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者们再次被召集到舰桥,艾尔夫奈因则早已准备好了报告的材料。
“从目前获取的资料来看,这确实是Psycho Frame的残片。”大屏幕上投出的是放在保管室内的T型铁块。“回收之后就一直没有反应,不知道这样的一块还能不能保有它的性质。”
“这次不会再有人来偷了吧。”克莉丝往后一仰压倒了椅背,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幽灵真的消失了吗?”玛丽亚问道。
“卡萝说已经感知不到她了。”
“卡萝没事吧?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响关切地问。
“嗯……她的力量使用过度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艾尔夫奈因摆出了笑脸“大家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翼向弦十郎问道。
“大家也稍作休息吧,在和幽灵战斗过后已经筋疲力尽了。之后我会通知你们接下来的行动。”说完弦十郎宣布散会,装者们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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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帮了我们那么多,但是我还是杀了她……”最后一拳折断脖子的手感还留在响的拳头上。“阻止了西伯利亚的炼金,还协助抑制了我的暴走。最后还救出了未来,把我从太平洋的小岛上带回来。”
响不知所措地双手挠乱了头发:“可以的话我想拯救她,明明只要牵起手来就可以。但是我甚至没有向她伸出手的机会,就把她给打死了。要是我能早点向她表达出善意,或许就能够……”
想到这里,响感到深深的自责,痛苦地闭紧了眼睛。“就和那个时候一样,那时我没能救得了卡萝,现在也没能够。”
一旁的未来一边帮她理好被挠乱的头发,一边安慰她:“但卡萝现在回来了,还有弥补的机会。”
“嗯。”响重新打起了精神“我要抓住这个机会,更加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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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丝独自一人躺在房间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说真的,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她?要是她没有偷出紫杉弓,在那个晚上给我的话,我要么被那肥猪玷污,要么就要被龙化Noise撕碎。之后前往欧洲并潜伏在当地的事也是,光靠大叔的帮助也不会这么顺利……”
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克莉丝翻了个身。“但、但这只是结果论罢了!后辈们悲惨的遭遇是她造成的,无数人的牺牲也和她有关,她罪该万死。”
“要是她能悔改,作为我们的同伴……这是不可能的吧。”克莉丝抄起松软的枕头,把脑袋埋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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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幽灵终于消失了。我第一次召唤她出来的晚上还记忆犹新death。”在回房间的路上,切歌展开双臂转了个圈。“但是她想要分开我们两个的话,为什么又要帮我取回Igalima对抗黑龙?多亏了她让我和Igalima产生共鸣,我才能提前拿到Symphogear。不过只是从动机上来看的话,想让我们重聚的黑龙反而显得更为亲切death……”
“一丘之貉罢了,她们都是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人性命的人。”调倒是不为所动。
“她变成幽灵之后还有主动杀人吗?好像只是在回收死人的灵魂,这更像是在给她之前的工作擦屁股……”
“我好像没有过什么正面和她接触的机会……小切是怎么想的?”
“她好像还挺开心death……但她失败了,为什么还开心?”切歌用食指撑着腮帮,歪起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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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沙、啪沙。”在一块被认真平整过的圆形空地上,乌黑的龙人戈尔妮正用粗又长的尾巴在地上画着复杂的纹路。
抹上最后一笔,面积堪比机场的炼金法阵终于再次完成了。戈尔妮飞向法阵中央,在那里已经预留下了一个用于栽培的圆坑。
她拿出一个小布袋,将里面金色的砂子抖落在坑里,然后种下一棵树苗。
“不过无伤大雅,幽灵已经不会再来碍事,Symphogear也没有阻止我们的余力了。”
她张大长满尖牙的嘴巴,一颗光球从喉咙里面飘了出来。
“卑微地、凄惨地活过的稚嫩生命,死了之后也是会来敲你们的门的。你就作为我的姐妹,让你的生命与这棵树同在吧。”
光球化为水滴状,落入树苗的根部,融入土中。戈尔妮用尾巴把土夯实,开始念念有词:
“It grew both day and night, till it bore a apple bright……”
炼金法阵启动,翠绿色的树苗开始泛起金色。在龙化病毒的刺激和同化下,树苗开始抽枝发芽,不断升高,迅速生长。戈尔妮原本看不到龙角的脑袋上,也开始有什么东西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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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有什么东西在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正在饭堂食饭的响透过舷窗看到天边的景象,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镇定,现在还在就餐中。”刚端着餐盘走过来的翼已经开始叨念响了。
“在这里也能看到了吗?”跟着翼一起来的玛丽亚往窗外看了一眼。
“在这里也?”响产生了疑问。
“没错,收到情报的时间早很多,在这里用肉眼能看到树之前,我们就已经得到当地传来的消息了。”
“你们有千里眼吗?”用没拿匙羹的左手,切歌比了一个单片眼镜的手势。
“虽然没有千里眼的药……幽灵用光剑劈到的地方有很多,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只有一个地方冒出了龙化Noise。”
“那个光剑真的有那么长啊……”调小声地吐槽。
“当地的异变在几天前就已经被观测到了,过不了多久叔父就会宣布前往北方吧。详细的作战规划会在晚点探讨,做下准备。”翼补充道。
“那就是龙人的最终计划,Qliphort death。”曾经和龙人站到同一边的切歌对这个比较熟悉,即使是生僻的单词,她也能顺利地念出来。
玛丽亚点了点头:“那棵树长成之后,应该会往全世界散播完全体的龙化病毒吧。把世间所有生物都龙化,包括人类。”
“幽灵也会被龙化吗,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思维活跃的切歌又岔开了话题“那个样子还能算是碳基生物吗?”
“谁知道呢。”玛丽亚耸了耸肩。
“名叫幽灵的存在,你们怎么看。”就着切歌的话茬,翼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还能怎么看……”玛丽亚感到更无奈了,苦笑了一下。
翼仍自顾自地说着:“以往我认为那是她散发出来的恶意,但现在看来那不一定全都是她的,而是来自她体内无数的灵魂。”
玛丽亚不由得反问一句:“你的意思是她——作为Psycho Frame人体实验主导者之一的卡密尔·威尔——其实并没有那么坏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进行人体实验,造成了这么多人的死亡,她难逃其咎。”
“明明已经有巴拉尔的诅咒了,她还嫌这个地球不够乱,想要变得更混乱。”玛丽亚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一定是疯了。”
空气突然僵住,大家都沉默不语。
“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小响有什么打算呢?”未来真诚的发问打破了沉寂。
“嗯……我想想,我大概会去冲绳和母亲还有奶奶一起生活吧。父亲的去世对她们的打击也很大……我必须陪在她们身边。”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未来“那个……”
“没事的,小响,我也会过去的。”得到未来的回答后,响再次喜笑颜开。
“我们也,已经不能再回去上学了吧。”调往身边的切歌靠了靠。
“没关系,只要和小调在一起,不管哪里我都能去。”切歌放下匙羹,把手按在调的手上。
“话说回来……”响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克莉丝到哪去了?”
“这么说来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她……”玛丽亚托着下巴思索着,感到有点对不住她“除了训练之外都待在房间,吃饭也不和大家一起。”
“这样子啊……”响扒拉着餐盘里的菜,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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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Devil Bringer)……”
克莉丝坐在甲板上,早已一个人吃完了饭,身边放着空餐盘。她把右手伸向晴朗的天空,凝视着上面粗糙的甲壳。
“长着这种东西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人类社会之中了吧。话说回来,我好像就一直游走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外,这条路终究还是得走到黑。”
“嘿!”突然有人从后面扑到背上,把克莉丝下了一大跳。
“干什么呢!我饭都要吐出来了。”克莉丝把扑上来的响推开。
“我们在讨论战斗结束之后去哪。”
“爱去哪去哪。”
“我们要去冲绳。”一旁的未来回答道。
“我们也去death!”切歌和调也围了过来。
“你们是去旅游的么?”克莉丝不由得吐槽。低头转念一想,她摆出很大度的样子:“好,那我也去冲绳。”
“你要来和我们玩吗!”响显得十分激动。
“顺便旅个游罢了,顺便。”克莉丝挥挥手,示意她们别想太多。
“把艾尔夫奈因也叫上吧!”
“好耶!就去冲绳玩个痛快!”切歌在甲板上跳了起来。
“嘛啊,能和这些家伙在一起也不错吧。”克莉丝心里这么想着。
玛丽亚和翼没有掺和,靠在不远处的栏杆边望着嘈杂的人们。
海风吹过,把玛丽亚的头发扬起。翼原本及腰的长发在战斗中一次次削减,已经短得只到肩膀,只能在风中摇摆。
“她已经牺牲和付出太多了。”看着翼的短发,玛丽亚感到十分心疼。
“回去之后还打算站在舞台上吗。”玛丽亚问道。
“只要我一息尚存,歌唱就不会停止。就算是冲绳乡下田舍间的舞台,我也会唱下去。”翼的字句间听不出迷茫和犹豫。
“你就是这点很让人钦佩。”玛丽亚笑了出来。
“你呢?”
“我不一样,我比你软弱得多,只有在为了别人、有人支撑我的时候才能……”
翼打断了玛丽亚:“我是说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你把话说清楚啊……”知道自己会错意的玛丽亚脸有点红。她瞥了眼一边在起哄的切歌和调:“我的归处就是大家在的地方。当然,如果你需要一个舞伴或者要人对唱的话……”
“那可求之不得。”翼的眉头舒展,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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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艾尔夫奈因独自一人在研究室里敲着键盘。
“她们邀请我去玩……”屏幕上的数据滑过,艾尔夫奈因的心思却没有完全在这上面。“根据测算以及古文献里提及的内容,Qliphort会长到上百米高,并且会不断上升。最后悬停在平流层散播龙化病毒。高高在上的月亮散播的巴拉尔的诅咒,靠平流层的一棵树就能解决吗?说到底我们对‘龙’这种生物也没有足够的了解,如果这就是炼金术的极致的话,或许真的能够填平人与人之间的沟壑吧。”
艾尔夫奈因闭上眼睛,试图缓解长期伏案工作的疲劳。“研发Psycho Frame的动机之一也是让人们之间互相理解,但最后却变成了幽灵那个样子。话又说回来……”她看向一旁被保管在玻璃管内的Psycho Frame残片。
“这个,真的已经完全失去活性了……吗?卡萝似乎对此还抱有一些警戒心。”
艾尔夫奈因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荧屏上,集中精神继续检查资料。
“希望一切顺利,大家最后能开心地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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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潜水舰的速度,第二天下午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即使远远隔着,也能透过舰桥的窗户看到高耸入云的黝黑巨树。它顶端错综的枝条构成了一个个球体,在空中飘荡着。
“好奇怪的树枝death。”切歌闭起一只眼睛,用两根手指借助透视产生的近大远小视觉差掂住黑色的树冠。
“那应该不是树枝,而是根。”一旁的玛丽亚纠正道。
“怎么会有倒着长的树?”响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是邪恶的树吧,我的手能感觉到。”克莉丝举起右手,那甲壳的缝隙中透露着微光。
“咳。”弦十郎打断了大家“Qliphort的生长速度十分之快,数日之间就已经进入了对流层。我们没有犹豫的余地,需要破坏掉它,阻止它的生长。”
“就这么破坏掉它不会造成病毒的扩散吗?”翼提出了疑问。
“病毒都集中在地下的树冠处,根据计算机模拟的结果是不会的。”艾尔夫奈因回答了她。
司令继续补充着:“联合国大概被上次西伯利亚的事件吓到了,看到我们出动之后就直接观望了。他们的舰队就在这附近,如果有变节随时都可以出动。”
“嘁,一群没有骨气的家伙。”克莉丝骂了一句。
“树会倒下来吧,不过那是根部的话,应该是倒上去?”调趁机问了一句。
“没错,你们要尽量控制树的倒向。最保险的方案是让它往西边的大海倒去。”弦十郎顿了一下,下达最后的命令:
“全体装者做好准备之后,立刻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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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响。”在前往甲板的走廊上,未来叫住了响。她拉住响的衣袖:“我等你。”
“我也在等着未来……”停下脚步的响转身握住未来的手“还有SONG的大家、妈妈和奶奶。”虽然她很想就这么一直握下去,但眼前迫切的任务让她不得不还是松开了手。
“没关系,没事的。”说完这一句话,响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不舍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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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射甲板上,装者们依次排列着,等待出发。
“不能一次弹出两个人吗?!”面对切歌无理的要求,整备员面露难色。
“好啦,小切。”调把切歌拉了回来“就这一下没关系的啦。”为了让切歌感到安心,调握住了切歌的手。切歌也被安抚住,反过来也握紧调的手。
“够了!不想上我先上。”后面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克莉丝挤开切歌,自己踩上了踏板。
着装完成的克莉丝屈膝弯腰做好准备,朝地勤人员竖起大拇指。
“这会是最后的任务吗(Last Mission)。”克莉丝心里竟有些畅快和释然。之前背负罪名受的委屈,四处奔波受过的苦与累,现在似乎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她忍不住哼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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つーきーよー、ひーとーしーれーずー
(月~夜~之~中~,无~人~知~晓~)
ひーとーりーざーけー、ひーとーしーずーくー
(一~人~饮~下~一~滴~酒~)
ここらで一芝居やれ、酸いも甘いも
(在此演出一场剧,不论酸苦或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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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推力把克莉丝弹出了甲板,在这加速度带来的重压之下,克莉丝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依然提高声调和语速,继续往下唱出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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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は十把を一絡げ
(今晚不管三七二十一)
その身一つ、嗚呼有象無象
(那一身上下啊,承载了森罗万象)
*鬼と呼ばれ、鬼の謂れ
(称之为鬼,所谓为鬼)
砕月、金剛、百鬼夜行
(碎月、金刚、百鬼夜行)
鬼と成りて、人へ堕ちる
(化身为鬼,堕于人型)
その身を襲う命、誰よりも空が知る、鬼が知る
(这身上承袭的命数,只有老天爷和鬼才知道)
【*注:鬼(Oni)指日本鬼,并非鬼魂(Gh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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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者们依次被弹射出跑道,她们大部分都有独立飞行能力,或借助喷射器、或借助弦增益光垫(Phonic Gain Mat)、或借助光束旋翼(Beam Rotor)、或借助血色的飞翼、或借助所谓的“死之光晕(Death Aura)”。只有响不能飞,踩着一块**木屐(geta)。
【**注:一种飞行装置。】
魔树离装者们越来越近,她们逐渐能感受到它压倒性的巨大体积,甚至需要高高地抬起头才能勉强看到树底。
“是错觉吗……它是不是在我们准备出发的期间还长高了好多。”调揉了揉眼睛。
克莉丝举起光束炮,透过镜片试图瞄准,但很快又放了下去。“这个距离还不够,它的体积让我们对距离的判断也出错了!不要依赖于肉眼,多留意传感器(Sensor)和舰桥传过来的数据!”
“那就再接近一点!”响一口气冲到最前面,远远领先于其他人。但一个黑影冷不防地出现在她的跟前,她惊讶得猛吸一口气。
“吓!”本应该会来不及刹车撞个满怀,响却被轻轻地接住,没有受到预想中的冲击。
“我可以和你们谈一谈吗?”接住响的人出声了。
响打了个激灵,这声音曾经在涩谷听到过。她抬起头来,眼前的是龙化Noise和龙人的首领、散播龙化病毒的罪魁祸首——乌发的戈尔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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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震えるな瞳凝らせよ
復~活~の~時
最终章《閃光のシンフォギ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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