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摇晃，狭窄的地下长廊。
戴着毡帽的老人坐在桌前。
“这是什么鬼地方？”冯风小声嘀咕，数着走过的地砖。
“身份证。”老人伸手。
冯风摸出口袋里的证件递了上去，眼光向桌上一瞥。
纸牌上模模糊糊勾勒着几个人影，但总的来看只是几张鬼画符。
老人随便翻了翻，将身份证丢到抽屉。
“进去吧，出来还你。”
“就这样？没有其他程序？”
老人抬抬眼皮，：“门口那几个微型摄像头认证过你身份了，我走个过场。”
“行吧。”冯风嘴角一抽，绕过桌子，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座中型的地下研究基地，几十个白大褂穿行其中。
“冯风先生？”一个似乎是接待的白大褂走近。
冯风点点头。
“我这边要核实一下您的个人信息，以确认您实验资格的合格性。”
白大褂掀起手中写字板的一页，拿起笔记录着，
“冯风，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实力。于1043年7月20日毕业于河宁第一中学，参加高考后目前处于等待录取期间。”
“对。”
“您的父母在世时都担任铁山林的护林员一职，并在1037年9月27日的‘9·27’山林大火中去世。”
“是的。”
“抱歉，我只是例行公事。”
白大褂翻到下一页，
“父母去世后您的监护人转为冯玉山先生承担，国家承担了您的教育费用，并每月会向您提供一定的生活补贴。”
“下面的内容与本次实验密切相关，请您仔细核对。”
“您在7岁时患上了某种神经紊乱病症，中枢神经处于不活跃状态时，会造成分支神经的部分瘫痪。具体病状体现为...嗯...患者在日常生活中长期保持大脑的低活跃状态，在放空头脑约5秒后，某一器官便会处于瘫痪状态，但因实验资料缺少，无法具体判断。”
白大褂将写字板一递：“如果确认的话，请在这份保密协议上签字。”
冯风随意签上字后，抬头问到：“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事了？”
白大褂慢步向前走去：“我们目前正在进行的研究被中央研究所定名为‘钦天’计划。你应该听说过意识上传吧，我们在做的就是扫描对象大脑后，将其模型在服务器中构建出来，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意识上传。”
“怎么可能，现在的技术还远远不能实现吧。”
白大褂斜斜瞥了冯风一眼。
“国家的机密技术，你注意不要乱说。这项技术已经基本实现了，成功地上传了几个数字意识体到我们研究所，现实中的实验对象也没有明显的异常反应。请你和你朋友周越先生来是为了研究是否能通过这种方式治好你的神经病症，毕竟在现实中治疗几近不可能。”
治好...吗？冯风盯着研究基地白色的墙壁。
怪不得，认定我们一定会同意是吧。
推开门，手术台，两个巨大的球形仪器，年轻人坐在椅上。
“周越，你怎么又先跑来了？”冯风走到他身边坐下。
“不先帮你探探路嘛，反正在家无聊。”
一旁，几个白大褂在操作着工作台上一些复杂的仪器。
其中的一名老者走过来，和蔼地说：“冯风先生，周越先生，如果确认了话就在这份实验协议上签字吧，大致上就是躺在台子上固定好后进入扫描仪中，结束大概要30分钟左右，之后只需要在所内观察一月，所外观察一年并完成各种琐碎事项就行。”
研究基地外。
毡帽老人还在无聊地翻着牌。
隧道深处，穿着兜帽的男人漫步走来。
身份识别，一排排千奇百怪的武器从墙壁两侧涌现，却又突然失灵，悬在空中。
“你怎么整天弄这些形式主义，又不是不知道没用。”兜帽男走到桌前，“再说，即使798号地球还没发现元子，也不可能采用这种防备手段吧。”
毡帽老人将牌一张张翻开：“不还挺有意思的。怎么，想看看最后两个先驱者长什么样？”
兜帽男轻笑：“四十万年，你的塔罗牌牌面一变再变，谁不想看到那最后一张牌面的样子。”
他直勾勾地看向老人，像要看穿什么。
毡帽老人默默翻开最后一张塔罗牌，手指轻叩桌面。
“蹬。”
一瞬间，四周的一切物质如退潮般消散，兜帽男看着一个个人浮于虚空之中，远处依稀能望见郊外的树林和地底的石层。
下一瞬间，一切物质又如涨潮般涌现，但兜帽男的兜帽却消失不见。
“你！怎么可能！”男人神情大变，却又释然，“原来是这样，世界如预计般走向终结，你也终于要出手了嘛。”
“蹬。”
男人消失不见。
毡帽老人颤颤悠悠地收起桌上的塔罗牌，起身往外踱去。
“只是窥见了一丝天意而已，但还是知道的太多了。”
蓦地，他回头凝望：“已经开始了吗？”
脑袋，意识，模糊，撕裂？
冯风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回归。
眼睛，眼睛睁开。
眼前是一片纯白的天地。
周越在身旁站着。
“什么情况？”冯风艰难站起，“我们不是在进行实验吗？”
周越翻了个白眼：“我也不像知道的样子啊。”
“你不是弹下太阳穴就能加快思维嘛，快弹下想想。”
周越无奈地一弹，向四周张望。
“我们是上传的意识体？不像。被迷晕了转移？现今科技应该没法构建这样的房间。那我们应该是死了。欢迎来到死后的世界啊冯风。”
“别那么轻易地下这种结论啊。”冯风一拳捣上。
“那还能咋样？”周越无奈摊手，“往四周走走吧。”
没走几步路，前方的白色边界中涌出一座小屋。
两人相视，周越推着冯风走到门前。
“咚！咚！”冯风敲门。
门开了，一个满眼疲倦的布衣青年在屋内。
“终于来了，走吧。”
冯风看着布衣青年穿过他们，走向前方。
不是，什么情况？啊？我认识？
侧头看向周越，他已迈步向前。
“先走再说。”
“行吧。”冯风小步跟上。
发髻，布衣，黑发，古代人？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怎么那么累？话说这地方有晚上吗？
“我叫李鱼，你们大概要叫我李师兄。”
布衣青年突然说到，
“你们应该是在进行意识上传实验吧，下一秒便来到这里了。”
“对。”周越点头。
“该从哪里说呢？”李鱼挠挠头，“你们可以把这里理解为未来的地球，只不过处在另一个微型宇宙中。人类一共发现了800个微型宇宙，他们彼此之间通过某种特殊方式联系直至融合。”
“微型宇宙？”周越问到。
“对，微型宇宙，我们的研究发现，每个微型宇宙在太阳系周边一圈存在宇宙边界，其他星系都只是边界不断传输的影像。”李鱼不厌其烦地解释着，“我们这里是时间线最早的地球，可以称之为001号地球，你们来的地方被称为798号地球，也是最后一个与我们融入的地球。”
“在世界融合开始的两百年之前，我们会以意识上传的名义，传送人到我们世界以促进这一过程，也就是你们，一般称之为先驱者。”
等会，不是，什么对什么来着，冯风想了又想：“要不，再说一遍？”
周越在一旁说：“可这儿可完全不像地球啊。”
李鱼轻笑：“001号地球是所有微型宇宙融合的对象，情况也有点特殊，因为不清楚的原因，这里在长久之前演化成了一片大陆，而我们现在在大陆四周的死域之中。”
“当然，我们这里的人更愿意直接称这片大陆为...”
李鱼转过身，双手展开向后仰去。
他的身旁，白色被一片片绿色与天蓝色水墨般晕开。
“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