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在一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
这里是一片与快二十年了的记忆完全不同的神奇异世界。
而自己在这里一个名为须弥的国度中拥有着学者的身份。
生论派。
表面上是属于这样学派的一名学者。
主要研究方向是符合生论派的生命与生命形态……但是,私底下却也还对于其他学派的东西有着不少的接触,毕竟自己并不是什么坚定的派系拥护者,信奉有用即可的观念。
进行着自主的研究。
在须弥学术地位不低。
但政治实权基本没有。
然后,在不久前的某日,在教令院名为阿扎尔的大贤者神神秘秘的约谈过后,通过一些研究材料与文件换取了一份所谓神明智慧的罐装知识。
然后迫不及待地与之进行了接触——
“呃啊!”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中的刺痛让他一下子从梦中清醒了过来,然后,那种痛楚就诡异地消失无踪,仿佛刚刚脑袋里那种感觉只是一种未曾发生的幻象。
“……”
茫然。
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的间隙,当散去那种空虚无所得的茫然感后,他马上便注意到了此时的这里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见,两个身着梦中常见的教令院学者装束的男人正蜷缩在墙角,抱着自己脑袋如受惊的鹌鹑般瑟瑟发抖,仿佛自己刚刚一时发出的痛呼是什么凶残猛兽近在咫尺的怒吼似的。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坐起身来的他撑着仿佛经过超负荷剧烈运动,只是稍微一动肌肉就会产生针扎般刺痛的身躯,抿着嘴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老旧的石室,四周不见侧窗,墙壁全是有封得严严实实的古旧石砖砌成,地上则积满了厚实的沙子。
与其说是房屋更像是某种地下室。
而头顶上方的地板则破出了一个尺寸相当夸张的窟窿,时不时还会有些许沙流说着裂口的边缘滑下……虽然此时尚未至正午直射,但也还能看到一抹阳光的影子,想来之前的那一角星空便正是由此得见吧。
——似乎可以由这里出去?
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够不着。
——而且根本爬不上去……
——不对,等等,为什么一定要从这里出去?
扶着墙的他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毕竟这个地方虽然墙壁修砌得看起来颇为结实,但却也不是牢房式的结构,至少,他在通出这个小间的门口处并没有看到栏槛之类的东西存在。
贴着墙壁慢慢挪动着身体。
小心翼翼地自门口处探头——
没有人。
空荡荡的走廊通道如听到的那样安静,视野之中见不到任何的看守,而就在那笔直地道七八米后的尽头处,通向地面之上的阶梯赫然存在,而从那对比于昏暗之地道的、洒落于石级上的光亮来看,并没有门板之类的东西可以阻拦进出。
——那么,要出去吗?
他这么想着,然后回头看了眼这里的其他的几个人。
两个男人已经疯到一定程度了。
放弃般地将视线从那两个疯学者和一个死学者身上挪开,他并不是一个在自顾不暇的时候依然很有同情心的人。
说起来,如果自己之前梦到的东西没有问题的话,那种所谓神明的智慧……
发疯。
死亡。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种足以熔毁理智、亵渎生命的存在。
——克苏鲁?
也许吧。
毕竟说句实在话,他其实也不是很懂克苏鲁。
但在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毕竟他到底还是道听途说地大概知道上那么一点点关键词,比如说不可名状,比如说低语,比如说知识其实很危险,比如说接触会发疯之类的。
而这种危险知识却是来自于教令院的。
教令院……大贤者就算不知道这种所谓神明知识的内容,也不可能不知道接受这种知识的表现与结果。
而如果他们知道接触了这种知识会变得如何的话……
只是单纯让人发疯与死亡绝对是没意义的事实。
那么,是某种筛选吗?
也就是说,在这里的都是未通过筛选的不合格者吗?
他将目光从地上扫了扫,捡起一块儿从墙角上脱落的碎石,朝着石阶那里丢去——石块撞到那里,然后又从阶梯上滚落,所发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道中无比响亮,然而过去了好久,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传来。
——没人。
他小心地进入了走廊通道,轻手轻脚地爬上石阶,离开地道。
入口边,不远处的地上,那随意丢在地上的残破木板,其原本的的用途想来应该是拿来堵住地下室入口再配合一旁的石墩避免底下的人随意爬出吧。
环顾四周,只剩下几面破墙还立于沙漠之中的残垣断壁甚至连天花板都没有了,也正是因此,才能在地下室里通过地板上的破洞看到那星空一隅吧。
一座沙漠之中无人看管的荒凉废墟。
完全没有看守,也就是说没有价值。
而在这种无人问津地方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
——自生自灭么?
还真是……看不到希望的绝路啊。
感受着自身不怎么好的状态,再看看那在任何人常识中都该属于危险区域的沙漠,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停滞不前必将被死亡追上,那么,不如趁着现在还没有虚弱到只能等死的状态,试着去闯一闯生路。
这么想着,他无奈又毅然离开了这片残破的旧建筑,踏入了漫天黄沙之中。
至于前进的方向……
天空的一侧为赤色的流光所映染,而另一边则能够看到参天的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