了解人类……或者说不了解那些愚蠢透顶的人类。”
“你能离开那座监狱,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逐火之蛾急缺能够对抗崩坏的主力。假如逐火之蛾开始轻视律者、轻视崩坏,无论之后是事实如他们所料,崩坏确实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亦或是崩坏的实力骤然增强,导致逐火之蛾的部队伤亡惨重,你都不会好过。”
“别忘了,你是律者,是身处人类群体中的异类。如果人类胜利,那无外乎是鸟尽弓藏;如果人类对崩坏的愤怒情绪增加,这把火也说不得会烧到你的身上。”
梅比乌斯表情肃然,翠绿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凯诺,仿佛在传递什么语言无法诉说的东西。
“没关系。”凯诺回以凝视,语气铿锵有力,“只要我在,那不会出现跨过我先一步对逐火之蛾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律者。”
……
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坚冰一样无物可摧,对视许久,还是梅比乌斯先一步移开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