橱窗镜子前,普普通通的雾行已消失不见,眼下一位白发红瞳的邪魅猎人,优雅摘下他的绅士帽,朝前倾身缓缓鞠躬。
这是一次测试实力的好机会不是吗?
只要谨慎点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雾行清楚变身格曼后他的强大,但具体有多强他说了不算,要那些里世界成员去佐证。
所以,今晚格曼将加入狩猎。
外乡人杂货铺的灯光熄灭,猩红划出魅影遁入雨夜。
周围并不漆黑,象征人类文明的灯光,蒂联起整座城市。
石板路旁的排水渠哗哗响着,嗅觉灵敏的老猎人捕捉到一丝血腥味。
红瞳隐约望见一条指引他的血气残痕,那地方就在不远处。
雾行抓住诡镰,此时它仍闭合,裸露出凹凸不平的锉刃,看起来像把模样奇怪的关公刀。
抓握手柄,血脉相连之感油然而生,雾行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脚步轻盈雁过无声。
到了。
那是条小巷,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员气喘吁吁,搀扶着对方,毫不屈服地望着将他们逼入绝境的逐亡者教团成员。
他们逮捕的对象正颤颤巍巍地抱紧疑似前来搭救他的人的大腿,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逐亡者教团你们敢大摇大摆的在梵林市活动就不怕触怒防魔局吗?”
状态稍好,腹部没有受伤的新人调查员持枪警告着对方。
威胁是人类常用的求生手段,但往往只在少数时候管用。
既然选择了对他们出手,那人想必也已经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蹲坐房顶,披着黑斗篷默默注视下一步发展的雾行想着。
不着急动手,救人当然是能救则救,至于对方是梵林市防魔局的调查员,未来可能成为他的敌人,这点并不打紧。
虽然他现在是只怪物,但依旧留有人性。
雾行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家伙在此死掉。
要死也应该是那个戴着残环符号肩扣的家伙去死。
相似的装束,除了体型不同外,这个黑袍人简直就是那晚的翻版。
连性格都扭曲至极。
喜欢看人无力挣扎,一步步堕入死亡?
怎么会有这种变态啊。
雾行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也正是这种习惯,才留给他介入的机会。
反派都这样?在敌人临死前喜欢打嘴炮?
“你们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地位了,小小的调查员防魔局里多的是,他们可不会为了你们这两条性命跟我们死磕到底。”
此乃谎言,防魔局的护短里世界众所周知,触怒它大体上等于触怒两位S级以及九位A级调查员,上次大放厥词的邪教组织早已湮灭在历史中。
这话也就骗骗那些涉世未深的新人调查员。
通往死亡的道路,如果只是单纯的陨落难免有些无趣,逐亡者教团喜欢乐子,他们会依照自己的口味向其中加入些独特的调味料。
心愿没有完成的不甘之死、众叛亲离后的背叛之死、信仰覆灭后的绝望之死……这些都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场景。
捂着肋骨,伤势颇重的老调查员冷笑两声,挣开同伴的搀扶,手掌搭向腰间别着的左轮手枪,他举起枪,将黑洞洞的口子对准面前的敌人。
“逐亡者教团就会耍这点伎俩?”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扣动扳机,特制的秘银子弹从枪口射出,开枪者知道这样做只会激怒面前的敌人,但他丝毫没有畏惧。
推开伙伴,他选择独自承受一切。
硝烟上涌,雨水下落,急速飞行的子弹摩擦着黑袍人身前三尺的无形之墙,这是这位C级调查员唯一的挣扎。
没用的,他知道,除了那位被人一脚踢开,瘫坐在地的嫌疑人外,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可悲的反抗,比蝼蚁还要渺茫,那么宝贵的生命为何不选择珍惜呢?”
“说的好像你会放过我们似的,哼,我宁可站着死!”
枪声再度响起,打完最后的子弹,伤势颇重的老调查员踉跄着,捂着自己肋骨,迟迟不愿倒下。
“无形之术——骸骨断裂……”
黑袍人扬起手臂,默念咒语,黑色波纹向四周散开,兜帽下残忍的笑容绽放……反抗吧,拼尽你的全力取悦我。
这会是这些年来死在他手里的第五位调查员。
接下来还有第六位。
站在老调查员身后的新人同样举起枪,他清楚知道枪响过后有人会死,但依旧没有迟疑。
“砰砰砰——”
捏碎攥在手心里的书签状遗物,太阳般温暖的光罩短暂驱散寒夜的低温。
这是由光辉教会制作的一次性扭曲级遗物——太阳书签。
使用后可产生一道能量屏障,抵御伤害,代价是使用者的双目会被阳光刺伤,短暂失明。
“这东西不该现在使用的,往后拖拖……说不定等高等级调查员过来……你能活下去。”
老调查员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想保护你……”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惜明天的太阳距离我们实在太过遥远了……咳咳。”
光罩拦下那道无形之术,正当黑袍人准备释放下一道术法时,灵感示警,有危险!
仓促转身,险而又险地避开从天而降的锯齿刃。
一位白发红瞳的邪魅猎人出现在他身前。
“本来还想再等等,眼下只能提前了。”
“你好啊,逐亡者教团的渣宰,我是狩猎你们的猎人!”
……
突然蹦出的家伙打乱了黑袍人原本的计划,一位疑似灾害级存在的超凡者?
也不知这对主教大人的计划是否存有威胁。
黑袍人瞥了眼怯懦躲在他身后的贵族,枯爪般的手掌抓住那人的头颅,在呻吟与挣扎中,刹时将其捏爆。
白的红的混在一块,秽物沿着黑袍人的手指滑落积水。
他可不是来救人的。
若不是马卡斯被人逮到,防魔局顺藤摸瓜找到他家族与教团往来的证据,他也不必大半夜冒雨辛苦清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