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暴雨下了一夜,外乡人杂货铺古旧的台阶前水流声不断,地漏吞吸着积水,发出的哗哗声吵醒了铺子里的外乡人。
西装裤裤腿带着风干后的褶皱,沾染了些不属于这座城市的泥土草屑。
伴随手指的突然抽搐,他猛然睁开眼睛,喘息着,平复内心的不安。
这是哪,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脑袋好痛,快要裂开似的,记忆不间断涌现,多数只是零碎的光影残片。
哪……那些冗杂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礼花般在雾行脑海炸开,或许……他穿越了。
???
rnm,退钱,他要重新穿越,至少别到这个危险的世界。
显然没人理会雾行,陪伴他的只有头痛欲裂和体感上的冰冷,他夹紧双臂搂着发凉的身体,短暂慌乱过后,环视四周。
周围一切还算正常,眼下这儿只有他一人,有足够的时间收拾干净衣物残留的痕迹。
如果顺利的话。
杂货铺外的台阶响起步履平缓的脚步。
雾行瞥了眼墙头上挂着的摆钟,现在差不多是早晨七点,检索零碎的记忆,他得出这样一条结论,一般不会有客人这么早来。
警惕打量着磨砂玻璃木门前走过的黑影,雾行思索了下他可能用到的说辞。
‘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跤,身上沾了些泥,让客人见笑了’
正常人多半可以瞒过去。
当然对方也可能只是路过的行人。
记忆仍不断涌现,一个个姓名,一份份关系汹涌而至,其中反复提到耶芙·叶卡捷琳娜。
黑影掠过门户,雾行松了口气的同时,搞懂了前身这家伙为何溜到城外献祭未知存在。
你追人家女孩被拒了,觉得对方瞧不起你,就喝醉酒跑出去献祭?
合着献祭就能让人家回心转意?
黑着张脸,理清思绪,突兀响起的敲门声瞬间让他的心脏重新提到嗓子眼。
那人又回来了……该不会是专门找他的吧。
“里面有人吗?”
这声音有些发福,多半是位三四十来岁的秃顶社畜。
雾行犹豫了会选择开口。
倘若对方为他而来,想必应该知道他在杂货铺里,躲是躲不掉的,看看该怎么搪塞过去,希望他想的办法有用。
抬手随意揉乱头发,解开衬衫上的纽扣,披上件保暖的毯子……一切准备就绪。
不可能没人啊。
比尔瞄了眼胸前闪着白光的胸针。
正当他准备直接破门而入的时候,慵懒的吵嚷止住他接下来的动作。
“大清早的谁啊,这不还没开始营业吗?八点以后再来!”
望向店门前悬挂的暂停营业牌子,比尔默默将它调转了下方向,这样就对了。
“咳咳,可牌子上写着开始营业了啊?”
“这店是我的,老板也是我,当然我说的算。”雾行理直气壮回应道。
越是隐藏不露面,便越可疑,凭借调查员的直觉,比尔断定,这家店铺的老板绝对有问题。
昨晚有人向警局举报望见这家杂货铺的老板像行尸般浑浑噩噩地走回家中,比尔清楚地知道,超凡和神秘是存在的,他就是里世界的一员,作为梵林市防魔局雇员,他有义务,也有责任,查清这件事的缘由。
再三声明,他绝不是为了那点抓捕邪教徒的奖金。
虽然那可是一锡金,足够普通人家在梵林这样的大都市生活数月。
“……快开门,警察办案,有人举报你参加不良聚会,严重影响社会风气,速度点。”
比尔不装了,摊牌了,检查腰间别着的秘制左轮手枪,右手握住单手上膛,随即向后挪动几个身位,区区一个小木门,可挡不住二百来斤的他。
开冲。
警察局?警察?外面那人该不会是什么调查员吧,邪神题材的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不久前准备好一切的雾行面带疑虑,犹豫了一秒,从心地替外面那位警官开门,门梢旁的铜铃响起。
“叮铃——”
“警~察~先~生,咦……”
怎么突然有团好大的黑影朝他冲过来,什么鬼!
佯装身体摇晃的雾行,再度从心,灵巧扭腰闪避躲开。
躲开他,被抓可能会出事,不躲开他,挨撞一定会出事,少说断两根肋骨……
外乡人杂货铺的商品多是古董,老物件。
最外面的货架上摆放的是些做工精致,看着很贵,实际相当便宜,用来骗外地游客的纪念品。
印有锡金开国女王头像的仿制金币,古代骑士铠甲……等等。
穿着警服,体型臃肿的调查员比尔没刹住车,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速度不减翻滚数圈,背靠货架眼冒金星,黑制服下挺出的啤酒肚像个拱起的弹簧床,将货架不时滑落的金币弹开,滚向四周,散落一地。
比尔脑子有些发昏,不知为何,天突然黑了,有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脑袋,冰冰的,凉凉的,双手用力上提,费了老大劲,他才把那玩意取下,一顶铠甲头盔。
“你没事吧,我刚想开门,没想到你直接冲进来了,配合警察同志办案是我该做的,不用行此大礼。”
雾行望着翻滚数圈,朝他跪坐的警官,面露一丝尴尬的笑容。
随后他将刚捡起的左轮手枪递了过去,手握枪柄,枪口朝人,脸上洋溢着温暖和煦的微笑。
“警官你的配枪,小心别丢了。”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比尔脑门,让这位中年社畜牙关直打颤,在办公室老实当个普通文员不好嘛……他何德何能被人拿枪指着。
咽了口唾沫,比尔手指颤抖接过配枪,将它重新塞回腰间的枪囊,这东西尽量不要碰,对大家都好。
“哈哈……啊哈哈哈……”比尔尴尬的笑了起来。
雾行见状也跟着一块笑了笑。
一家普通的杂货铺,两个普通的人,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