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谋求的一切是什么?
真理,世界是由真理组成的,真理即是一切。
真理之书记载着世界的过去,现在,已经即将书写的未来。
当他将真理之书的残叶塞进真理之书,过去又一次浮现了。
那个男人跨越海洋的身姿,巨斧伴随着怒吼,流淌的鲜血染红了这份碧蓝。
惊涛骇浪,电闪雷鸣。
强光短瞬即逝后,熊熊燃烧的火焰也熏红了这片天。
那是来自于大海的诅咒,来自于死亡的诅咒,来自于战争的诅咒。
那个男人,深深受着众神的憎恶,却又受着众神的宠爱。
然而,若仅限于此,也不过是历史里又璀璨的一页,然后随着一天长沙扬起,灰骨归乡,那座高楼将会坍塌,崩裂,再度复原。
可,他不一样。
真理不清楚他,不清楚憎恶着他的神。
头一次,真理出现了空缺。
奥利尔,鲨鱼海贼团大当家,潜藏着的真理教会信徒,立刻将这一切汇报给了真理。
他也出现了迷茫。
信仰出现了动摇。
真理并不是一切。
或者说,他的真理,不是一切。
当一个教徒,他的信仰动摇了,那也代表着他的神明陨落了。
真理将死。
听闻这个消息的圣十字海贼团在将新得的残页归还之后,立刻又回到了这里。
这片充满着纷争与欲望的地狱。
“我们绝对不能进行登陆战。”
奥利尔震声,反对着提出登陆提案的海盗。
管家有些伤脑筋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在座的海盗中,没有一个人能提任何行之有效的建议,全都是最为无脑的,最为粗鲁的手段。
那个魔鬼,甚至连将战争的技艺掌握成了艺术的名将也能够打倒。
雨夜下覆灭了卡普里王国,月夜下征服了霍萨特帝国西南地区,更是歼灭了霍萨特帝国来平乱的大军。
一场比一场凶险,然而在他面前,一切都可以化险为夷。只有有他在,坎德拉王国将永远不倒。
他,即是王国。
“或许,我能提出一个建议?”
林顿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在他举手的同时,在座的视线又转向了他,随后增上了几分不屑,甚至于有些已经开始愤怒地瞪着他,想要将这个丢人现眼的小丑打翻在地上。
林顿浑身一激,手缩了一下,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咽了口口水,重新撑起了自己的手臂。
一旁的管家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地拍了拍这个年轻人。
曾经的那个孩子也长大了呢。
得到了许可的林顿鼓起勇气,将自己深藏已久的话语说了出来: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和坎德拉作对呢?我是说,既然我们可以跟霍萨特帝国达成合作,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跟坎德拉达成合作呢,各取所需,这样不好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从人群里抛出来一个木杯,砸到了林顿的身上,随后紧跟来好几个木杯,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杂物。林顿慌忙躲闪着,举起桌子,试图当下那些宣泄者的攻击。
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了惊呼,见火力突然变弱了的林顿悄悄把头伸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个壮汉,一把抬起了三个壮硕的海盗,在他们的惊慌声中,大喝一声,一个蹬地,把海盗扔向了林顿。林顿不堪重负,被砸压下去,成为了桌子的桌角,呈着三个名为海盗的美餐。
“你们闹够了没有?”
管家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喝止住了他们的行为。已然将自己的武勇夸耀完毕的他们,收拾了手上的家伙什,安分了下来。
林顿挣扎着从几百斤的重物堆里爬出,身上被压得一块红一块紫,显然是伤的不轻。不过这下子,反而使林顿的脾气上来了,他直接红着脸,扯着嗓子骂道:
“你们这帮没脑子的!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跟坎德拉作对,跟那种魔鬼作对有什么好处吗?”
“那跟那种魔鬼合作又有什么好处?”
壮汉环胸抱起,冷哼一声。
“霍萨特帝国能给钱,他坎德拉王国为什么不能?”
“那我们要是被清缴了怎么办,坎德拉可决不容许海盗。”
“那我们就不做海盗就好了嘛?我们可以直接当坎德拉王国的海军啊?”
“你让我们不做海盗?还要当别人的走狗?”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绝大多数人的逆鳞,原本好不容易平息的场面再度变得骚乱起来。
他们当海盗,想要在大海上驰骋,就是因为想要自由——换句话说,就是想摆脱来自国家的束缚。让这些野惯了的群狼回归人类社会当狗,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奥利尔不发一言,他在仔细观察着,在看在场的诸位中,有谁的表情有所动摇。
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他而言,坎德拉是永远的敌人,要么坎德拉死,要么他的真理灭亡,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随着林顿一次次地呼吁,终于有人站出来,明确的表示林顿,虽然这些声音微弱,但为数也不少,他们的水手加起来也是能有六百多人的。
等一切都变得清晰,两派已被划分。
管家不发一言,心里却是稍稍得有些失望。
林顿,成长的还是有些太慢了。
他单单只是分析了利与失,却没能分析到海盗们的诉求,也没能分析到双方之间的强弱对比。
他们是弱势的一方,现在不过只是趁着坎德拉喘息之余,给他做一些骚扰而已,要是想动摇坎德拉王国的国本,那就是一个笑话。
而且,既然坎德拉如此了解海事,那么等坎德拉有所余力之后,新建海军也不是没有可能,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军纪散乱,训练度不一,忠诚心也十分令人怀疑的海盗们将被作何处置?
被落在仓库里吃灰还算好的,就怕哪天一时兴起,打算把这把刀融了,免得别人拿这把破刀。
更何况,坎德拉本身就对于海盗十分厌恶。
争吵中,奥利尔站起了身。
管家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刀砍破肉体的声音。
管家睁开了眼睛。在他的感知中,奥利尔还在他的身边。
鲜血溅在了林顿的身上,那个最为支持林顿的人刀子地上,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林顿。
林顿面色冰冷,缓身蹲下去,又给了他一刀。
心脏被捅破,血液流淌在地板上,逐渐形成了一个湖泊。
“大当家的,所有试图投降的,一律当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