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就没有什么童话故事,从来就没有什么阖家欢乐的喜剧,只有受伤了之后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人。
但当这份幻想被人彻底撕碎的那一刻,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只有痛苦和沉沦,没有人会在乎他人的感受——因为无论是谁,他们自己已经足够痛苦了,他们所有的欢乐和刺激都被用来修复自己那千疮百孔的灵魂,没有任何剩余能分给别人。
陈南海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造物主,他不知道那些宗教里出现的“天父”、“真主”、“神”是真的存在,但陈南海可以肯定——如果他真的存在,那他也会悲伤、也会痛苦。
而当一个创造了世界的人开始哀嚎,整个世界都将被拖入无底的折磨之中,美好的人间会变成地狱,甚至比地狱还要不堪。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都是怎么回事?”
大脑和肌肉的酸胀感还没有消逝,但陈南海依旧支撑起了他的身子,伸出双手抚摸着布满了灰尘和霉斑的墙面,这粗糙的手感是那么的真实,以至于陈南海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当那个声音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响起时,陈南海能够感受到祂的痛苦和哀嚎,自己方才体会到的疼痛和折磨只是祂心中泄露出来的些许残渣。
陈南海不明白,祂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
陈南海很迷茫,但他必须行动起来。
宿舍墙壁上的时钟停在了2022年11月1日的子夜前,他能见到的几乎所有玻璃都碎裂了,积累的水渍从顶部垂下,把玻璃染成黄色。
停止的时钟好像预示着什么,就好似祂说的:“故事结束了。”,整个世界陷入静止。
“该死……”
陈南海的眉头拧成一团,好像内心正受着煎熬——整个宿舍楼内仅剩呼啸的寒风,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放肆生长的霉斑以及在下水道内蠕动的爬虫和蟑螂。
陈南海不明白:在数小时前,虽然自己经历了不少诡异的事情,但那好歹处于能够理解的范围。但现在,陈南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很清楚,世界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有一个难以言说的宏大之物在哀嚎——不幸的是,陈南海不知道该怎么拯救祂。
一开始,陈南海还以为这是什么同人小说的剧本,但现在看来,反而更像是某些低俗恶心的恐怖游戏剧情,而她就是游戏的主人公——没有背景、没有过去、没有目的,只有一个被称为“陈南海”的名字,但这名字和躯体就好似一具空壳。
陈南海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充斥着霉味和湿气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清醒了一点。
必须振作起来。
现在,是时候找找她那些同学们都去哪了。
————
和破败的墙壁一样,木质的门板已经被白蚁蛀蚀地千疮百孔,劣质的金属铰链被厚厚的红锈覆盖,随着湿气的凝结,红色的锈斑跟随着水迹从门缝处晕染开来。
这样一扇如同腐尸一般的大门,打开时的声响也像是人死前的哀嚎,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与呼啸的风声夹杂在一起,混合起来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有人在远处哭泣一样。
原本纯白色的虚空消失不见了,浓浓的雾气从远处飘来,透过那些雾气,陈南海得以看到建筑方方正正的轮廓。
似乎宿舍楼被传送回了现实世界?
但宿舍里住着的人呢?
“有人吗?”
朽坏恐怖的环境让陈南海的心脏怦怦直跳,他鼓足了勇气,大声呼喊,但他的喊声消逝在了空旷的走廊中,只留下些许回音。
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