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回到最初房间的李悠幻，颤抖着的大脑再无法抑制肌肉痉挛和反胃，用手撑着地面呕吐着。
与之前的无数次都不再相同，在擂台赛输了只会画面一黑回到这里，就算是绝望的去自杀也会毫无感觉的回到这里。
而这一次，李悠幻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觉。
无论是任何言说，都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紧紧的攥住。被攥住，下一秒就仿佛要被死亡的荒漠所吞噬，无法抵抗，就连抵抗都会成为死亡的一部分。
侧躺在地上的李悠幻，扼住自己的喉咙，那种感觉依然徘徊在灵魂的每一处角落，久久的不肯散去。
“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吧，确实很难受，不过或许你会爱上的。”
“开什么玩笑！”
李悠幻咬牙切齿的看着站在眼前，用孩子的躯体跟自己对话的罗兰。在完全是儿童的脸上，完全是只有成人才会有的气质。
似乎，他正在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李悠幻有这种感觉。
死亡的触感依然在刺激着身体上下的每个细胞，但李悠幻依然想活着。这股信念让她能强撑着像是要散架的坐起来。
“我到底该怎样，才能脱离这该死的循环？”
“莫比乌斯环，你是不可能脱离的。”
“说谎！我会活下去，你就看好吧，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这一次，李悠幻主动打开了身后的门。如果要经历无数次的循环才能脱离，那么她愿意就愿意做到无数次。
......
“罗兰！只要人类还活着...”
“砰！”
李悠幻已经麻木了，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这是第几次在这里扣下扳机。
经历过这么多次，她倒也总结出一点经验。这个空间除了梦主人罗兰之外，其他人都只是幻影，是无法跟自己交流的。而像自己现在这样，主动的去做一些事情，就能够快速的到达下一关。
而下一关，才是她每次为之战斗的关键。
而这一次，李悠幻又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躺在血泊之中的她，感受着身体倍撕裂般的疼痛。看着满地的尸体与血迹，还有那唯一还站着的男人。
那个男人很强，强到李悠幻每次快要接近成功时，都会因为那个男人而失败。
他有着近乎完美的义体改造，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一块再属于人类。近乎绝望的力量差距，让李悠幻再如何磨炼技巧都无法战胜他。
无数次的尝试，也无数次的倒在最后的敌人前。李悠幻，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还想继续尝试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受够了。”
面对着罗兰的嘲讽，李悠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里是你的梦，如果你想到的应该能让这里更美好一些的吧。”
没有理会罗兰的嘲讽，李悠幻自顾自的揉搓着大腿的肌肉。虽然并没有用力过猛之类的酸痛，这样会让李悠幻心理上感觉好过一些。同时也能维持在这个虚幻缥缈梦境中的现实感。
“我确实是这个梦的主人，但你应该也知道，梦的运作也需要遵从最基础的规律。”
或许是自己已经跟这个罗兰混眼熟了，李悠幻第一次听到他回答自己如此多，李悠幻苦笑着。
[等等，梦的基础规律...]
李悠幻灵光一现，她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那把钥匙。
[压缩与倒置，是梦最基础的规律。]
李悠幻明白了，这一次她打开了与上次相反的门，与最开始相同的门。只留下，依然保持着微笑的罗兰站在身后。
又来到了那个战斗过无数次的房间，而这次李悠幻跟以往完全不同。
银色的盔甲包裹着他的全身，双手锤在她的手中挥舞中，带起一阵有一阵的风。
子弹射击在盔甲上，直接崩裂成金属碎片，而对于盔甲外壳来说则毫无作用。顶着枪林弹雨，李悠幻用双手锤将一个又一个人锤的血肉模糊。强大的力量，似乎充盈着全身。
“这一次，能够打败他！”
......
“一辈子？十年？一年？一天？你猜猜你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多久？”
“这是第76554次循环。”
“所以我说过，你是无法逃离莫比乌斯环的。”
孩子躯体的罗兰，坐在他的婴儿床上，俯视着躺在地上的疲倦的李悠幻。
[好想就这样躺着，慢慢的睡着。]
从未有过如此的疲倦，李悠幻感觉似乎有一个声音正在耳边呼唤着自己。在甜蜜的梦乡中，能够放下一切沉重的执念。
[如果就这样睡着，恐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将快要闭合的眼睛睁开，李悠幻再次站起来。
“又要进行无谓的尝试了吗？”
李悠幻这次并没有朝任何一扇门走去，她就站在那里，看着罗兰。是因为李悠幻对着一切感到厌烦了吗？
“杀死我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虽然完全是儿童稚嫩童真的音调，却让李悠幻感到无数次的厌恶。
话结束后，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地变化，时间在他身上就像是被快进了一般，直到变成李悠幻第一次见到躺在床上的他。他再也没有之前的朝气，比在轮椅上的他，还要更加死寂。
“咔嚓——”
眼前所见的以前，都如玻璃一样破碎了，直至全部消失不见。李悠幻依然保持着姿势，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在用双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无法呼吸而痛苦的表情如倒带一般重现在李悠幻的眼前。
[就这样——结束了。]
杀死了人，本该是非常沉重的事情，李悠幻却没有任何感觉，也许是因为自己知道这是在梦中，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祈求。
然而最令李悠幻在意的，是他最后所说的话：“你终将如我这般。”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算还有再多疑问，她也知道自己算是赢了，感觉就算是现在死去，也生而无憾了。
杀死了梦的主人，失去了支撑点的梦境，就像是蜉蝣一样弱不禁风。
睁开眼睛，入眼的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看到的，是机器人女仆可爱但僵硬的脸。
“客户49957和客户(无编号)都正在从梦境中脱离，经过两小时疗程成功了。”
[这么可爱的脸，如果能用更温柔的方法称呼自己就好了。]
李悠幻看向另一张床，在那个黑衣保镖的搀扶下，罗兰正从床上移动下来。
就像是久别的老友一样，李悠幻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于是李悠幻伸出了手，疑惑的句子，正要从嘴中蹦出。
“pong！！！”
......
再次恢复意识的李悠幻，发觉自己似乎正处于某个问询室当中。
她记得，自己最后像是经历了一场爆炸，然后就失去了意识。而那时自己已经脱离梦境，这里也并非是循环中见过的场景。
一个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派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悠幻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绑住。上半身完全被绑在了椅子上。
“你好，我叫杨桓，你可以叫我杨队。”这个自称杨队的男人，递上了一张名片。
名片上面，赫然的写着“SSSS”和一串不认识的字母。可惜的是，李悠幻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杨队坐在了桌子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无法做出任何抵抗动作的李悠幻。
“无编号者...李悠幻，你似乎是在从事非法的夜行者工作，是吗？”
李悠幻很清楚的知道，“夜行者”大多的下场，都是被以“妨碍经营罪”判处至少二十年的刑期。如果可以的话，李悠幻不想大好青春都在监狱中度过。
而偷窃罪的话，根据数额最多只会有五六年的刑期。
“不，”李悠幻摇了摇头，“我只是以夜行者的名义欺骗人们，然后从他们那里盗窃财产，我根本就没有掌握过关于梦境综合征的治疗程序。”
“可是...”杨队拿出了一张照片，贴在了李悠幻的脸上，那是罗兰的照片。“你确确实实治好了这个人，不是吗？”
“不，我只是运气好...”
“该死的无编号者，别想跟我打马虎眼！”
这个名为杨恒的男人，就像是被彻底激怒一样，一把直接将李悠幻连着椅子抓起，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直接锤在鼻梁上。
[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感觉有些眩晕的李悠幻，温热的液体正在缓缓的滴落到桌子上。
“抱歉抱歉，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情绪。”
此时，他似乎又化身成体贴的温柔男人，将李悠幻放回地上，并且拿出手帕轻柔的为李悠幻擦干净流出来的鼻血。
“需要申请保外就医吗？这是一个公正的国家，绝对会保证公民的合法权益的。”
李悠幻低着头，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笑。可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又是那么强烈，这让她只能低着头。
“好了，既然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就让我来解释一下SSSS是什么吧。”
“SSSS，全程‘塞里斯特别保卫科’(Serris Special Securitatis Sectio)，是一个专门负责区域网络安全和梦境管控的部门。是一个深潜在众多部门中，绝对神秘的部门。而我，就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之一，也将会是未来这个部门唯一的领导者。”
“考虑到你初次深潜展现出来的天赋，还有你特殊的身份，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在监狱中度过余生，要么加入我们SSSS。”
“虽然你们每次都喜欢给人选择的自由，可你们总是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哈哈哈哈，你能够明白这个真是太好了。那么欢迎你，能够为伟大的祖国母亲贡献自己的力量，成为SSSS的光荣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