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城,城中村。
成片的低层房屋透出一股子上世纪气息,其中甚至掺杂着几栋砖瓦房。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相信这里是属于号称“另一个中心”——扈城的一部分。
夕阳穿过不远处的钢铁丛林,斑驳地照映在密集的老旧建筑上,为它们镀上一层温馨的橘黄。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出现,挡住了射进小巷中的光源。
没想到还能回来啊...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小李有种“到乡翻似烂柯人”的感觉。
管理局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次呼唤露卡无果后,小李心中不禁琢磨起来。思考间,双腿无意识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真是的,我还不知道菜○昴最终选的是○姆还是○蜜莉雅呢!还有我看好的那小哥,他才刚遇见人生第一个精灵,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儿童不宜的事呢?还有还有......
一声惊呼把他从不着调的念头中拉了出来。
“啊!这...你是小李吧?好多年没见了啊!”
扭过头去,一个中年男人正满脸热忱地看着他。有点眼熟,但认不出是谁。
小李环顾四周——标注着《仁爱儿童之家》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朝里看去,杂草有近一人高,似乎荒废了很久很久。也许是肌肉记忆,时隔这么久他依然记得回家的路。
“你也是回来看院长的吗?唉,她也不容易。”“散尽家财只多坚持了两年而已,自从这儿关门之后她也失踪了有五六年了。”
男人顺着小李的视线看去,满是唏嘘地跟他拉着家常。小李有一句没一句地尬聊着,忽然他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
嘶...肚子饿了,差点忘了这茬。主世界不像管理局,身体还是必须要补充营养的。
“唷,肚子饿啦?来叔店里吃!”“啧,来啊!这么久没见了,叔请你吃一顿,别跟叔客气!”
见小李有要走的意思,大叔热情地把他拉进儿童之家对面的一家小吃店。
刚进门,一股浓重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正值饭点,店内被人们的嬉笑怒骂充满。嘴角微微勾起,小李这才感觉多了一分真实感——自己真的是回来了。
大叔招呼他坐下,不多时便端上一份鸡腿炖罐套餐。小李连连道谢,大叔摆了摆手,潇洒地走进店内的开放式厨房。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小李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像往常一样从工作的地方回来,久违地到大叔这儿点一份鸡腿炖罐套餐开开荤。日子虽然过得苦哈哈,但因为有目标而十分充实。
揉揉略微湿润的眼角,将最后一口饭吞下。再次向大叔致以谢意,暂时没有去处的小李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陷入沉思。大叔见他朝着福利院的方向发呆,苦笑了一下,埋头继续忙手上的活。
......
“当、当、当......”
城区钟楼响起九声悠长的钟声,小李伸了个懒腰,悄悄离开了。
城中村夜晚寂静得渗人,周围的楼房里零星几户亮着灯。这个点大多数住户都还在加班,以青春的代价换取离开这里的机会。
街道上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在那苟延残喘,数十米外城中的霓虹灯却染花了半边天。高楼大厦洒下点点余晖,将城中村照得光怪陆离。
“唉,一毛钱都没有,这下怎么办。”“不仅没有钱,就连能拿出手的技能都没有。”“这就是没有作长远职业规划就突然失业的感觉吗。”
小李一边碎碎念,一边无头苍蝇般走了一会儿。忽然他灵光一闪,憋着口气,想要整出个分身。
半晌,满脸通红的他连个屁都没有迸出来。
“真是个废物。”
迅速对自己做了一个中肯的评价,随后再次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刚刚路过的路灯灯柱旁,摆着碗插着三炷香的白饭。灯泡闪动间,一道身着白色连衣裙的人影兀地出现,蜷缩着身体吸食飘在空中的气体。
带着咸腥味的风把路灯吹得咣当作响,小李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虽然扈城是滨海城市,但这十一月的温度也不是短袖可以抵挡的。
要不回去?儿童之家再怎么荒废,好歹算是有一个避风的地方,想我纵横异界,可别挂在没钱治感冒上。
小李刚掉头,打老远就看到飘在那的白影,好不容戏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再次冒了出来。
以后再也不笑别人怕鬼了,小李心中暗暗这么决定。
见白衣阿飘挡在他必经之路上,小李只好从两边的小巷中绕路。但每条巷子都黑洞洞,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魔窟。
至少大路上有路灯。生物的趋光性让他选择走回头路,绝对不是怂了,嗯!
我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我......
心中疯狂默念着,小李努力使自己走路姿势看起来不那么僵硬。一边装作看远方的风景,一边用余光观察越来越近的阿飘。
白衣阿飘注意到小李正迎面走来,见他好像看不到自己的样子,歪了歪头便继续“吃饭”了。
“咕咚。”
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小李终于和阿飘擦身而过,紧绷的神经猛然松开,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平日里轻微的声音被寂静无限放大,暗道声完蛋,小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你...看得见我吧?”
清脆的女声从背后幽幽传来,空气都连带着降了几度。小李只觉得浑身汗毛炸起,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跑着跑着,小李感觉身后如跗骨之蛆的寒意似乎越靠越近。经过一个转角时他忙里偷闲地朝后一瞟,正正和穿墙而来的阿飘对上了眼。
“这TM也太赖皮了!”
忍不住大声吐槽了一句。肾上腺素飙升,本能夺走了小李身体的控制权,扭头往另一个拐角狂奔,哪怕那是一个死胡同、个死胡同、死胡同、胡同、同...
吾命休矣!
绝望地转过身,直面白衣阿飘,此时小李反倒冷静了下来。
“等等!”
摆出尔康手,小李死死地盯着阿飘连衣裙之上的披头散发。
“至少让我看看你的脸再死!”
似乎被他这句跳脱的话镇住了,阿飘愣在原地,疑惑地歪着头。
当两人陷入对峙时,一声朗喝从胡同深处传来,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只持剑指的手。
“急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