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伊的表情有些尴尬,因为他制服了对方后,观察四周时才发现附近那架猎隼五号的残骸周围倒着许多焦黑仍在燃烧的尸骸。
看样子时猎隼五号坠毁后搭载的炸弹因为受到冲击引发的爆炸,而那个光头男人应该是唯一的幸存者。
所以对方的偷袭是情有可原的,至少克罗伊挺能理解他的,立场互换一下,克罗伊相信自己会比对方还要过分。
而他不仅不小心干掉了对方一伙人,还将幸存者暴打了一顿,这个事实让克罗伊既愧疚又尴尬。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克罗伊一边喊着‘sorry’一边朝着对方走了过去,心中腹诽着这么壮实的一个人挨顿打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光头壮汉此刻因为剧痛额头布满了冷汗,只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可怕的家伙一脸关心蹲在他身前问他痛不痛,有没有事。
这顿时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吧?
似乎不是很领情的样子,克罗伊顿时皱起了眉头,而且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飞机又不是他开的,这些人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个世界坠毁的飞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你们被团灭了?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们自身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这样一想,克罗伊顿时觉得好受多了,他又回到了受害者的位置,可以理直气壮的对待这个偷袭他的可恶坏人。
“喂!你小心一点啊,那家伙是天衍会的成员,是危险的邪教份子啊!”红发女孩忍着伤痛大声的对他喊道,她担心这个不太聪明的男孩在阴沟里翻船。
但出乎女孩预料的是,男孩听见了她的提醒不但没有表现出戒备,反而露出欣喜的表情。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没想到我的飞机竟然砸到了教友,这一定是天御主赐予我们的缘分啊。”克罗伊欣喜的握住对方的手掌用力摇了摇。
“啊......”光头男人顿时一脸痛苦的叫出了声,不过他也听清了对方说的话,不仅没有遇见同组织成员的高兴,表情更是憋屈到崩溃。
谁他妈跟你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他妈怎么开的飞机,砸到自己人你还他妈挺高兴是吧!?
光头男人觉得自己要不是不能动,非得跳起来抽你这智障两个大耳巴子不可,不过他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可能不是正常人,但好歹也是自己人啊。
另一边红发女孩同样陷入了懵逼中,她愣愣道:“槽!这家伙难道也是天衍会的邪教份子?”
然后就看见克罗伊露出极为认真的表情对男人挚诚的道:“天御主万岁。”
不过既然收到了暗号,光头男人还是忍着情绪,同样挚诚的回应:“天御主万岁!”
克罗伊的表情变得更加惊喜:“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天衍会的成员。”
“???”
光头男人顿时懵了,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他就感觉右边身子顿时传来一股剧痛,克罗伊将伞兵刀又抽了出来,然后扎进了对方的大腿。
“我啊,最讨厌的就是天衍会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情报能分享给我听的?”
光头男人的目光中终于出现了名为惊恐的情绪,男孩轻笑着说着最温和的话语,但那眼神却宛若寒冬,不带一丝一毫人类的情感。
红发女孩看见那个光头硬汉惨叫着,现在她倒不觉得爽快了,反而有点同情对方,那个男孩竟然在钓鱼执法,先给予对方绝望,再给予对方希望,然后打碎希望,让对方感受到极致的绝望。
好消息是那个男孩并不是邪教徒。
坏消息是那个男孩看起来比邪教徒还要像邪教徒。
而现在那个男孩已经干掉了光头男人朝着她走过来了。
“你没事吧?”克罗伊蹲下身子询问道。
“没事。”红发女孩下意识的摇摇头。
“?”
克罗伊忍不住看了女孩一眼,简直是一个大写的惨字,心说是脑袋坏掉了么?这哪里没事了?
“不要急。”克罗伊温声说道,然后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先告诉我,这是几?”
“???”
红发女孩一脸黑线的说道:“我的精神状态很稳定,你不用给我测试。”
只不过虽然她的精神还行,但身体却愈发的虚弱了,因为失血跟体内毒性的发作,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生机正在消退,这事实让她感到一种名为孤独的恐惧。
红发女孩努力克服着这种情绪,她轻呼一口气,看着克罗伊开口道:“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冒昧,但是能不能请你帮我送一件东西到溪谷王国?”
“你的伤势很严重,建议你不要说话。”克罗伊温声提醒对方,他手指撑开对方的眼皮,女孩的眼白布满了深紫色的血丝,这应该是一种中毒的症状。
红发女孩先是黯然,又变得坚定:“就是因为我的伤势很重啊,拜托了,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见克罗伊似乎没听见她说的话,红发女孩‘喂’了声,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既然重要,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送?”克罗伊疑惑的问道。
红发女孩闻言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都要死了。”
“道德绑架是吧!?”克罗伊顿时惊了。
“我哪有!?”女孩气得咳嗽,然后又扯到了伤口,顿时痛呼一声,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后,女孩又道:“我可以支付你报酬,我这次出门带的钱不多,等你把东西送到后那边还会支付你一笔尾款,相信我,尾款的数额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虽然克罗伊很想让女孩解释解释什么叫作惊喜,但现在明显不是玩梗的时候,他给出了自己真诚的建议:“其实你如果不愿意自己送的话,完全可以找企鹅物流帮忙嘛,最近的城镇都有它的站点的,等你痊愈了就可以去下单。”
红发女孩真是觉得这个清秀的男孩固执的不像话,怎么就讲不通呢,她叹了口气,既无奈又烦躁的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不愿意自己......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她突然反应了过来,这男孩说了痊愈?
“是啊,你的运气不错。”克罗伊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她说道:“我恰好是一位‘医师’。”
红发女孩的目光出现了一瞬间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没用的,就算你能帮我止血,但我中毒了,这毒......”
“我知道,你中的是天使陨落。”克罗伊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并且点明了对方中毒的毒药名字。
红发女孩眼中出现了明显的惊讶,她吃力的说道:“既然你也知道天使陨落,那你就应该明白它确实没有解毒剂。”
“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这玩意会没有解法。”克罗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可是魔法师诶。”
克罗伊通过魔力诊断出了女孩体内的毒素,同时也探查到对方体内接近干涸的魔力。
“确实高阶净化术可以直接驱散毒性,但那是非常高级的白魔法,我根本不会啊。”红发女孩说着又看向面前的男孩,她刚才同样感受到男孩澎湃的魔力,心中竟然涌起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期望,她道:“难道你会吗?”
“不会啊。”克罗伊干脆的摇头。
“不会你说什么?”红发女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又被气到了。”
“难道你忘记了还有魔法卡牌这种东西么?”克罗伊摇摇头,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差生。
红发女孩顿时冷静了下来,她琢磨道:“嗯......高品质的魔法卡牌确实也有类似的效果。”
而且魔法卡牌的种类非常多的,像什么终极闪光净化术,圣裁之刻驱散术之类都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所以她用期待目光盯着克罗伊看,期待对方能拿出哪种效果的魔法卡牌,而且她也不会白嫖,之后会将费用寄给他的。
克罗伊拿出了自己的魔法背包,察觉到女孩的视线后疑惑的望向对方:“你干嘛这样看我?你该不会觉得我有那种高级货吧?”
“你特么!?”
红发女孩气得又扯到了伤口,一时间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浑身颤抖的看着克罗伊,任谁听见他那样说都会觉得对方会有那种魔法卡牌的吧?
结果你没有,那你扯这么多干什么?玩我呢!?
她现在觉得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就算死也不会瞑目的,一定要化作恶鬼天天跟着这个混蛋,无休止的诅咒他。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一位医师。”克罗伊看着这个不太聪明的女孩,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见过哪个医师会使用魔法治病的?”
说完,他从魔法背包中取出了自己的药剂箱,他认真道:“我说的解法可从来不是指魔法。”
然后红发女孩就看见克罗伊取出一瓶好似黄金色泽一般的不明药剂,拔掉瓶塞后将瓶口向着她嘴边递来。
如果换作平时,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喝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但鉴于此刻她真的快要死了,所以也只能含泪‘真香’。
红发女孩没想到自己都没有抵抗的意图,这个男孩却还是捏着她的脸颊,强行将瓶口塞进她嘴里灌了下去。
但很快她就理解了克罗伊这样做的目的。
这特么是人能喝的东西!?
红发女孩的瞳孔猛得一缩,这药剂的味道直接突破她的生理承受上限,身体根本无法控制的挣扎起来。
然而克罗伊的手好似虎钳一般牢牢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她的挣扎根本不起作用,只能被动的进行着吞咽动作,这药剂的味道她根本无法用言语去描述,晶莹的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中滑落。
原本她是多么坚韧的一个女孩啊,即使中了好多枪连哼都没哼过一声,此刻却因为药剂过于难喝哭了出来。
克罗伊确认了最后一滴药剂滑进女孩的口中才松开手,后者此时已经一脸的生无可恋,如果能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相信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死。
但她承受的苦难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她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正重新恢复活力,似乎是药效正在发挥作用。
这时女孩才正视起着这个男孩,难道他是天才药剂师吗?连‘天使陨落’这种近乎无解的毒药都能靠药剂解除。
她‘啧’了一声,就是药剂的味道实在是过于容易令人产生放弃的想法,除了像他一样强灌,女孩认为这个世界上绝没有人可以靠自身吹完一瓶。
虽然女孩此时完全没有产生想要感谢克罗伊的情绪,但事实上她确实是被对方救了,所以准备先开口表达自己的感谢。
但就在红发女孩刚张开嘴的时候,她突得‘呕’了声,一大口鲜血从嘴中直接喷了出来。
这个事实让她直接懵了,她愣愣的看向克罗伊。
“没事的,只是一点点副作用。”
这次女孩却不敢直接相信了,她嘴边淌着血迹追问道:“真的没事吗?这出血量超大的啊。”
随即一股截然不同的虚弱感又彻底的包围了她,仿佛她刚才那短暂的舒适感是一种回光返照。
“没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给你。”克罗伊说着又拿出一卷毛巾递给女孩。
“你要给我擦脸吗......?”红发女孩说话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不是,是让你咬住它,我治疗的时候你可能会感觉有点痛。”克罗伊贴心的建议道。
“有多痛?”
“你生过孩子吗?”克罗伊试图举个例子。
“神经......!”红发女孩小脸胀红,额头沾满了虚汗,她反问道:“你觉得本姑娘一个十八岁的青春少女会生过孩子吗!?”
“那你很快就会体验一次类似生孩子时的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