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到处都是鲜血。
奥勒留斯曾经见证过数以百计的战斗,但都无法与吞世者在作战时的凶猛所相提并论。这亦是先锋团的将士们明明已多次倾听他的心声却依旧对其抱以恐惧和猜忌的根本原因——现在的欧瑞甘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化身死神的他在战斗时实在是展现得超乎寻常的暴力;他仿佛就是单纯为屠杀而屠杀,毫无技巧或策略可言。除了无疑的力量与决心,众人能目睹到的就唯有他对鲜血无止境的渴求,以及他是如何残暴地撕碎了那些敢于阻拦自己的人。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精神上有某种极端程度的损伤。那种愤怒和杀意,简直胜过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人与非人...但它的源头究竟来自哪里?元帅强行保持镇定在心中暗自揣摩着,他绝不相信那种力量始于人类的憎恨,因为那根本早已超脱了凡人的意念。
一个心怀强烈荣誉感的战士如今却俨然被自己的怒火吞噬,沦为了一头嗜血的怪物...这一切的缘由可真是耐人寻味。但奥勒留斯此刻可没有分毫时间去细细思索,他刚迈出没两步,就看到前方领队的盾士长被吞世者从字面意思上活活撕碎;他的上首被对方握在掌中高高举起,随即就被捏成了一滩在指缝间淌落的混合物。
这就像是在对他们做出警告,而紧跟其后的诺克萨斯战士则骤然间爆发出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咆哮,他们倒是被这幅血腥的景象振奋得士气高涨、战意滔天。
“欧瑞甘兄弟为我们争取了机会!所有人,向前推进——!”德莱厄斯在面前敌人的哀嚎声中猛劈战斧,脚下的石子路顿时便溅满了殷红,破碎弯曲的盔甲碎片也随之掉在地上。“斩首敌将者,战后将被授予发起荣耀对决的资格!!”他又怒吼着高举起了手中武器,让每个看到它的人都能将各自的战意凝聚到一起;这一激励的行径不出所料地奏效了,令本就相互争抢着杀敌建功的士兵们霎时间便化为了一轮前扑后继的怒潮。
所谓荣耀对决,顾名思义就是诺克萨斯的军队传统——下级士兵被允许无条件向战群中的高阶军官发起挑战,只要能取胜,就可以直接继任对方的一切职务与军衔,诺克萨斯就是靠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不断剔除弱者,以让其军事力量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要知道在如今的帝国,想要出人头地一共也就只有三种方式:杀敌、贡献、角斗场...相比之下,对决简直堪称是每一名士兵都求之不得的天赐良机。
“无畏先锋!宁死不退!纵使牺牲,我们也依旧光荣伟大——!”奥勒留斯持剑朝面前那几乎已被欧瑞甘屠戮了近一半的盾阵径直走去,坚定的步伐向众人诉说着他视死如归的决心;监守在堡门上高声呼唤着元帅的名字,仍然没有下令要抛弃这支殒身不逊的模范之师。
“把这里交给我们吧,大人!您先走,我们随后就撤进上城区!”
“你在胡说什么...”
“还有战士在上面等待着您,元帅,他们需要您...!而且总得有人负责把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不能让王宫也沦陷!”元帅的亲卫队长将手搭在他的肩甲上一再恳求道,“您无需心系我们的命运,以守护者的羽翼起誓,我们很快就会去与您汇合!”
这不过就是个拙劣不堪的谎言而已,当他们说出这句话时,这些英勇的战士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奥勒留斯与他短暂地对视着,瞳孔间最终流露出了一丝哀伤...队长把话都说进了他的心坎里,但凡自己还是他们为之敬仰的长官,就无从寻得任何言语驳斥这份忠诚履职的决意。
“您快走吧,元帅!我们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安全归来...!!”他沉重地朝对方点了点头,随即便刻不容缓地转身阔步奔向堡门。
可欧瑞甘哪能这么轻易的就任由他离开?赴死之意已决,不为外撼,不以物移...这还带说打就打,说走就走的?虽然能理解对方的身份迫使他必须这样做,但这种行径也无疑是对自己的极大羞辱。
“呃啊!救救我——!”遽然心生的怒意令他瞬间无视了周围成群的敌人,转而将注意力全部锁定在了道路尽头的那面铁箍大门上。在一击将面前紧凑的阵列冲散击溃后,他又随手抓起了一个来不及反应的先锋士兵,当场就把这个可怜的家伙给抛上了天,而后在同伴们惊恐的注视下从十几米高空中赫然坠地...随着金属撞击的响动与啪叽一声,结实砸落在屋顶上的他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啪~!可惜了。”马莉特伸出手比划着那人在半空中留下的轨迹,脸上兴奋的神色就仿佛是刚在剧院的雅座上看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吞世者没有理会四周在一时间如浪潮般接连响起的怒吼与呐喊声,而是仍旧老练地扫视着那座城墙,看到了这防御工事究竟是如何的致命。石墙上装饰的大理石像巧妙地制造出了堞口,墙头上准备好的火炊在夜幕下浓烟袅袅,突出的塔楼和精确布置的门楼确保了城墙前的每一码石砖路都是被弓弩所覆盖的杀戮区。还是熟悉且极其坚固的凹字形堡门,表面镶嵌着比一般金属更坚硬的加固黑铁,若是让攻城手强行突破,那他们就必将血流漂橹方可得逞。
但自己只需要从根源层面上解决问题就好,这次他可不会再留给敌人任何机会了。想到这里,欧瑞甘旋即便迈出了步伐。
“全体听令!向后方阵地撤退!先锋首刃军,随我进攻!不惜代价也要挡住那个怪物!”
“奥勒留斯阁下过来了!弓弩手,准备放箭!其他人来与我断后——!”监守的高喊声紧接着响起,他一边指挥众人一边俯视着堡门前的战斗,直到那副景象彻底烙在他的脑海中——暴怒的吞世者眨眼间就冲散了先锋团那整齐排列的阵线,把他们丢在身后交由其他诺克萨斯战士处置,径直朝向自己这边横冲直撞,丝毫没把元帅的精锐卫队放在眼里。
他们是无畏先锋团中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是来自各个盾阵并经过重重选拔的最强者,放在战场上皆是能以一当十的存在。熔炉锻就的头盔遮住了他们的脸,但毫无疑问,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帝王般的风度;闪亮的华丽板鳞甲在火光映射下仍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无不彰显着这些战士的高贵与骄傲。毫无疑问,这便是德玛西亚军队那卓越单兵素养的有力体现。
啪——!
欧瑞甘二话不说,在接战的一瞬间便猛然抡出了空闲的那只手,狠狠扇向了那个身先士卒率先冲到自己面前的近卫;他的反应可比一般的先锋士兵要快上许多,至少在最后一刻还能举盾护在身侧。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是再上等的铠甲还是再坚固的盾牌都救不了他的命...它们在吞世者的绝对力量面前就宛若一张张单薄的锡纸——就是字面意思,他的护具顷刻间真的就和铝箔膜一样在强烈的冲击下变得褶皱不堪,尸体则被镶嵌在了一旁的石墙上...象征荣耀的蓝色披风此刻已经成为了他的裹尸布。
“徒劳之举。”欧瑞甘低声开口道,在这一刻,周围的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虚渺的冰霜正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散,令刹那间来到他面前的近卫队长被同样凝滞在了其中。
虚晃一击,然后向前突刺。虚晃一击...然后向前突刺!
队长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掂量着对方与他之间仅剩的一段距离;他的心跳太快了,差点让他失去身体平衡。现在时间就是一切,他从未感觉自己的思路竟变得如此刻这般清晰迅捷。然而,现实世界的流速在他眼中虽然犹若稍纵即逝,但对于欧瑞甘而言,却不会比一卷老旧录像带所能放映的黑白画面更快...
他几乎是一时间保持着跨步的动作岳立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在面前自作聪明地改变了重心,向身体一侧稍稍倾斜,试图令手里的钢剑能够与自己上削的斧刃缠在一起...可突然,他又即刻单膝跪地,以迅雷之势绕过了斧刃的弧线,拼尽全力地把剑尖刺向自己的腹腔。这恐怕就是他最后的倔强,企图放手一搏令那把武器破开自己前置护甲板的薄弱之处,然后再双手紧握让剑刃得以向更深处推进、旋转,绞碎自己的内脏。
思路不错,动作也很果断迅速...唯独可惜,他终归只是一介肉体凡胎。
咔嚓!
欧瑞甘最终以一记看不清的肘击为他的英勇行径画上了句号,硬度堪比合金的强化关节从身后自上而下重重砸在了队长的背甲上,随之而来的冲击与其造成的创伤几乎无异于整个人被当场腰斩,断裂的碎骨和迸溅的脊髓顷刻间便填满了他的胸腔。就像是被攻城槌从后面击中了一样,近卫队长那宛如被掏空的身体瞬时便向前弹射了出去,直到他结实撞在了德莱厄斯的虎背熊腰上,这才算彻底倒地丧失了作战能力。
“一个也别放走!缴械不杀——!你,快去找个秘术师过来!尽量别让这家伙死了!”德莱厄斯大吼道,没有随手挥落战斧,而是跨过此人并留其在原地自生自灭;若是能挺过去的话,这位队长或许还能得到来自猩红秘社的医治并成为一个不可多得的俘虏。毕竟在他看来,对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敌人痛下杀手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这点跟他的兄弟德莱文截然相反。
“你是无法一直逃避下去的!过来面对我!!”
“快...!快放箭——!”眼看欧瑞甘仍在向着堡门长驱直入,监守立刻便下达了乱箭齐射的命令,企图用不间断的弹幕攻击拖延住对方的沉重步伐,丝毫不顾那些依然在高墙下奋勇作战的盟友。现在他们自身都快要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掩护这些德玛西亚人...吞世者每次踏地,他们都仿佛能隐约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颤。
极端的恐惧与压迫感令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都在歇斯里地地挣扎,这人一旦慌了神,躯体就会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监守话音都还没落,一轮箭簇便遽然间齐刷刷地从高墙上向着大步道袭掠而去,攻击的对象完全不分敌我;一排战团士兵顿时上前将德莱厄斯死死护在了盾墙后面,而背向着大门的先锋团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箭矢几乎都是划着他们的头盔从人群上窜过去的。
“快进堡门!弓弩手,继续射击——!给我瞄准那个巨人!”
监守继续发号着施令,在这条路上一意孤行。幸存的先锋们此时正一股脑地挤进那一次都不够容纳五个人通过的甬道,化为了一股滔滔汩汩的涓流,一点一点地往里渗...堡门的构造是敞开式的,除非等他们都撤进去,否则谁都别想封死这道防线。
欧瑞甘看出了这一点,并将其视为一个宝贵的机会;无畏先锋团也是一样,于是便有这么一群做出觉悟的战士选择了回头面对他,力图以死相拼,为自己的战友再多争取一丝生机。
在他面前,奥勒留斯的近卫们在箭雨中高昂呐喊着,将武器高举于手中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他,背后随风卷起的斗篷上已然千疮百孔,代表他们都已经冲锋的道路上身负数箭。一队先锋在大门前摆出了防御线列,仿佛他们就从未被撼动一般,而第二轮齐射也顷刻间随之而来。
咔——
“呃啊...!”带头的先锋瞬间看到自己眼中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转,他在半空中反复旋绕,最终一头撞在了街道侧的石墙上。
他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就是没机会做出任何反应...在吞世者那比心跳更快的动作面前,他们就宛如罹患了睡眠瘫痪——肉眼能捕捉到那双铁拳的轨迹,但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招架之力,而且这还仅是在对方并未施展全力的情况下。
欧瑞甘显然没打算要执意碾碎他们,出于对这些战士英勇行为的敬意,但前提是他们接下来不会妨碍到自己。对德玛西亚人而言,他们的弱小此刻反倒救了自己一名,因为他们确实没能力阻挡他...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欧瑞甘就强行从正面瓦解了他们的合力进攻,像拍苍蝇似的把这些王国中最坚韧的战士一把扇到了道路两旁。
“他要过来了!快下令把那该死的门给关上!不然就来不及了!”监守的副官在他耳后声嘶力竭地叫嚷着。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上下级之别了,伸手就上前猛地扒拉着对方的膀臂。“你还在等什么!他们已经没得救了!你打算要为一群死人牺牲掉我们这些活人!?”他手指着高墙下的那队先锋,一边带着哭腔朝自己的长官大喊道;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监守已经看到欧瑞甘正面迎着箭雨一头撞进了那道盾墙。
“进攻——!”箭簇被挡下,随后无力地落在地上。德莱厄斯抬起头,认定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即刻率领战团跟随对方一同发起了总攻。
“封锁大门!”
“想都别想。”欧瑞甘不屑地闷哼了一声,空出的手随便向前一挥,两个正面迎战的先锋便当场尸首分离——碎了一半的脑袋被拍飞了出去,只剩下了两具无头尸体。可怜的他们成为了此时在场的唯一阵亡者,因为吞世者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在于他们这脆弱的防线,而是那面眼看就要被封闭的堡门。他轻描淡写地越过了这些人,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边幸免于难的战士们刚要喘口气,德莱厄斯的部队就眨眼间压了上来,如野兽分食一般将他们包围在了人群之中。一些人别无选择地丢下了武器选择放弃抵抗,而那些宁死不屈的先锋士兵,则随即伴随着一道寒芒人头落地。
“收工,老哥!活口我特地给你留下来了,然后该怎么办?”德莱文甩着那两把沾满血的斧刃笑问道,他来到德莱厄斯身旁细细打量着那几颗轱辘到脚边的首级,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需要我跟你们一起,还是带着这帮兄弟在下面等你们的好消息?你说算了,老哥。”
“组织队伍,准备攻城。”将军干脆利落地回应道,目光依旧紧紧凝睇着正前方。耐不住性子的德莱文当然好奇他究竟是在看什么,于是就跟着一起装模作样地向前望去,紧接着便当场愣在了原地。
“快!给我顶住!!”
在又一阵肆意倾泻的箭雨之下,欧瑞甘迅速抵达了这条步道的尽头,刀枪不入的身躯已经不知道折断了多少锐利凶猛的箭簇。遵循着体内血液上涌的泵感与亢奋,他发自肺腑地朝高墙上发出了一声咆哮,随后便很快就淹没在那仓皇失措的叫喊声中...再看面前这厚重的铁箍大门,在后面一众士兵的共同推动下,已经就剩下了一道半只手宽的缝隙。
在守军们的视角下,眼前的这一幕只有惊心动魄一词才足以形容——就像是有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径直冲向了他们藏身的房屋,而自己则偏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把它关在了外面。透过大门缝隙,抬头看向浑身血淋淋的吞世者就耸立在这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前...虽然心脏依旧急遽跃动,但对他们而言,一切在这一刻似乎也终于都就此结束了。
我们安全了...暂时。
啪——
一声响亮的鸣音顿时让每个人的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打碎了他们片刻前那得以松懈的虚渺念头;幻想时间现在结束了,在众人那不约而同的惊恐注视下,他们发觉面前的大门似乎就没有被完全关闭,好像是被什么硬物给卡住了,机关铁闩根本就放不下去...然后,前面的士兵就愕然在自己的头顶上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十根被钢铁包裹住的粗大指节正连同着吞世者的半只掌心伸进了门沿,分别紧握在了左右两面铁壁的边缘上,看样子分明是要凭蛮力强行掰开这面差一点就能合上的大门!以前最多见过有野兽能把活人给手撕成两半,但谁听说过有人能徒手把一座十米高的城门也给活活撕开!?
“他要进来了!快!使劲推啊——!”
“放箭!别傻站着!我们会被他给活吞了的!!”
随着那一阵慌乱失措的尖叫声从大门后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簇瞬时便从两侧高墙的堞口中鱼贯而出,它们被寄予的唯一作用就是打退欧瑞甘,只要能迫使他松开那双无异于液压虎钳的手即可...一门隐藏的弩炮“铛”的一声向吞世者开火,射出的弩箭登时划破沉闷的空气;六英尺长的弩矢结实打在了他身上,效果甚微不说,甚至都没能让他向后蹒跚半步。
仔细想想...如果他之前就丝毫不惧他们的攻势,那现在又怎会在意这些犹若蚊虫在身上叮咬似的利箭呢?
这下欧瑞甘非但没卸力,反而还把铁门握得更紧了。透过那一丝敞开的缝隙,他的目光径直施压在面前这些士兵身上,宛如掠食者正在细细凝视着自己的猎物,令每一名暴露在他注视下的人都愕然感到压迫与窒息,令他们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起来。
“顶上去!不能让他过来!否则我们就完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监守带着自己的副官快步来到众人身后,他刚要上前平复这混乱的局面,随即就也跟着一同目瞪舌彊地愣在了原地。
此时已无需他在此多做指使,为了能活命,每一名战士都在破釜沉舟,纷纷上前倾泻出浑身解数以封闭这座决定他们命运的大门。原本只有几个人在拼命推毂,但这个数量眨眼间就增添到了十几人,随后又变成了几十人;守军们并排顶在堡门上,将其堵了个滴水不漏,后面的人死压在前队士兵的身上,他们此刻正在共同竭力对抗吞世者的...两条胳膊。
“呀啊...!!”似乎是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些死咬着牙不肯放手的战士顿时满目愕然地看向了自己脚下——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好像比刚才还要远了,鞋痕在地上不断被拉长、轧摩。
明明是他们在一刻不停地向前发力,可为什么...自己却是在倒退!?
“不行...!已经...撑不住了!”终于,当第一个因为体力不支而筋疲力尽的战士被身后的人群压倒后,这场短暂的角力便是彻底以其既定的方式而告终。
嗙——!!!
大门从外部被狠狠掀开,通体铁质的巨型门扉在欧瑞甘的怪力下被猛地推向两旁,随后就结实撞在了那些没来得及躲开的士兵身上——被成吨重的钢铁这么拍一下,就算不死也得当场瘫痪,彻底失去能再次站起的力量...至于其他人,他们则都在堡门被突破的那一瞬间向后栽倒在了地上,摔了个仰面朝天。
咚、咚、咚...
守军们在视线随意识变得一同恍惚之前,所能目睹到的最后事物就是一个高塔般的身影从敞开的大门中缓缓走出,背后仿佛裹挟着一阵翻涌的气流。他身着古怪的血红色铠甲,头盔下的眼瞳中散发着凶光,手持着一把充满恶意的巨锤...正带着挑战性的眼神在面前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