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够呛能活
“还是好难吃……自己骗自己行不通啊……”就在露西考虑着要不要骇入眼前这个怪人的脑机系统,确认一下这家伙究竟是不是赛博精神病的时候。
原本还一脸陶醉的亚瑟却是直接拉下脸,撇着嘴,无比嫌恶地抱怨着。
看到亚瑟那副瘪着嘴的样子,露西嘴角抽动了一下,心说这家伙还真是个怪人,而且到现在都没发现她并不是什么幻影,这是反应迟钝吗?
只是她不知道,亚瑟在换上了这些义体后,整个人的感知直接下降了好几个档次,耳朵虽然还是原装的,但是他现在耳边经常会有一些烦人的噪音,电流声干扰声什么的。
嗅觉就更不用提了,鼻腔里除了刚刚吃到的全息小吃味道外,就只剩下一股子的血腥味。
视觉方面更是碍于眼睛上这个不靠谱的电子眼,视野边缘地区全都是糊成一片的马赛克,这让他非常不适应,因此在看东西的时候,他会尽可能地避免用余光打量其他方向,免得引发什么光敏性癫痫之类的并发症导致自己倒下去。
吃饱喝足,亚瑟也是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紧绷着一根神经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可惜这家店面里的环境属实不算好,地面上净是玻璃碎渣不说,玻璃门还是碎裂的,一股子冷风正从裂口处灌进来。
冷风?恶土这边白天也这么冷的吗?
感觉着吹在身上的冷空气,亚瑟愣了愣,恶土这地方,白天不应该是很热的吗?这冷风究竟是从何而来?难不成真的闹鬼了?赛博幽灵?
缩了缩脖子,亚瑟扭过头,看向碎裂的店门。
看得出来,并不是有什么赛博幽灵,只是店面外起风了而已,不久之前还算明媚的阳光此时已然暗淡了下去,被风卷起的风沙,正贴着地面四散纷飞着。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店里地面上有着一层沙子了,感情全都是风吹进来的。
而就在亚瑟回过头的同时,叼着烟的露西却是眯起眼睛,双目之中闪动起了亮光。
很轻松,很普通的ICE,就和正常的穷人一样,脑袋里就只有一个简单的脑机和一个接口,除了基本功能之外,并不具备任何多余的功能。
十几年前的老款式了,差不多都快有她的年龄那么老了,但这也是正常现象,一般的穷人,哪里有钱频繁更换自己脑袋里的脑机,只要没坏,那就一直用着。
通过快速破解骇入眼前这个有可能是赛博疯子的系统后,露西也是放下心来,很正常的数据,体内没有安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的也就只是一条二十年前的老旧机械义手,还有一条机械腿,一颗副心脏还有一个人工肾脏,都不是什么新东西,大概是二手……不,应该是三手四手开外了。
最新的东西,应该就要数这家伙脸上的那套电子眼了,八年前的产品,也是民用产品,普通。
是叫亚瑟吗?还真是个随处可见的名字。
在看到亚瑟的身份,顺便将他全身上下的义体全都检查一遍过后,露西也是放下心来,看上去就只是个普通的夜之城居民,并不是什么赛博疯子。
而且就算这家伙真的疯了,露西也不觉得对方能够胜过自己,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电磁短路,到时候这个只能使用副心脏维持生命的家伙,就会扑通一声倒下去。
说白了,没有任何威胁。
放下心的露西,又查看了一下夜之城的天气预报,她现在的位置,已经穿过了夜之城的边境,可以接收到夜之城网络的内部信息了,天气预报自然是可以看到的。
而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前往夜之城,而是选择在这里落脚的主要原因。
因为沙暴马上就要来了,这里虽然已经时夜之城的边缘区域,但是距离夜之城真正的城区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乘车或者开车可能只需要几十或者十几分钟。
但首先她要有辆车……本来是想来这个加油站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偷辆车的,结果这里却是已经荒废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沙暴马上就要来了,为了避免自己被沙暴卷走,或者被什么从天而降的钢管给变成肉串,待在这间加注站当中等到沙暴过去再离开显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哐啷!
就在露西沉思着,柜台后的这几个箱子能不能抵御寒冷的时候,店门口的金属碰撞声却是让她猛地惊醒。
不是她太不警惕,实在是这个叫做亚瑟的家伙,着实让人提不起警惕心来,看他那副小身板,还有身上那些脆弱的植入体,不得不让人怀疑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你在干嘛?”一抬头,就看到亚瑟此时正吃力地拖着一块金属板,将其搭在破碎的玻璃上,似乎是打算用这玩意儿挡住即将到来的狂风。
“当然是找东西把这漏风的地方挡住,沙暴就要来了,这里头这么透风,我可不想被冻死在这种地方。”
“呵,我看你本来就已经离死不远了。”听到亚瑟这话的露西,扯了扯嘴角,倒不是嘲讽,而是事实,因为亚瑟身上的副心脏,还有肾脏,全都不是什么结实玩意儿,一不留神就会损坏。
到时候甚至都不用她动手,这家伙自己就会悄无声息地倒下。
“那这不是还没死呢么,我怎么也得挣扎一下啊。”虽说不知道这眼睛一闭一睁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但最起码,他才刚刚吃饱喝足,可不想因为一场普普通通的沙暴,就被冻死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
听到亚瑟这话,露西耸了耸肩膀,弯下腰,将柜台后方的几个箱子拼到一起,摆成了一个简易床铺的样子。
当然,在亚瑟看来,就是这个‘幻觉’说完话之后又消失了,稍稍有点可惜,本来他还能指望能和这个‘幻觉’多说两句的,虽然不是真的,但最起码养眼啊。
不过现在没空可惜了,沙暴马上就要来了,除了堵住加注站的店门和窗户,他还得找到点取暖的东西,或者一些能保温的衣物,不然就凭他这幅只剩一条裤子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