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等待着最终的抉择,不算大的隔间,脚步声逐渐逼近。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他没得选,他和我们一样,有一样强烈的执念。”
推门而入的身影没有半刻迟疑,清爽的齐肩短发,以及那令人生疑的护符。
“强化躯体的方式是什么?”
向凛抛出一个坏笑的兰萨罗德微微得意,随后便直接拖走了刚进来的卡尔。
“我说过,他没得选。”
……
远行的马车停在了城堡的正门口,将行李都搬到马车上后,管家便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一旁。
“维克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要照顾好蕾米娅。”
骷髅管家应声点头,随后便将一副棺材抬到了马车之上。
蕾米娅一直在窗边寻找着卡尔的身影,可是她所看到的却只有兰萨罗德与一个陌生女人。她给人的感觉很熟悉,那条同样蒙在眼睛上的护符显然是卡尔的。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想到如今眼前的这位就是卡尔本人。
马车缓缓驶向远方,一直站在蕾米娅旁边的莉莉丝则打趣地说道。
“那个女人就是卡尔,她的头发还是我剪的呢,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是剪发换衣而已,她非要把自己眼睛蒙上。”
这句话给蕾米娅的第一反应便是什么高超的伪装技巧,不过也让她的心放了下来,从昨晚的那一阵绞痛开始,她便十分担心卡尔的状态。
“那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之见莉莉丝扶着蕾米娅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不会太久的,等他们回来时,克兰莱尔家族的崛起之时便会降临。”
颠簸的马车让卡尔无心去看月之塔照亮的夜景,这具身体似乎还有一些应激反应,让卡尔时不时有种想吐的感觉。
一直放在卡尔座位旁的一把利刃泛出丝丝绿光,随后便化为了人类的外形。
刚出来的凛看着卡尔这副古怪的样子,一时也被挑起了好奇心。
“既然能看得见,为什么还要蒙着眼睛。”
此时心烦意乱的卡尔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剧烈的晕眩感回荡在他的脑内,眼前情况不太对劲,在前方驾车的兰萨罗德也让马车减速。回头来看卡尔的情况。
显然这种情况让身为灵体的凛感到非常奇怪,因为在她看来,卡尔此时这具躯体同为灵体,却会出现人类一样的生理现象。
“问题不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看着卡尔愈发难看的脸色,此时的兰萨罗德也没有了开玩笑的性质。
零碎的想法涌入卡尔的脑海中,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浮现。
灰暗的房间,犹如圈养牲畜一般凌乱,眼前的中年妇女正在撕扯着她的长发将她拖去另一个房间。
陌生的男人死死勒住她的颈部,下一刻眼前却又出现了一具吊尸,死像凄惨的另一个女孩像是被猎人捕获的猎物一般将其开膛破肚,众人在篝火烘烤的碎尸块上有说有笑。
满天的雪花,冻疮早已让她的双腿失去知觉,匍匐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双手也失去知觉。
嘶哑不堪的声音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她能听到自己肚子发出的最后控诉,但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这些画面卡尔能够身临其境,但是却自始自终都只是旁观者,尽管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是卡尔依旧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对他的排斥。
剧烈的精神波动早已让卡尔的身体开始无意识的抽搐,直到犹如贯穿脑颅的长矛击穿这一切,这犹如酷刑一般的折磨才得以停息。
“我就说这样可行。”手中捏着斧柄的兰萨罗德看着昏厥的卡尔,一时间竟不知再说些什么。
“真没想到灵体还能像人类一样被砸晕。”瞪大眼睛的凛对此也有些错愕。
“她从内心便只认可人类这一个身份,她只是在尽可能拙劣地模仿人类的反应罢了。”尽管兰萨罗德眼神中满是轻蔑,却还是用绳索将卡尔的身体固定了起来。
“你所说的她,是埃洛伊吗?”马车行进的噪音压过了凛的询问声,但车前的兰萨罗德却自言自语道。
“一个满怀妇人之仁的懦夫,一个自欺欺人的软蛋,战灵族就靠这么几只蝼蚁,能成什么大事,真是笑话。”
“但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让艾格兰特在我的见证下覆灭,索尔斯,你所亲手缔造的一切,都将被我亲手摧毁。就像你曾经做的那样。”
几近癫狂的笑声诉说着这宛若疯子一般的自说自话,并没有让凛有任何触动,她看着马车外的风景,大脑却一片空白。
并未持续多久的颠簸在黑甲卫兵们的阻拦下缓慢减速,一切都比预想中要顺利,当卫兵看到车厢内的卡尔与凛时,引起一番哄笑过后,其他卫兵便开始检查货物。
为首的卫兵长半开玩笑地打趣道:“这不是克兰莱尔家族的遗子嘛,看你最近找的货色真是越来越正经了。怎么,不打算交出来一个给连夜执勤的弟兄们舒服舒服?”
不忘再看一眼后便继续说道。
“我看绑着的那个就不错,这次的上贡就免了,只要把她交给我们……”
一袋沉甸甸的钱袋落在了卫兵长的手中,随之而来的是兰萨罗德脸上憨厚的笑容,只见他指着后面车厢后的货箱,小声说道。
“箱子里都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腌肉,在这里守关都不容易,吃点好的,我也就这点爱好,大爷通融一下。”
“哼,谁不知道克兰莱尔家族的少爷只对女人感兴趣,导致家族衰败到这个地步,你功不可没。”高傲的卫兵挑了挑自己的胡子,眼神中满是轻蔑。
“哈哈哈,还是大人您了解我,我对政治并不感兴趣,这也是赫姆大人能给我家族一条活路的原因,如此欢愉的事情还能避免家族遭殃,何乐而不为。”
看着兰萨罗德满不在乎的眼神,卫兵心中尽管满是嘲讽的意味,但是如此傻的继承人,掌权的赫姆自然也看在眼里。
“油水不少嘛,克兰莱尔的少爷……来人,放行!”托着沉甸甸的钱袋,卫兵长脸上充满着嘲弄的笑意,而他眼中的少爷则是以傻笑回应他。
马车逐渐走远,卫兵们的闲聊还在继续,而兰萨罗德脸上的表情却如同换了人一般冷漠。
“继续在假象中狂欢吧,直到撒兰德易主的那一天。”
“继承人会是你吗?”
回头看向凛的兰萨罗德脸上有点只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真正的主导者为何要亲自露面,你或许忘记了我们手上有着一张完美底牌,尽管她不是最纯粹的血统,但用来堵住其他家族的嘴显然是明智之举。”
“蕾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