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内容并没有多少,不过族长还是反复将其看了几遍,随后用它折了一个纸飞机,站起身来,将纸飞机扔了出去。
纸飞机飞过一排排座位,从礼堂的一个窗户飞了出去,离开了大家的视野。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表演给我的法术,是你们学到的唯一的东西吗?”
人群尚未从族长刚刚的举措中缓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
“别告诉我正好有一本秘籍砸到了你们的头上,上面正好记载着对应的法术,又正好突然涌出一股神力,你们就练成了?”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告诉我呢?”
希斯卡在人群中开辟出的道路尚未合上,族长的经过更是让附近人紧张起来。
“是不是把我的鼓励和举措当成了对你们的认可?小心一点,选拔并没有结束,那只不过是作为观众的尊重以及行内人士的职业素养罢了。如果现在要我对你们的水平给出评价,很遗憾,是不合格。”
“因为你们更本就没有弄明白法术的原理,只是上手操作便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那应该叫做超能力,跟魔法沾不上关系。”
“不信的话,现在可以再试试看,是否一切还如你们所愿呢?”
人群之中传来了响动,很快就有人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如同传染病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看起来,你们遇见的‘老师’不太敬业。法术的构造,各个分段之间的影响,身体与精神的协调,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一概没有教给你们;同样的,你们一概也没有问,恐怕你们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
“是什么给了你们一种学习法术很轻松的错觉?还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就跟那些忽视了警告的人一样?”
“我从一开始就讲过,这是一堂预备课程。在课堂上,有听不懂的问题可以问,虽然这会让我会觉得你的脑瓜子不够聪明,但我同样见识到了你用来弥补这一点的努力。”
“然而,没有人提问,甚至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好到了可以来向我夸功的地步。那种按奈不住的喜悦跟行为一对比,就是实实在在的喜剧效果。”
“所以这次选拔,没有人通过,原本应该是这样。”
族长话语的转折,直接吊动了在场人的心。
“有一个人,向我交出了超过满分的答卷,这不得不让我多考虑一下。”
族长转过身来,与希斯卡面对面相视。
“那么,以族长的名义,可否请你指挥这些还不成熟的演奏家来上一曲呢?”
希斯卡没有回答,她很清楚这样做的用意。那些法术并不是由他们本人施展出的,而是由楔子连接着整个礼堂,借由礼堂的法阵施展出来的。先前的楔子是族长本人,而现在,自己需要充当这个角色,去引导他们使用。
礼堂的灯灭了。
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芒,施术者茫然的看着它从自己的手掌中升起,划破了黑暗。
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
每个人都被希斯卡接入到了魔力网中,这意味着她现在可以操控任何一个对象施展法术。
她没有选择那些花哨的技艺,而是用了最为简朴的手段:直接燃烧魔力。
这不需要任何技巧,却可以让他们确确实实的感受到魔力的变化。
光束拖拽着不同颜色的轨迹,在礼堂内飞舞着,时而聚合,时而分散,仿佛一场焰火表演,照亮着每一个人。
终于,有人发现,可以操控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光束,运动的轨迹立刻丰富了起来。结伴舞动的,嬉戏争斗的,追逐竞速的,就像光束有了生命一般,在举办着自己的派对。
愈发的活跃,愈发的灵动,愈发的闪耀。
每个人都参与了进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使用魔力,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真正迈入了魔法的大门。
光束逐渐黯淡起来,随着最后一道光束缓缓地落下,演出到此结束。
礼堂的灯打开了。
这一次,众人不再是先前受训时颓丧的模样,他们望着双手的眼神里,是欣喜,是不可思议,是期待。
掌声响了起来。
“最为纯粹的东西,引动着纯洁的心灵,与灵魂合为一体。不错,很不错,这场表演很值得。”
族长重新走上了讲台,站在希斯卡的面前。
“现在,我邀请你担任新剧团的首领。至于剧团的成员,你可以从台下的人里随意选择,不知意下如何?”
台下的人群中传出惊叹。
这意味着,族长把选拔的权力交给了台上的女孩。
还真是,处处给难题呀。
希斯卡面向人群,她看到的是渴望,是发自内心的祈愿,是新的可能。
“我想,每个人都尽到了自己的那一份力。真正的接触才刚刚开始,内心探求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这才应该是迈出新一步的时刻,又怎么可以拿曾经的表现责备现在的你们呢?”
“我的答案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加入,加入的权利,也在你们自己手上。”
希斯卡的话点燃了人群内心的喜悦,但他们没有轻举妄动,他们还需要另一个人的首肯。
“哈哈,你倒是大方,一招手就揽来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巴,我都要担心这座庄园能不能招待的下了。”
“不过,为了以后还能看到同样精彩的演出,我同意了。现在可以到门口的护卫处登记了,他们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解散吧。”
族长摆了摆手,宣告着选拔的落幕。
热烈的欢呼声响彻整个礼堂,大家激动的抱在一起,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喜剧虽然老套,但总归还是受人欢迎的吧。”
族长在希斯卡背后低估了一句。
“也有人欣赏悲剧,但却从没人希望悲剧降临到自己头上。”
“是啊,有机会的话,也可以排演出戏剧啊,说不定更有趣呢。”
希斯卡没有接话,她从口袋中摸到了一张纸,打开一看,上面有着折纸飞机的折痕,还有用红笔打的勾勾叉叉。
希斯卡也笑了,发自内心的。
“行呀,等个好剧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