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公爵府内刚刚被唤醒,强忍着困意的仆人在府内急速的行走着。
虽然公爵府内的人都不知道府内的小少爷是怎么知道有刺客要来了的,但出自于对公爵的尊重,出自于对小少爷平时表现的信任。
出自于那对这方世界存在的神秘力量的崇拜。
整个公爵府还是动了起来。
而此时这位下人就是在去通知更多的仆人起来去避难。
当然他们这些下人去的避难场所跟以撒去的可不一样。
甚至就连他们这些下人,有避难场所,那也是这公爵在贵族中天下仅有的心善才为他们修建的。
在其他贵族的府内这些,下人别说避难场所了,连平时的住所都不怎么样。
可走着走着,下人不知为何,感觉困意愈发的浓郁了些许,急忙摇了摇头后这位下人终究还是忍不住打了一声哈欠。
而且就在这时,就在这位下人忍不住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
眨眼间,这位下人便已经身首异处。
鲜血染红了这片地面。
而直到此时,那位黑衣刺客才从黑夜的阴影中走出。
看位置已经离这位下人有了四五米的远的距离。
随后,整个公爵府内,杀伐四起,血光四溅,哀嚎遍地。
此地的场景在公爵府内多次的上演。
先用凶气阻碍人的判断,干扰人的思考,随后果断全力出手,一击不中,立刻远遁,这是刺客非常常见的套路了。
公爵府内的地窖内隐藏着的避难所中,诸多已经来到此地的下人,听着上方传来的哀嚎,吓的瑟瑟发抖。
在恐惧的趋势下,他们颤颤巍巍的关闭并锁死了通往此地的大门。
也锁死了其他下人的生路,但……不一定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另一处更加隐蔽的避难石室中,以撒再一次握紧了拳头,心中有满腔的怒火,眼中更有深刻的怨恨。
既是对幕后之人,也是对自己。
幕后黑手为何如此的无情,要杀自己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其他人也要一并杀死。
恨自己此刻要将自己与亲近之人的性命寄托在他人的慈悲上
更恨自己为何平时,为何曾经不更努力一点,让此刻的自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哪怕心中满腔的怒火,但他此刻也只能憋着。
突然!他们的上方先是传来了“碰”的一声,像是原本被封死的门户被重重的破开。
随后便是阵阵惨烈的哭喊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发现这里?!!”
“被骗了!!!我们被公爵骗了!!!!”
“可恶啊!!”
“不!不要杀我!!!”
“你不要过来呀!”
“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上面传来的哭喊声开始缓缓减少。
没错,以撒跟其余大部分下人们待着的避难之处其实是在同一个地方,只是用机关分为了上下两层已。
而由于是以撒他们先进来的,所以在上方避难所的下人们根本不知道在他们此时避难所的更下方还有另外一个避难所。
以撒听着上面传来的声音,心中的怒火更甚,看着眼前的墙壁,高高的抬起手想要来上一拳发泄,可最后却又停了下来,毕竟此举有可能会导致他们暴露,导致更多的人遭受屠杀。
停下来之后,以撒的心中透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他不知道他能干些什么。
如果让他死,让他交出去,能够停止上屠杀的话,那他甘愿赴死。
可他清楚的知道,不能。
就算他出去了,这群刺客也会为了保密谨慎将在场的公爵府所有下人屠戮一空。
这是他脑中不知为何涌现出来的想法。
并且他的脑中能够十分清晰的涌现出这个想法组成的原因。
其证据之多,令以撒也只能信服。
他知道这是与之前在他的脑中涌现出画面的是同一种力量。
这他在上一世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此时这种结果的得出,只能让以撒绝望。
所以以撒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
以撒幼小的身躯转过转过身来,向着有着其他人的另一面望去,神色无一不透露出询问。
而与他一同来到这处避难所的下人面面相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却都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瞬间,此地的众人都意识到上方的下人已经被杀干净了,各个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个个深吸了一口气,以后再次互相对视,最后将视线转向了以撒。
最后走出了一人对着以撒说道:
“少爷,恐怕上面的人已经死光,而此地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们还有最后一招。”
说话前那个为首之人对着一个人使了使眼色。
而那人也果断对着石室内的墙壁操作了起来。
随着他对着墙壁上几处石砖的摁下。
伴随着轻微的咔哒一声,那人对着另一处墙壁一推,门后展现出来一条幽暗的密道。
随后之前对着以撒说话的那人从一旁的墙壁上摘了一根火把并递向了以撒后,又道:
“少爷,请。”
那位将蜜道打开的人也是用手势问以撒邀请着。
可以撒看着这条密道却是久久不能言语。
并非是震惊,喜悦,而是:
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
要是之前就能拿出来,那是不是那些人就不认识了?
他们知道这个密道不用,所以是他们害死了那些人?
不!
不,不对,不行,这不能怪他们,这不是他们的错。
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不能因为他们没救人,我就怪他们。
那谁错了?
我?
……
好像是的。
为什么会有刺客来这里大杀四方?
因为我。
……
……
……
就在以撒在脑中不断陷入更深层次的愧疚与自我厌恶之时,那一个在他心灵深处的种子又是轻轻一抖。
不,也不对!
我也没错啊,我只是正常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究竟哪里做错了?!
我只是正常的活着啊!
难道不伤及他人的活着也是一种罪过吗?!
以撒从不断跌落的深渊中清醒了过来。
那么,是谁的错?
那个要杀我的人的错!
哪怕到这个世界的法律,杀人依旧是一种罪!
以撒再一次睁开了双眼,这一次眼睛是清明着的。
可看向那象征着生命的离开的密道,以撒又犹豫了。
归根到底,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死于非命。
还是因为我。
因为……我与他们为伍。
我也有罪……
这么想着以撒叹了一声,随后面对着眼前的众人说道:
“你们走吧,我就不用了,我……没那个资格。”
说着以撒发出了几声苦笑。
可那些下人们却是急了,纷纷说道:
“这,这怎么可以呀?少爷,您别开玩笑了。”
“对呀,少爷,您赶紧进去吧,别犹豫了。”
“这可是您的祖先所修建的密道啊,你没有资格,那还有谁有资格?”
听着他们的言论,以撒依旧不为所动,依旧坚持要让他们走。
听着他的言论下人们都无语了,突然一位下人一咬牙面露无奈地说道:
“不是,少爷这密道,如果您不先走的话,咱们不敢走啊,要是咱们走出去公爵大人,见到了我们,没见到您,我们会被砍了的呀!”
听到这话其他下人都惊讶的看见了这人,甚至有少许的人的眼中好似透露出了一丝愤怒。
以撒愣了一下,随后只能无奈点了点头接过了火吧。
看着以撒接过火把,下人们都大喜过望,赶忙将以撒送入到逃生密道的门口。
看着眼前的密道,以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迈步向前,可在这时他却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了一句:
“对不起了,少爷,我们只能陪你到这了。”
听到这句话以撒大感不妙,赶忙回头,可等待他的只有“砰”的一声密道被直接关闭。
密道的另一侧,诸多下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都笑了起来。
其中一位对着那位说出了让一下进入密道的下人说道:
“萨尔,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让少爷进去。”
“哈哈哈哈,那可不。”
一众下人们明知自己的死期即将到来,可依旧笑着,好似即将要迎来死亡的不是他们一样。
笑着笑着,那位打开密道,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如何打开密道的下人就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匕首,并笑着对其他人说:
“呵呵呵呵,各位,我先走一步。”
随后边一匕首刺穿了自己的脖子,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
而其他下人们听着他的话语也笑着回应:
“当然!放心啦,不会让你在下面久等的。”
笑着笑着,其余众人脸上依旧还带着笑意,可那特意压低过的笑声与打趣的声音已经停止了。
毕竟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活着呢?
想到这里其中一位下人,叹了一口气,但随后就收敛了起来。
他们虽然也怕死,可他们的信仰,这么多年来受到的恩惠,让他们不惧怕为了他们所侍奉的人而赴死。
当然这些下人们也没有坐以待毙,单纯的等死,而是从一个个连以撒都不知道的隐秘角落,掏出了一把把的武器,将自己武装好。
并目光坚定的,看着此地的入口处,严阵以待。
……
话说另一边,那关闭的密道大门后。
火把孤零零的掉在了地上,而原本他的持有者此时正对着那石门,一脸惊慌的摸索着。
虽然因为优秀的隔音,不,准确来说是足够厚的墙壁,未能听到那另一端传来的阵阵言语,可那在大门关闭前的那一句话还是让以撒明白了,那些人们的想法,觉悟与牺牲。
可正是因此,才令他感到无比的难受。
以撒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他人为了自己的牺牲。
哪怕对方是为了自己,可他依旧讨厌。
不单单是因为讨厌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更是因为他不希望那群为了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人遭遇死亡。
可……他此刻无能为力。
“碰!”
再也克制不住的以撒,重重的一拳砸在了眼前的墙壁上。
可除了在通道内造成了阵阵回声之外,没有丝毫的声响传到门后。
以撒咬紧了牙关,想说些什么,想做些什么,可最后却都沉默了下去。
只剩下越是回忆,就越是汹涌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滴答,滴答。”
毕竟……他此刻什么都做不到。
甚至推开不了这扇石门。
想到此处以撒长长的怒吸了一口气,又高高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再锤面前的墙壁一拳,可最后却又随着一声叹息,放下了紧紧握住的手,只是擦了擦眼泪。
随后以撒整个人顺着眼前的石壁往下滑,缓缓的跪了下来,并双手抱头,眼泪从眼眶中缓缓流下。
伴随着眼泪的流淌,以撒的眼神也逐渐灰暗。
是啊,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再怎么发泄,也不过是无能狂怒而已。
“哼。”
这么想着,一边流着泪,以撒一边发出了一声嗤笑。
一次就连他心中的那颗种子也救不了他,毕竟这不是收到外物影响所达成的结论,而是以撒自己得出的结论,自己陷入的愧疚。
也……确实是他此刻面临的局面。
但就在以撒心灰意冷之时,突然!
【叮,恭喜宿主来到选择点。】
听着这个在他大脑中响彻的声音,以撒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的抬起了还在流泪的脸庞。
这五年来的系统就没有再响彻过一次,至于以撒都有些把它遗忘了。
但此刻因为它,以撒原本空洞呆滞,绝望的眼神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选项一,顺着密道逃出去,奖励:足以注视命运的神明之眼】
【选项二,在密道中埋伏,并与随后进入密道的敌人交手,奖励:沾满极致剧毒的匕首】
【选项三,主动走出密道,将自己的生命葬送,奖励:死亡后在周围引发地震。】
看这系统给出的选项,以撒眼中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又暗淡了几分。
可它并没有完全消散。
虽然说连系统都认为他此时马上跑走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点可以从选项的排位顺序,以及给出的奖励可以轻易的得出。
但那些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点处力将以撒从不断深入的愧疚中拉了出来。
之前的心网种子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那时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将以撒坠入深渊的原因直接毁掉就可以了,但现在不能这么做。
以撒始终在心中认为如果自己今天就这么跑了,那么自己绝对会后悔一辈,不!好几辈子的。
甚至以撒在心中其实还有那么一点认为,如果自己现在跑了,那么就代表自己变了,变成了一个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虽然说以撒,不排斥成长,不排斥变化,可他不想要这种成长。
他不想被磨平棱角,当一个圆滑的圆。
虽然以撒并没有表现出来,可他心中有极致的傲气,极致的傲骨,他认定的事情那就一定要去做到。
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契机,一个反抗的可能,然后他就会拼上一切去赌。
所以说,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哈。”
以撒咧起了嘴角勉强的笑了一句后。
果断的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选项二,并给予了确定的想法。
那在他脑中的画面也在选项二的边框上闪过了一道金光后消散。
再一次抬起头,因为心中已经有了要做的事情,有了目标,所以这一次并不再是空洞,呆滞而是绝然,或者说觉悟。
以撒心中知道,哪怕自己在这密道中埋伏,占了先手优势,可获胜的概率依旧十不存一
但有些事情哪怕,面临死亡也要将他完成。
就这么让他逃走,他不甘心,也不放心。
虽然说以撒已经认识到这一切并不是全部都是自己的锅,但以撒始终还是在心中认为,如果不是自己,那么那些人就不会死,所以他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资格就这么孤身一人的跑了。
毕竟在以撒看来,他自己的命是最不重要的。
所以他并没有选择憋屈的逃跑,哪怕他给你出的奖励无比的诱人。
但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出去跟他们同归于尽,则是因为……
他打不开这堵石门。
对,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打不开门。
并不是因为什么,心中还有一丝丝想要活着的念头,就只是单纯的力量不够推不开门而已。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在那原本明亮,宽敞,干净的避难石室中,此刻却显得无比的拥挤,无比的混乱。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除了原本就在此地的下人之外,还进来了一群又一群的刺客。
而原本的那些下人已经化作了一句又一句的尸体躺在了地上,鲜血也溅满了整座原本干净的石室。
但哪怕是遭遇如此屠杀,那些人也没有一位吐露出以撒所在的位置。
此刻那群刺客中,为首之人皱了皱眉头,因为此地已经是他们发现的最隐秘的地方了,可依旧没有见到以撒的半点踪影。
他们搜遍了整座公爵府,掘地三尺都没能发现其他的隐蔽之处。
此刻一位位刺客虽然依旧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依旧不由的透露出了些许的急躁。
为首之人回头看了看众刺客,随后深吸一口气一抬手,一种不同于凶气的力量从他体内释放而出。
那是独属于教会的信仰之力。
随着为首之人释放了信仰之力后,一众刺客也纷纷将凶气收回体内,转而开始释放信仰之力。
诸多信仰之力凝聚成了一道金色的绳子,在半空中,飞舞,穿行,来到了位于首都另外一侧的神父面前。
“哦?”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的神父,皱了皱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感觉到了什么,随后主动放开了防备,那到金线就这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着眼前的金线的脸上的笑意又大了几分,随后直接轻轻勾动。
位于另外一侧公爵府的画面便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神父看了看周围,随后“呵呵”一笑,指尖微微一点,在那一众刺客的眼中,一到正正方方的光芒便出现在了一侧的石壁上,正正好好勾勒出了那石门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