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说了多少次,不要那么冲动,在不知道对手实力的情况下,不要急于和对手正面硬碰硬。”
维多利亚的一个阴暗的酒馆当中,鲜血洒满了整个酒馆,原本沉香的木质地板此时沾染满了粘稠的鲜血,腥臭的气味布满了整间酒馆。
酒馆的中央站着一名身着维多利亚休闲服饰的男子,男子手中握着一把燃火的大刀。
大刀上燃烧的雾气散发着不详的臭味,那是血液沸腾蒸发后才会发出的腥臭味。
“可是他们在侮辱老师您...以及感染者们。”
“你就是太冲动了,首领让我带你出来历练就是为了克制住你的性格,我们是整合运动,我们的目标是让感染者的明天更好。”
戴着兜帽和面具的老者从座椅上缓缓站起身来,他腰间挂着的太刀隐隐发出嗡鸣声,似乎是对血腥味感到兴奋。
“雷德,记住,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但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不一定是最优解,那样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那我会解决那些更多的问题,用同样的方法。”
被称为雷德的年轻人用领巾挡住自己的面容,虽然嘴上倔强地反驳自己的老师,但是他的双眼却是看着地板那些尸首,不敢与老人对视。
“你没办法做到解决所有人,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得到人们的理解和赞同,这样子整合运动,不,感染者才会有未来。”
老者缓步走向店外,店里的骚动似乎早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此时门外已经有不少脚步声在向这边靠近。
雷德跟在老者的身旁,反思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老者推开店门的时候,不少的警员已经拿着盾牌和棍棒蹲伏在酒馆外,等待着两人的现身。
“看吧雷德,更多的问题出现了,当时明明是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你却选择了一个会引发最多问题的解决方法。”
老者缓缓从腰间抽出太刀,太刀上燃起诡异的幽紫色火焰,刀身微微颤抖,似乎在兴奋地鸣叫着终于轮到它大杀特杀了。
“但是问题已经发生,那么解决掉这些问题也是无可避免的吧,老师。”
雷德从老者的身后站了出来,眼神之中露出兴奋和残忍的神色,似乎眼前这些警员不是难缠的对手,而是待宰的羔羊。
“唉,这高多汀也待不下去了。”老者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没有理会身旁的雷德,但是雷德也已经清楚,这是自己老师默许自己行为的意思。
雷德一步冲向包围圈,战斗一触即发。
这一战不知打了多久,雷德一直在前方接敌,他手中燃烧着火焰的大刀没有停歇过,或许有个别漏网之鱼冲向老者,那只不过是选择了更快走向死亡的道路而已。
老者手中的太刀只挥出过三刀,一刀将一名不知死活冲向他的警员斩成两截,一刀将一名逼向他的盾卫连着盾牌一起烧成了灰烬,最后一刀,化为无数的剑气将逃窜的警卫们悉数斩尽。
战斗结束后,雷德直接松开了手中的武器,全身脱力地倒在了地上,仰望着天空。
静坐着的老者这才缓缓走上前来,低下头和他对视。
“现在,你应该知道你选择的道路的代价了吧。”
雷德没有反驳,或者说没有精力也没有体力反驳,就算他的实力要强过那些普通人许多,但是在面对着超过三十人的围剿的时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从乌萨斯的难民营里走出来的雷德一直通过他过人的单挑天赋和抢来的蒸汽大剑,挑翻了所有违逆他的人,直到他加入了整合运动,和那些真正有着能够单挑军队级别实力的人接触过后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他认为自己可以输给那些怪物,但是不可能输给这些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今天便给他上了一课。
或许如果没有身后老人的镇场,或许他们的配合在默契一点,或许他们再多几个人。
那么雷德今天都会栽在这里。
他挥舞出最后一剑的时候,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最后只是靠着毅力和信念在战斗,超过三十人死于他的剑下,但他的身上又何尝不是挨了超过三十下的打击呢。
“走吧,回营地。”
老者没有看倒在地上的雷德,自己犯下的事情那么必然需要自己去处理收尾,自己去承担责任,而且他相信,雷德不可能会止步于此,哪怕拼上性命,他也会跟上自己的脚步。
“你必须学会控制你内心的怒火,你的刀芒太过锋利,如果不能收敛起来,终有一天会伤到自己,你必须学会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才露出獠牙。”
雷德艰难地站起身,用着大剑当做拐杖,一步一步地紧跟在老者的身后,老者也放慢了脚步让他能跟上,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高多汀。
“快看,是鬼切爷爷和雷德哥哥回来了!”
离开高多汀不远处,一块临时的营地出现在荒野之上,上面搭满了帐篷,除了站岗的看守人员以外,就只有一些妇女和儿童在营地里待着,有些妇人在忙着后勤工作,有些在带着小孩学习知识,营地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哟,小安今天有没有认真学习啊。”
原本一脸严肃的老者见到营地内活力的景象过后,脸上的皱纹都像是少了几条一般,他摘下面具和兜帽,露出了苍白色的碎发,年事已高的鬼切本来是不需要去做侦查和寻找物资的工作的,但是他不想当整合运动当中的米虫,因此便选择了陪同雷德一同前往高多汀调查普通人对感染者态度的这项工作。
“鬼切爷爷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回来呀,听妈妈她们说高多汀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呢。”
“高多汀啊。”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鬼切的脸上又露出忧愁的模样,只是瞬息之间,鬼切便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东西呢。”
鬼切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半蹲着看着眼前靠拢过来的孩子们。
“那就是维多利亚特产的糖果!”
鬼切摊开双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堆糖果,引得周围的孩子们不停地欢呼,快乐地在老人的周围打转。
在给每个孩子分了一颗糖果过后,鬼切慢慢地站起了身,看向了远处,此时放哨的哨兵也适时地走了过来。
孩子们见状也识时务地散开了,留给了哨兵和鬼切、雷德交谈的空间。
“鬼切大人,雷德老大,你们辛苦了。”
哨兵和两人行了一个礼,才笑着说道,“鬼切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受小孩子欢迎呢,每次我想学鬼切大人的方法去吸引小朋友们的注意力都失败了。”
“哈哈,这可能就是老年人独有的优势吧,小孩子们总是会更喜欢老人家一点。”
鬼切看着远处又聚集在一块玩耍的孩子们,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孩子们偶尔望向这边,看到鬼切在看着他们,他们也会挥着双手打招呼,鬼切见状便也露出会心一笑,给孩子们也给予一个回应。
“如果我的孙女还健在,此时估计也不比他们大多少吧,可能就比现在驻扎在乌萨斯的叶莲娜小一点。”
“孙女?从来没听老师你说过这件事啊。”站在鬼切身后的雷德也发出疑问。
鬼切在营地中很少会讨论自己过去的事情,人们只知道,鬼切在龙门静修的时候,街坊邻里会称呼他为鬼切,但是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过去做过什么事,只知道他剑术高超,是整合运动当中除了首领以外,唯一一个能和乌萨斯支部的博卓卡斯替过招的人。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鬼切的眼神迷离,思绪被拉回到了以前的那个时间。
“那是我还在东国的时候的事情,因为我感染者的身份,让我的女儿、女婿,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女,全都被人活活打死。”
鬼切的话语十分平静,似乎在说着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般。
“我还记得我赶回家中的时候,我的女儿抱着孙女,被人拖到路中间,十几名健硕的男子围着她踢、踩踏,只因为她是感染者的女儿,那座城里的人民根本不管人权道德,只要是认定了错误的事情,那就必须铲除。”
“那后来...”
鬼切的话语停顿,思索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后来我将在场的所有人直接击毙了,因此也受到了东国的通缉,我痛恨那座城市,那个国家,我将自己的名字抹去,给自己命名为斩鬼人,专门在东国纠正这些不可理喻的现象,手段也和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一样。”
鬼切看向雷德,意有所指,“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能将那些待人不公的人全部斩杀,但很快我发现我错了。”
“不仅仅是东国的那些人害怕我,就连被我保护的那些人,也开始畏惧我,他们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
“我错了,错的很离谱,这个世界或许有办法可以得到拯救,但绝对不会是这一条道路,复仇者的道路,复仇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
“后来我便一路向西,来到乌萨斯,来到龙门。”
“我在乌萨斯待了三年,见到了无数和东国一样的场景,只是我厌倦了争斗,厌倦了和这些不公正的人作斗争,后来便前往了龙门,这所包容和自由的城市。”
“虽然感染者的地位依旧并不算高,但至少要比东国和乌萨斯要好上不少。”
“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鬼切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人老了便喜欢唠嗑,但是身边的两人却是都没有打扰回忆中的老者,或许又是吐露一下心声也是一件好事。
“再后来你们也是清楚的,九来到龙门找到我,塔露拉的理想打动了我,想要创造一个感染者和普通人和谐共处的环境,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也能让我这个老头子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燃烧一把,为这个世界的进步尽一份力。”
只是有一句话鬼切憋在心里没有说出,‘而且不管是你,雷德,还是那个人,你们或许都能理解我的意思,踏入剑技的更深层次,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生死战,老头!这还是你教会我的。”
一道声音打破了鬼切的回忆,眼前熊熊烈火灼烧着自己的手心,一把长剑穿过手心,眼前的萨科塔的双目中燃烧着火焰,似乎要烧尽世间一切不公。
‘这样也好,如果你真的能够踏入那个境界,那么便有能力阻止这个世界的悲剧的发生。’
“真是诡计多端的小子,萨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