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课?
你不是书呆子吗,怎么会答应别人这种事?
合着自己挖坑不填,留给后来人是吧?
焯!
情况越是危急越要保持镇定。
雾行默默收回伸向钱包的手,努力憋住欲哭无泪的表情,强颜欢笑面对林语夕。
他现在当场拒绝的话,是不是有违人设?
毕竟在对方眼里雾行一直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学长。
含泪吞下前身种出的苦果。
雾行点头道:
“放心好了语夕学妹,答应你的事我一定用心准备,给它办妥,另外麻烦你再说下具体流程,我怕到时候出现纰漏。”
青葱手指攥紧茶杯,林语夕骇然地看着雾行。
“你叫我什么?”
“语夕学妹,怎么有问题吗?”
“没,这个名字听着还挺新奇,之前你都称呼我全名,怎么……放下那位后,打起学妹我的主意了?”
知性温柔的黑瞳闪烁着让人遐想联翩的狡黠。
此类调侃的话语雾行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不时提起。
往常这个时候‘雾行’大多支吾不语,以沉默来应对林语夕的玩笑。
这次不同了,雾行脸上笑容依旧,和煦的气质搭配英俊的样貌看着格外阳光。
“别瞎说,不过是想明白了一些事,知道谁对自己重要,谁看似重要,实则一文不值。”
挂在店门前的告示牌咣当作响,外面似乎起风了。
杂货铺内,吊顶上的白炽灯早在谈话间就已打开,交代完讲课的具体细节,墙头上的摆钟不知不觉来到下午四点。
林语夕该走了,学校那边有些别的事需要她提前准备,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抽出大半天时间过来陪雾行闲聊唠嗑,作为她在锡金唯一交情颇深的朋友,抛开交易,她很担心雾行想不开。
但目前来看,对方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差不多是时候了,雾行学长我们下次梵林大学再见。”
“千万别把这事忘了,你要是敢放我鸽子……”
林语夕笑靥如花,眼睛眯起盯着雾行,轻哼一声,没把接下来的话讲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稍等下。”
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她。
大眼睛疑惑地眨了眨,她似乎在问怎么了?
“把这个带上。”
一柄黑伞递到少女跟前。
“拿好赶紧走别愣着,外面快下雨了,出门不带伞淋湿后容易生病。”
林语夕愣了会,轻轻一笑接下后径直离开。
雾行目送她走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道路深处,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可算送走了这个瘟神,今天的谈话简直就是死亡问答,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答错,被林语夕发现端倪。
呼,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本打算这周末出城试验那两把武器的,眼下只能先放放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去梵林大学讲课……看样子这几天带多钻研下历史,好在前身底子不错……
难道他或她们就不重要?
雾行有些搞不懂。
傍晚时分淅淅沥沥的小雨飘然落下。
店门大开,雾行将软椅搬到铺前,一边百无聊赖地看书,一边不时倾听屋外的雨声,街边明黄的灯火追逐夜色亮起,道路上已不见行人的踪迹。
外乡人杂货铺地处偏僻,平日里就少有人来,更别提下雨的时候。
雾行倒乐得清闲。
他可没有振兴杂货铺的负担,更没有一往情深的执念,唯一让他比较在意的东西是他邪教徒和怪物的身份。
前两天夜里下起的暴雨想必已经将林间小屋残留的献祭痕迹洗刷干净。
意识昏迷后他变成的鹿蹄怪物实力极强,轻易突破了里世界成员设在黑幕外的防线。
甚至他隐约间还刻意闪避了下,以防伤到那些与他毫无瓜葛的人。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那个黑袍人身死足够了。
如果实在不幸身份暴露,依仗雾行目前拥有的力量,逃无疑可以逃掉。
就是不清楚他离开后,与他有关的老科勒会怎样。
叹了口气,雾行摇了摇头,在心里悱恻。
事情还没坏到无法处理的地步,凡事该朝好处想,别瞎担心,你现在就是一普通杂货铺老板。
夜渐深,雨仍淅淅沥沥下着,气温降低后街道上迷蒙的湿气有些寒冷。
第一次变身结束后,雾行发现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虚弱状态下竟然能翻过旅馆外墙、从容沿着楼梯转角的窗户溜回房间、听见那些食客们的窃窃私语声……等等,以前他可办不到这些。
之后他又在杂货铺地下室进行了第二次尝试,变身成为被混沌吞噬的古神猎人,等这次变身结束后,他的身体没发生新变化,再之后变身形态固定下来,一直是那位白发红瞳的邪魅猎人。
或许还有些他没探索到的能力。
但身体素质变强,拥有变身技能以及些许猎人知识,这些大概就是他献祭后收获的恩赐。
雾行想着,准备把店门关上,接下来不会有客人光顾了,他今天可以提前摸鱼休息。
世事难料。
就在木门合上的刹那,数声微乎其微的响动传来。
“我……我可是贵族,你们想干什么,再不放开我,我叫人了!”
“救命,救命啊!”
“闭嘴,眼睛瞪大点,我是警察!
马卡斯家族涉嫌邪教团伙作案,议会和女王陛下已对你们发布拘捕令,有什么冤情到监狱里再说。”
……
“前面的什么人!防魔局办案,里世界成员自行退避。”
“……调查员先生,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这小子我也有用。”
“你又是谁?”
“追逐触不可及之死的行者,逐亡者教团成员。”
“你们竟然胆敢在梵林市露头……啊——”尖叫声紧随其后传来……局面似乎正倒向坏的方向。
嗅觉灵敏的雾行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触不可及之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有趣的笑容,默默走进厨房,拿起餐刀朝自己手掌一划。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