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腊月末尾,正月之前最冷的时期。
已经摘下头顶帽子的男人走在清冷的接上,身侧是比他穿得更格格不入的修女袍恶魔。
“啊,看到了。”
至用手指头点向前方,隐约能看到火车站的尖顶从一堆房屋中突出来。
“玛奇玛找的这什么偏僻地方,”仁慈边和他一起往那个方向走边呲牙咧嘴地抱怨,“坐个火车都要找半天才找得到火车站。”
“别抱怨了。”
至顺手从影子里抽出几张证明身份的证件,塞入方便待会拿的口袋里,“她能让普林西用能力把我们送过来就已经省了不少事,我本来都做好游过来的打算了。”
“那烦人的女人不能直接订个飞机票吗?”
“你想想看我用'拔月至’的身份订飞机票来苏联会发生什么事?”
哦,对哦。
仁慈撇撇头。
收下对方送来的票据,至递给仁慈一张自己留一张。
“真可惜。”
在仁慈的嘟囔中,两人坐到等待火车到来的长椅上。
“要是没有任务就好了,这里多适合玩啊。”
“没办法啊。”至靠在椅子上,双手扣在一起放在大腿中间,“谁叫我欠着她人情呢,早还早安心。”
仁慈顿时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话说你不是说以前来过苏联吗?怎么着还想再玩一次?”至问道。
仁慈会俄语不是没有理由的,反正她不是不久前通过吃本地恶魔获得的语言能力,而是到这里之前就保持在通会的状态。
“拜托。”恶魔翻了个白眼———她没有眼珠子,但是至就是能知道她翻了个白眼。“我来的那次是什么时候?十八世纪?十七世纪?当时彼得大帝还没继位呢。”
至粗略估算了一下,发现那时候确实应该是和现在大不相同的。
他转动眼珠。
“嘛,不过。”
“其实我是把来这当旅游的,工作晚点再考虑也不迟。”至说道。
“……真的?”
“骗你干嘛。”
“好耶!”
火车站没几个人,此刻全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离得远的离得不远的都看了过来。
“你冷静点啊。”另外那个公安神经病程度也不比恶魔差,完全没想过丢人的问题。只是继续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很快行人不再注意这边。
影子享受了一会,在被人发现前十分善解人意地缩回去了,继续在暗处保持三人间的对话。
“不过。”
等开心够了,仁慈才想起比较重要的事情。
“既然是玛奇玛亲自指派能拿来还人情的私人任务,应该会很紧急吧?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更想旅游。”
至面无表情,形象和佛没什么区别。
“刚回日本就开始被她压榨,整整半年那混蛋都以【要补上你在中国时缺的工作量哦】为理由叫我跑东跑西,偏偏我已经不是队长了不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桌前,这次好不容易能出差一趟我非要玩个爽不可。”
好差劲的家伙……
仁慈和影子心里同时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火车隆隆入站,身遭什么行李也没有的两人跟着其他大包小包的旅人一起走进车厢。
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算不上简陋的座椅配上车厢的铁皮色着色一样变得简陋起来。
“总之先一路往西吧。”
至打了个哈欠,“在靠运气碰上主线任务之前还能轻松地去去旅游景点。”
他转动肩膀,调整出一个靠在座椅上更舒服的姿势。
“我记得达斯克好像有直升机展示馆来着?”
苏联变成俄罗斯之后改了好多地名,至也是来之前做了点旅游攻略而已。
是的。
他完全没考虑过主线任务的事,从始至终都抱着旅游的目的过来的。
列车缓缓开动,朝西北方向一路直行。
“就算和你没什么关系也不能这么怠惰吧。”仁慈道。
“你一个恶魔还这么关心正经工作的事?”至扭脖子看了恶魔一眼。
仁慈吐了吐舌头。
“她只是想看热闹。”
影子适时地插嘴。
“那我先睡一会,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车厢安静下来,本就不多的人看报的看报睡觉的睡觉,没有人再过多言语。
至看向窗外。
悠哉。
这次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也不用想在中国那时候一样带有强烈的目的性。
白桦树逐颗逐颗掠过,与干凉的细雪拉成一团。
至想起玛奇玛下达的指使,也开始犯困起来。
想找个东西靠一下,但是一动肩膀上的白毛就会乱摇开始抗议。
至无奈,只能挠了挠脸边的十字型伤疤。
总之,先就这样闲逛吧。
天色跟着滑行的钢皮火车一起,摇摇晃晃地往深色的方向前进。
【只是过来杀掉一个人,顺便再不管他要干什么都加以阻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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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胧胧。
明明是打算闭目眼神的,却一不小心直接睡着了。
当有人叫起自己的代号时,身体在自己做出了点像样的反应。
“喂,你怎么睡着了?”
她轻轻睁开眼。
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撇去残留的困意,女人抬起头来看向呼唤自己的人。
“该走了。”那人说完,又喊了一遍她的代号。
———颈部项圈上的某个装饰品跟着女人的动作一起摇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