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重得用尽全力也只能打开一道抖动着模糊透光的缝隙,身体僵硬不听使唤,而来自于本能的疯狂反抗只能唤醒指尖发出痉挛般微弱的震颤。
——脑袋很痛。
如同海滩上那反复的潮涌,又一次从大脑内部袭来的、宛如神经互相绞缠般的扭曲骤地出现,紧接着马上平息,最后留下一阵悠长着缓和下去的痛楚回响。
仿佛意识被困在了一块顽铁之中,而铁锤正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
睁开了双眼的他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此时脑袋中的阵痛越来越轻微,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疲累与茫然……他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眼前是狭小的星空,而手指稍动便可以抓取到细腻的沙粒。
喘息了良久。
将沉重到好像灌了铅似的手臂抬起。
只是,那似乎与自己记忆中的不同。
几乎看不出来曾经刚硬线条的轮廓柔顺地向着星空延伸着,白皙到出现剔透质感的皮肤折射着淡淡的星光,最终让仿佛要触碰向什么的指尖和谐地融入进了那一隅星辰。
“这是……”
即便是沙哑干涩也难以掩盖的女性化声线自然而陌生地从舌尖涌出。
于是他沉默了。
或者说,是她。
——所以,这是穿越吧。
变成了她的他这么想着。
终于意识到了现状,又或者说是终于有了可以思考现状的余裕……
然后就平静地接受了。
毕竟,在刚刚经过了那样的绝望、绝望到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撑下来了的那样的事情以后——似乎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也没更多精力去纠结什么了。
无力的失控感如潮水袭来,
于是,视界里那于屋顶破洞中映出的一角星空很快便模糊了下去。
吃力地竖起来的手臂轰然倒下,向外打开着砸在那些细腻而又坚硬的沙粒上面。
而合上的双眼之下,已然变得疲惫不堪的意识深深沉入了某片安宁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
以及,根本没有掩饰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