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及其诡异的独眼将空间撕开一道裂缝,随之暗紫色的瞳孔似乎想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尽数吞噬。
整只眼睛让人下意识以为要将这个小女孩的脑袋吞下,不过在短暂的对视之后,女孩便被身后赶来的莉莉丝拉开距离。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这只撕裂空间的眼睛便消失不见,从蒙在卡尔眼部的护符便可以明显看出那些环绕着缎带的咒文在刚刚一瞬间变得极其混乱,却又在短时间复原。
“学会去控制它,否则你就只能做它的傀儡。”
兰萨罗德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丝怒意,不过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有什么区别?”卡尔轻笑两声,便拉开了护符的结。
空洞无神的灰色眼球,显然无法看到任何东西,可是左眼的深渊之中却有一道暗紫色的瞳孔,但是它似乎并不受卡尔控制,它的视线永远是拉娜的方向,尽管这样的场景有几分诡异,不过拉娜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
“真有趣,大哥哥的眼睛在乱转诶!”
蹲下身放低姿态的卡尔拍了拍拉娜的小脑袋,极为克制的笑容展现在卡尔脸上,数十只与先前一致的眼睛展现在拉娜面前。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瞳孔从中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无形之手,像是触摸,又像是要掌控眼前的一切。
不过这一切在卡尔绑上护符的那一刻便尽数消散。
“看来要完全熟悉这份力量,才能取下这护符。”
“你熟悉它的过程中,它也会越来越难以控制,它和你是共同进步的,别忘了你们是寄生关系。”放下手中茶杯的兰萨罗德饶有兴趣地看着卡尔。
……
等蕾米娅醒后,克兰莱尔家族的城堡内便准备了晚宴,尽管在撒兰德这里永远都是黑夜,但是这里的人都将月之塔视作这里的太阳。月之塔不仅仅为这里的人提供了时间的参考,也是这里的一种宗教象征。
蕾米娅不止一次地看向卡尔,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有下巴”的卡尔,为了照顾卡尔,她只好将餐食一一放入卡尔的盘中。
不过看他一只面无表情,她悄悄在卡尔盘中的一块牛肉上散了不少胡椒。本以为卡尔在吃下去后会有一些令人惊喜的表情,不过卡尔还是面不改色地将盘子里的牛肉都吃了下去。
“不会辣吗?”
听到询问的卡尔微微偏头,显然是没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答案显而易见,卡尔尝不到味道。
“其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即便是不吃东西也不会有影响,毕竟……”
“既然人家如此款待我们,还是领情一点会比较好。”
虽然在这座城堡内看上去等级分明,不过在晚宴的餐桌前,那些家仆也是晚宴成员的一部分。
“虽然表面上这里是克兰莱尔的宅邸,不过这些仆人跟了我很久了,他们本质上也是克兰莱尔的人。”兰萨罗德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道。
不过在家主的席位上却不止兰萨罗德一人,看上十分严肃的老者并没有说话,在其他仆人称他为老爷的份上,蕾米娅也能够判断他的身份。
宴会结束后蕾米娅便被送回了为她准备的房间,看着天花板发呆的她一直在回想仪式上发生的一切。
直到现在,卡尔的一切还是个谜,尽管她作为契约的主人,但是却对自己的召唤物一无所知。她闭上眼睛想让疲倦掩盖自己的思绪,却依旧无法入眠。
主人与召唤物之间存在着感应,无论是外部感知还是内心都存在着联系,如果是因为对方,那么自己无法入睡便也解释的通。
……
地下室的回廊一直通往深不见底的黑暗,借助着微弱的烛光,兰萨罗德的注意力一直在卡尔的护符上,悬浮在护符之上的咒文像是枷锁一样缠绕着护符。
石门在齿轮的驱动下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这个大厅曾是克兰莱尔家族举行会议的地方,现在则是属于兰萨罗德的私人空间。
一直在这里等候多时的身影缓缓站起,猩红的眼眸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卡尔身上。
“这便是真理之眼的副作用?”她的声音不包含一丝情感,但是卡尔对这个声音却十分熟悉。
“这可不好说,依我看,没有眼睛在某些幻术系魔法与精神攻击反而是优势。与你不同,对于生物而言,眼睛不仅仅是个拟态人形的方式。”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也能叫生物?”
听到对方如此嘲讽,兰萨罗德倒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卡尔从这段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凛?这么说你究竟是什么。”
卡尔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气息流动,对方速度很快,而且近在咫尺。不过兰萨罗德倒是看得到两人的动作有多暧昧。
只见凛靠在卡尔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尽管声音很小,但在这个一片死寂的环境下,她的话却格外清晰。
“属于你的利刃。”
卡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对方,显然是在反复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不过面对卡尔的扫兴之举,凛倒也没有表达什么不满的情绪,她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知道这一点的兰萨罗德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还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强化你的肉体,否则以你现在的身体强度,辉的形态只能维持一分钟不到。带你到这里便是要告诉你一切,以及你所要肩负的使命。”
对于卡尔来说复兴战灵族的使命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为了迎接所谓的新王临世,这便是他存在的价值,但是具体要做什么,却没人告诉他。
显然,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只见兰萨罗德牵着卡尔来到一尊石棺前,而在卡尔身后的凛缓缓将护符解下,左眼的空洞深渊立即躁动起来,如同万千只难以抑制的野兽一般,黑色的触须从眼眶伸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石板随即打开,一个被绷带缠绕全身的女尸掉了出来。
当兰萨罗德将绷带解开后,月白色的发丝散落在地上,与凛一般拥有着似乎不真实的皮肤质感。若影若现的皮肤甚至还呈现着半透明的状态,兰萨罗德不耐烦地将她拎起并放在卡尔的胸前。
卡尔只感觉有一个人靠了上来,随后左眼的剧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撕扯感,左眼的剥离甚至使他有种要将自己的脑子扯出来的感觉。
但是从兰萨罗德的眼中看到的却是从左眼窜出的黑色须状组织如同一只贪婪的野兽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侵入这幅躯体,在撬开她嘴的一瞬间大量的黑色须状物如洪流一般从卡尔的眼部冲出,一股脑地全部窜了进去。
被抽干的卡尔立即失去了意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大理石的冰凉触感让他不禁怀疑究竟发生了什么。
反复眨眼确认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而且两只眼睛都看得见。
“所以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兰萨罗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