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与伊妮德去往临冬城的后街,寻找蜕伊俱乐部分会所在的位置,原本只是想顺路与伊妮德闲聊两句,没想到听了一整路伊妮德与她那位老师的故事。
伊妮德竟会与自己吐露这么多心声,迈尔还是感到颇为意外的。看来二人之间的距离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遥远了。
迈尔觉得伊妮德可真是个厉害的人,居然在语言不通的地方打探了那么久没有被人抓住,甚至还能听懂绝大部分拉丁文对话并且学会简单的拉丁文单词。
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迈尔肯定是做不到的。
“所以你从地下街的那帮老鼠那里,打听到了什么样的情报?”
“老师应该与大地之母教会有所关联,地下街的老鼠说他看见全身包裹严严实实的人经常出入大地之母教会,而且亲眼目睹那人控制植物的生长,就像我的老师拥有的能力那样。”
大地之母教会,迈尔记得是个正统教会而且信奉的司辰是林地之神环衫……等等,迈尔记得秘典上有一段谜语一样的文字,其中“她”暗指的司辰应该是环衫,因为其中与环衫的祷文有相吻合之处。
如果这样解读秘典的话,树精疑是司辰环衫的造物之一,也就是说伊妮德与司辰环衫之间其实有某种关联。
而秘典上所用的竟然是指代性别的“她”,而不是神明所用的“祂”,这是在告诉自己司辰也有性别而环衫是一位女性司辰?
迈尔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渎神了,连忙朝天上看去,还好没降下什么神罚。
进一步考虑,既然大地之母教会侍奉环衫,教徒对环衫的造物有恻隐之心到也说得通,这么看来伊妮德的老师很可能是大地之母教会的某位神职人员了。
等等……如果想法再大胆一点的话……
咚——
陷入思考的迈尔直挺挺地撞到街边的一颗树上,他捂住鼻子疼得龇牙咧嘴。迈尔又看向身边的伊妮德,只见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怎么不提醒我一下?”迈尔揉着他被撞得生疼的鼻子看向伊妮德。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撞上去。”伊妮德双手一摆,“你不觉得这挺有趣吗?凡人竟然会蠢到大白天走路撞倒树上。”
“是的,当凡人在思考迷宇宙真理的奥秘时就会看不见眼前的事务,这只能说明他太专心致志了。”
“非常好,在斗嘴这方面你是行家。”伊妮德放弃与迈尔的争辩,手指向街边的门牌,“你看一下名片上的地址是不是这里?”
迈尔取出苏洛恰女士递给他的名片,上面写着地址“明克街13号”,似乎就是眼前的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我们进去吧!”迈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与仪表,和伊妮德一起进入店里。
“抱歉,这位先生。”前台的接待小姐将及腰长发抚至胸前,用她妩媚地嗓音说道,“我们这里白天是不营业的,您可以待到夜晚降临时再来到这里,我们会为您准备最难忘的夜晚。”
“我可等不到晚上。”迈尔微微一笑把名片递给那位小姐,“我现在就想窥见里面的光景。”
“哦,原来您已经和女士有约了。”
接待小姐轻挑眉头将名片收下,站起身为迈尔引路。
“请到这边的房间来,它会让您与漂亮女士发出的声音不被外人知晓。”
迈尔和伊妮德被邀请到一处僻静的房间,接待小姐甚至为他们沏上了茶水。
“好讨厌的地方,真让人不快活。”伊妮德坐在椅子上缩紧兜帽,用伐诃语和迈尔交谈道,“到处都充满了奇怪的暗示。”
“哦,什么奇怪的暗示?”迈尔打趣道。
“闭……闭上你的嘴,接下来可有你费口舌的!”
可惜看不到兜帽下伊妮德的表情,不然迈尔觉得应该会很有趣。
不一会儿,一位优雅的女士走进房间。
“尊贵的客人们,让你们久等了,由我来代表蜕伊俱乐部与你们进行这次谈话。”
这位作为俱乐部代表的女士把她的长发盘起来卷成一团,优雅的端坐在对面。尽管妆容也有丝许改变,不过迈尔还不至于认不出来她是谁。
“我原以为您的工作是一位前台小姐,可真让我意外。”
“有时也兼任俱乐部的代表。”长发女士克德娜前倾身体,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
…………
这里并非一处天然的洞窟,贪心的威尼斯人曾在这里开采银矿,他们一直采掘向着银矿最丰富的深处地脉挖去,银矿曾为这里运来货物、人口、生畜……甚至是整个村庄。
直到他们挖到他们不该碰的,司辰们藏匿的不宜见光之物,坑洞崩塌时一些人再也没有回去,人们也没再见到村子里的人出来过。
待到神秘学者重新挖开这处洞窟,坑道中已经被血红染透。
一位身披赤红衣袍的人找到其中最赤红鲜艳的一块石碑,随即招揽教徒创建密团祭拜祷告,其名曰为:
——赤红诱惑
如今那位身披赤红衣袍的人依然矗立于此侍奉他的主,他静默祈祷,背后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
身披赤袍的斯芬克斯闭紧双眼,口中吐出四个字。
“你失败了。”
身后的影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请原谅我,我的主!是我过于轻敌了,这次的任务原本轻而易举,只怪那些讨厌的蛾子突然出现,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斯芬克斯举起右手,示意渴者停下。
“机会不是每次都有,主不慈悲。”
“去接受惩罚。” 斯芬克斯一字一顿语气中毫无情感可言。
渴者双脚颤抖着站起来却无意反抗,只是一步步走入赤红石窟一旁的侧室。
斯芬克斯继续矗立在赤红鲜艳的石杯口中向主祷告,颂词未念两句侧室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是感官被快速剥夺至尽的悲哀号叫。
“我的主啊!改变她,改变她,用力改变她啊!”
诱惑与苦痛同时在斯芬克斯的脑海中交织,鲜红的血丝布满双眼。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