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奇异的响声和细微的金色闪烁电光,希格斯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医疗部重型载具的拓展平台上,她先是摸出腰间的罐装设备,把在角落放着的金属光泽的金色手掌化成金色的细沙,收拢在手中的设备里,然后轻轻的在铁皮的平台上跺了跺靴子,抖掉那些附着在表层的泥水,而在这个时候,铅色云层后面的阳光正透过远方的漏洞短暂的将光明洒进这片昏暗的世界。
觉得自己的形象大概整理的差不多了之后,希格斯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上的货物敲了敲门,然后打开了舱室的大门。
这里同样是通往一间手术室的门,通常来说,除了这个作为紧急出口通往外部拓展平台的门之外,医疗载具当中的手术室还有正常使用通往内部的门,不过只要不是在手术期间,医疗部的成员也通常不在乎这门是不是紧急时刻才使用的,该路过用就路过用,该怎么方便怎么来。
昏暗的手术室当中只有一个人,伴随着希格斯打开舱门跟着洒进来的光亮,独自坐在角落当中穿着白袍的身影也扭头看向这边,而当希格斯步入室内关上门时,这昏暗空间的最后一点照明也消失不见,这里又重新回到了安静的黑暗当中。
然后希格斯肩膀上的奥得卓克地形探测设备就精神的抬起了头,用那如同风扇的三角扇面发出红光,转来转去的左右看看。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希格斯一边将手里拖着的东西拎到手术台上,奥得卓克提供的光亮刚刚好够她看清周围。
“我倒是想说是的,你打扰到我的早饭时间了,请你礼貌的关上门走出去,我敢这么说,你真敢现在就出去吗?”
“哈哈,那怎么可能。”
“那不得了。”
坐在角落的白大褂,医疗部头子杜拉斯女士无奈的叹着气,虽然外面没亮着手术中的警示灯,但是她确实把门锁上了,不过这种确保安静时光的手段平时应付别人还行,对于这里真正的主人理所当然的不可能起到作用。
杜拉斯叉起一块蛋糕,慢悠悠的送到嘴里,旋即,希格斯就听见从那边传来了压抑的干呕声。
“……我说,不是还有流食吗?”
希格斯侧身靠在手术台上,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无奈的感觉。
“和自己折腾就这么有趣吗?”
作为回应的,是叉子被扔到餐盘上清脆的碰撞声音。
“我可不想一辈子对美食只能闻着味儿发呆。”
希格斯耸耸肩。
“随你。”
没用多久,希格斯就看见一脸颓废样的白发血魔女士,带着嫌弃的表情用纸张擦着手,从房间的黑暗中度步而出。
“所以,你这是又带了个什么玩意到我的手术室了?”
杜拉斯问道。
希格斯思考了一下。
“嗯,算是战利品之类的?”
“你管一个大活人叫战利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咳,总之帮我翘点情报出来。”
希格斯伸手敲了敲靠着的手术台台面,从肩膀后面探过来的的奥德卓克也配合的,把红色的光投在上面。
“所有的,有多详尽我就要多详尽的,尤其是关于一个,名叫罗德岛的组织的情报,以及为什么他们会追着罗德岛的雇员之类的事情,我全部都要知道。”
“我说啊,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专属私人解剖医师拷问馆,认识的这些年,你往我这儿拎过多少这样的家伙了?”
杜拉斯一边抱怨着一边从黑暗中拖出一个移动的柜子,开始整理器械。
“有什么关系嘛,你自己不也是挺乐在其中的。”
“那叫苦中作乐好吗?要不劳驾亲爱的boss您,把我的加班费也付给我呗,安抚一下我工作日痛苦的心灵。”
“……呃,那盒雪茄算吗。”
“那不是礼物吗!?”
一时间,血魔女士被面前这萨卡兹的不要脸程度震惊了一下。
“开玩笑的,哈哈,不过要钱这件事,暂时没有,要不你去找红烟要呗?大概会给的吧?”
这句倒是实话,虽然近年也赚了不少,但是大部分希格斯不是投入到研究就是扔到装备上面了,虽然也算不上穷的叮当响但是金库已经岌岌可危了,最近她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取一下接下奇诺这事儿的报酬来着。
啊,什么?在问骑士竞技奖金的事儿?
下注赌博这种事,大家不要碰哦,会变得不幸(远目)。
杜拉斯翻了个白眼,她咬下笔帽,在一块板子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哼哼着说道:“你塞给我的活儿耶,关小红烟什么事儿了,骗小孩子丢不丢人啊,你这吝啬鬼。”
对此,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回忆的希格斯只是心虚的撇开了头。
“啊对了,别忘了今天让你带回来的那两小只过来检查身体,我想我们需要进行一次详细点的检查,早上忙的忘了说了。”
“OK~☆”
“嗯……罗德岛?是这么拼写吗?”
杜拉斯说着把板子举了起来,而奥德卓克也探着头把红光照了过去,映的杜拉斯的脸好像什么三流恐怖片的角色一样。
“对,你听说过?”
“不,从来没有……起码上你的贼船之前没有。”
杜拉斯看都不看的把纸巾随意的甩到旁边的垃圾桶中,把那块板子随手塞到一边,无精打采的走到手术台旁边,低头看了看。
血魔的眉头翘了起来。
“嗯哼……?”
“怎么,你认识?”
希格斯随口问道。
“算是吧,别担心,不是什么,嗯,熟人。”
杜拉斯带上手套,有点迟疑的拨开对方头发看了看,又顺手翻了翻眼皮拿着手电筒照了两下,那样子活像是厨子在翻看冰箱里哪块是昨天冻上的肉一样。
对于这句话希格斯不太敢苟同,就算是在昏暗的环境中接着奥德卓克发出的光亮,她还是能清楚的,看见对方脸上那几乎要裂到嘴角的笑容。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二位感人的重逢了?”
嗯,好像一会场面会变得很难看,再呆下去就不礼貌了。
希格斯拍拍手,优雅的倒退着走回到舱门口,随着舱门的开启迈步而出。
“啊对了,”
在消失在门口之前,希格斯这么说道:“我只要情报,死活不论哦?”
随后,最后的光亮也随着关上的舱门消失了。
寂静的手术室当中,只有无影灯开关被按开的脆响。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结结实实的捆在手术台的雇佣兵头子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在刺眼到令视界模糊的灯光照射下,他只能看见隐约的影子在身边晃悠。
“……血魔……你是……你是……柯西斯都司图?”
男人惊愕的出声,却只是艰难的吐出几个音节,他感觉他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受控制。
“柯西斯杜斯特。”
血魔嗤笑着弯下腰,用轻柔的动作在手术台上男人的皮肤上画下记号。
“勉强算你答对,可惜没有奖励,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再见到你啊,不过这就是跟着锈雨的有趣之处了,对吧?总是充满惊喜……”
这时男人才注意到自己就像是块案板上的肉一样瘫在这里,甚至衣服都像是被人简单的剪开了一样,只是身体一直麻痹着没有任何感觉,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点。
无论是被打的疼痛还是手术台的冷意,统统都感受不到。
一瞬间他的冷汗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让我猜猜当初从我这偷走的那一箱子黄金,啊,估计已经花完了吧,这都多少年了,做雇佣兵的萨卡兹能有剩的钱才叫奇怪。”
萨卡兹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个和记忆里形象完全没有区别的庸医背着身,手上拿着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但是从耳边传过来的,机械运转的嗡嗡声,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要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也不会离开,然后遇到锈雨这家伙,更别说现在会在这里再次看见你这张脸……人生还真是奇妙啊,哈哈。”
他想挣扎一下,但是身体就像不是他的一样,脖子以下在他的感受中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什么都感受不到,更别说什么动起来了了。
那个好像变得有点话痨的血魔还在嘟囔,勉强听得清内容的他绝望的开始向着他也不知道是谁的神灵祈祷,希望能够嘟囔的久一点再久一点好把他给忘掉……就算多一秒也是好的!
“实验台上总能多一些奇奇怪怪但是很美妙的东西出来……这太好了,为什么不呢?放心,我不会让你很早就死掉的,我的技术精湛了很多……你知道么,我总是能从活体解剖中学到很多……”
血魔的絮叨声萦绕在耳边,在这间屋子当中回荡着,就像是恶魔在他的旁边低语一样。
而他只能睁大双眼用不听使唤的声道发出一些难堪的声音。
“……唔唔!唔——!”
“说起来,你对自己的构造感兴趣吗?”
在他开始变得模糊的视角中,血魔被灯光投影在墙上的影子握着像是剪刀的东西,突然扭头注视着他。
耳边的低语也突然变得很近。
额头上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好像是错觉的冰凉感。
还有压抑不住的低沉的笑声。
“来吧,让我们看看,你的小脑袋瓜子里面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们的。”
“————!!”
屋外,手术室的提示灯亮了。
红色的光,就像冰冷的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