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拾起了信心,来到了族长面前。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尽管只是展示了将三种颜料混合后再分离的手段,但族长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并鼓励他今后好好努力。
这让很多觉得自己技艺不吸引人的孩童跃跃欲试,也让那些早在人群中显露过本事的人更加得意起来。众人纷纷上前,一时有种剧院名演在街上被发现身份时的既视感。
一个接一个的法术表演落幕,族长没有给出一点负面评价,即便是部分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了操作问题,他也会细心地讲解出错的原因并亲自示范一遍。
希斯卡就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连亚米拉喊她上台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看的越久,希斯卡反而变得更加困惑了。
先前她还以为亚米拉只是个例,但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起来,直到那个贵族少女展示了用魔力变出一朵晶莹剔透的玫瑰时,她才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场闹剧。
展示的法术大抵可以分成两种类型,一种专注于处理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比如清理桌面的灰尘、定时涮洗毛巾、垃圾桶自动跳接没有投进去的纸团等,非常方便甚至不缺乏创造力。但是,清理桌子灰尘的技艺只会清理灰尘,甚至只能用在桌子上,想要清除水渍或者是用来清理椅凳,对不起,那是另一种技艺;定时涮洗毛巾需要指定特定的毛巾和位置,一旦两者中任何一方出错,就会自动把洗涤用具替换成辣椒油;而会跳接的垃圾桶,在连续三次投篮不中被跳接时就会“接管球权”,把桶内的纸巾给抛出来。
族长在遇到这种法术时,会“贴心”的预备好器物,甚至会故意引诱施术者犯错,礼堂内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而另一种法术,就跟亚米拉的“舞动光球”一样,更像是取乐用的把戏。捧起一把沙粒,抛下时就能自动堆成沙堡;在起霜的窗户上作画,即便用火烤都不会使其融化;只要周围有原料就可以不断再生的冰激凌甜筒,还能做双拼版本的……如此种种,趣味性远胜于实用性。
至于为什么说是闹剧,就是因为这些法术的基盘过于精妙了,妙到用在这种层次的法术上只能用浪费来形容。不仅如此,里面还安插了部分暗门和扰乱用的术式,专门用来降低法术的施法效果,尽量让其看上去更“普通”一点。
如果让专业的法师来评判,这种法术简直是在侮辱魔法师这种职业,就像是厨师不将上等的食材做成美味,反而拿去捣烂压成罐头食品一样。
可对于在场的孩子们而言,很好玩,很有趣。尽管不能窥见族长面具下的表情,不过,能够想得出这些花样,想必他早已领略过其中的乐趣了。
而且,罐头食品虽然看上去品质下降了,但装的仍然是上等食材,并且以一个大部分人都负担的起的价格摆了出来,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高手。
“哇,希斯卡,你不会要最后一个上台吧,那压力跟第一个上台可没有什么区别呀。”
看着逐渐缩短的队伍,已经表演完的亚米拉担忧道。
“开心吗?”
“啊?这个嘛,我还是觉得挺有趣的。之前还认为魂族族长是个挺严肃的人,却没想到他这么配合我们,应该是一个好人吧。”
“你不担心他先用这种方式获取信任,再反过来利用吗?”
“至少他现在没有这么做吧,那他现在也可以说是好人呀。”
“的确,亚米拉,你也是一个好人。”
“谢谢,嘿嘿……呃,怎么感觉怪怪的。”
终于,队伍中的最后一人也将表演完毕,不少人都没有注意到不在队伍中的希斯卡,他们都以为表演即将结束。而在此时,希斯卡从人群中闪出,径直向中央走去,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评价呢?精致,可爱,带有一种沉稳的自信,尽管并没有华丽的衣着作为点缀,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足以让人感到分量。
“唔。”贵族少女捏紧了手帕,这同她接触过的其它贵族不一样,他们身上有着抹不去的傲慢和心眼。而这种,更像是故事中的贤者,高尚到让人自惭形秽,自己却毫不在乎。
她这个样子,难道是哪个大贵族家里偷偷送过来的吗?不行,以后一定要接触一下。
“噢噢,希斯卡这种感觉,是在发光吗?”
亚米拉在调动过各种形容词后,给出了一个更形象的描述。
舞台上表演的孩童也在不知不觉中让出了位置,族长本人倒是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惬意的迎接着她的到来。
感受着魔力的流动,希斯卡知道自己又一次猜对了。
在观察完其他人的表演之后,她在不同法术的魔力波动中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波段,就像是不同的乐曲用了同一段伴奏一样。于是,她用自己的魔力编了一份相同旋律的桥段,将原先的挤了出去。
效果很明显,其他人的魔力都开始与自己产生了共鸣,所感受到更多是魔力被激发时的刺激。当然,她还是愿意承认自己是有一点魅力的。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要问差一点就要翘起二郎腿的族长本人了。
“嗯,有意思,明明拿过了指挥棒,却没有挥动的打算。”
族长轻轻拨动了一下,魔力的共鸣变得更加明显了。
至少,还不需要你来引导。
希斯卡直接抽出了魔力,一场即将到来的演出被强制中断了。
“看起来,你并不需要一个烘托好的舞台。”
族长没有任何制止的打算,即便礼堂内因为魔力的动向引起了一点骚动,他也仍然盯着希斯卡。
“我对按照预定好的节目单去表演没有兴趣。”
“那就是想来点即兴的,需要伴奏吗?”
希斯卡将纸张拍在了桌子上。
“诗朗诵的话,就不需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