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能再次效忠于信长公便是自那场大火之后,他唯一期待的事情了。
毕竟被那场无法避免的大火带走的不光是信长公的野望,同时还有他明智光秀那颗充满了绝望的心。
想及此处,明智光秀释然的摇了摇头,虽然过去无法改变,但现在一切不是已经拥有了另一种方式去完成了嘛。
果然是因为这一天他等的太久了吗,以至于就连他也被这漫长的等待而弄得患得患失了。
“你……真的以为……我已经输了吗!”
“什么!”
听到这断断续续的熟悉声音,明智光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立即转身看向那本应被焚烧殆尽的身影。
那好似永远都无法熄灭的火焰牢笼还在起着作用,依旧紧紧的包裹着它的攻击目标。
可唯一让他惊讶的是,一把通体纯白的刀刃正横在明智悠见和火焰牢笼之间,阻止了火焰对他的进一步焚烧。
“被挡住了?怎么可能!普通的刀剑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宝具……不对,那把刀也是宝具!”
似是发现了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一般,明智光秀的面色变得铁青,原本已经收起的爱刀也被他重新拔了出来。
“既然你的回合已经结束了,那接下来就要看我的表演了!”
言罢,明智悠见的嘴巴以一种违反生物学法则的形式张开,形成了一个足以吞下一个人的空洞。
下一秒,从明智悠见的口中突然伸出了两只白皙的手掌,扒住了那变形的嘴唇。
随后一条人影便从那里冲了出来,并以极快的速度向明智光秀这里飞扑过来。
与此同时,明智悠见那双金灿灿的瞳孔中也闪过一丝近乎宝石般的光彩。
在一瞬间,异样的魔力便牢牢地束缚住了明智光秀的手脚,使他一时间不能做出闪避的动作。
而在他勉强挣脱了魔眼束缚的时候,那道突然钻出来的人影,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你难道以为接近我,结局就会有什么不同了吗!那你还真是太小看我了吧!”明智光秀冷哼一声。
虽然这样说着,但明智光秀的脸上却已经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并极力的操控着周围的火焰,用来组织防御。
面对这道阻拦了自己前进的火墙,明智悠见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他只是一脸平静的将手放在自己的腮部。
随后一张白玉般的面具,便从他的脸上具现出来。
“于此完全展现吧,这被封印的面容,无颜之月!”
随着他的话语声落下,这张看似普通的面具被慢慢揭开,一张充满了鬼魅般魔性的面容,完全呈现在明智光秀的眼前。
这并不是单纯视觉上的美丽,也不是受超自然力量所影响下的错误认知,而是一种更加本质上的吸引力。
在明智光秀的眼里,这份吸引力就像是魅力这个词汇的具现一样,是一种令人无法抵抗的规则。
完全暴露在这份魅力的影响之下,明智光秀的目光瞬间失去了焦距,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份魅力中,根本不能自拔。
就在这时,突进了一定距离的明智悠见也灵巧的落在地上,他的双腿微微弯曲将反作用力散去,然后身体再次向前俯冲而出。
在他的右手之中,不知何时竟握住一柄散发着淡紫色妖异光芒的妖刀。
“再见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
刹那间,妖异的紫芒照亮了整间大厅。
锐利的刀刃从明智光秀的背后穿出,鲜血也自他的口中溢出。
大概被一剑穿胸的痛感惊醒,明智光秀的眼中恢复了清明,只不过现在已经太迟了,他的灵核已经破碎,身体不用多久便会消散。
“咳,我输了。
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胸口,明智光秀有些难以置信,那代表了他一生执念的火焰,这一次居然没能为他带来胜利。
并且他还败的如此迅速,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看着自己身上逐渐溢散着的魔力,发了发狠一把推开了将他击败的明智悠见。
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将后背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明智光秀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哈哈哈,你……赢了,但是……已经太迟了。”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明智光秀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
面对自己即将消散的事实,他并不做任何挣扎,反而对此充满了期盼。
转眼间构成明智光秀身体的魔力便流失了大半,他的身体也变得若隐若现。
“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点!”
明智悠见下意识察觉到不妙,连忙上前想要追问。
但他最终还是却慢了一步,明智光秀的身体在他的手指还未触及到的时候,便已经化作点点光芒,不知飘往何方了。
而他最后留下的口型,似乎是在说‘你什么都做不到’。
“……”
目送着明智光秀的消散,明智悠见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一样。
一时间种种不好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罢了,现在他所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前进了。
压下了心中的不安,明智悠见从分身手中接过了宝具碎衣之刃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之后的路上明智悠见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通过千里眼的观测,前方的不远处有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行至此出,明智悠见有种预感,似乎在那扇门后便是他此行的终点了,发起这次异变的幕后黑手也会在那里等着他的到来。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那扇门,他的心跳便愈发加速,他现在甚至都有一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逃跑,凉酱的昏迷还没有解除,一旦他没有做出如同预言中的那个选择,那后果显然是他承受不起的。
这条小道并不是很长,在他左右纠结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便已经来到了大门之前。
看着眼前这扇如同张开巨口在等待猎物上钩一般的大门,最终他还是选择将手放在了上面。
当然,他之所以选择如此行事,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其原因不单是凉酱的问题,另一方面在他的心中还有一道声音在催促着他推开这扇门,就好像如果他不推开,某些事情便再也无法挽回一样。
“吱嚷——”
门被推开了,明亮的光线从门内照射出来,使明智悠见下意识遮挡了一下。
在用最短的时间适应了这里亮度的同时,明智悠见也做好了被偷袭的准备。
但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偷袭却并没有出现,这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明智悠见略微有些尴尬。
而这时,他的眼睛也适应了这里的光亮,能够看清眼前的场景了。
这里是一个相当空旷的空间,看起来就像是个庞大的舞台,而在这舞台的中央,则是一个祭祀用的高台。
“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被牵扯进来了,现在我应该说命运太过偏爱我好呢,还是应该责怪命运的多事呢。”
熟悉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听到这声音后,明智悠见的心沉到了谷底。
“可、可菲?你怎么会出现再这里?”
没错,在明智悠见的眼中,出现在这里的敌人,正是下午还和他在一起约会的森可菲。
她的身上穿着一身梦幻般的淡紫色公主裙,那华丽的布料将她纤细的娇躯包裹在内,只有如雪般白嫩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外面。
在她的身下是一个形状像是棺材的黄金色方台。
她就大咧咧的坐在其上,两只洁白的玉足上没有穿鞋子,悬空的脚掌在半空中晃荡着,整个人仿佛是一只可爱的精灵。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是很明显吗,”
森可菲耸了耸肩膀,手指在脸边比了个V字,笑眯眯的说道:“因为我就是这场异变的幕后黑手哦。”
在明智悠见的眼中,她的笑容格外迷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与得意。
就像是个终于捉弄到别人的孩子似的,脸上挂着满足且再无遗憾的表情。
“你……不是……”
明智悠见呆愣愣的看着这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少女,嘴里吐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但少女却好像并不满意他的表情。
“怎么?难道悠见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吗?那我可真的要感动一下了呢。”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为什么会是你?”
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明智悠见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曾经怀疑过比如时钟塔、阴阳厅、圣堂教会之类的很多人,而在看到明智光秀那样的英灵时还怀疑过,是意志力直接下手干涉了。
但现实却并不像他猜测的那样,真正的幕后黑手反而是他最熟悉的几人之一。
“唔,怎么说呢,对于我而言,这大概算是一个诅咒吧。”森可菲想了想如此说道。
“诅咒?什么意思?”
“这就要从几百年前说起了,大致上就是一个笨蛋,以自身及其所有后代为代价,想要复活一个已死之人的故事吧。”
说着,森可菲还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黄金方台。
“复活?难道说……是织田信长?”
“没错,这就是我们家族耗费了数十代人的生命,所要完成的唯一目的。”
闻言,明智悠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虽然美织她早就做出了类似的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一消息,则更是让他感到震惊。
“复活亡者什么的,简直……等等,美香她使用的术式是从你这里给她的?”
明智悠见刚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的有些不好看。
“你猜到了啊,的确如此,美香发动的术式就是我亲手绘制的。”森可菲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要隐瞒什么,“当时那可真是一项大工程啊。”
“是这样吗?”
明智悠见盯着眼前的人沉默不语。
“没错,就是这样,”森可菲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模样说道:“我可从来都没有欺骗过悠见你呢,最多是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罢了。”
“那你……”
“轰隆隆——”
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打断了明智悠见的询问。
此时,这个类似舞台的空间顶部,突兀的亮起了好似白昼一般的光芒。
那是在海量的魔力汇聚下所形成的光源。
这道由魔力所构成的光芒自顶部射下,形成好像一个光柱,将多半的空间都笼罩在其中。
而随着这道强烈的光柱出现,备其笼罩着的空间地面上,也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晦涩咒文。
看到四周的变化,森可菲脸上先是一愣,随后又露出了抱歉的模样,有些不舍的说道。
“啊,抱歉,接下来我可能没有时间和悠见你聊天了呢。”
“等等,这是……”
明智悠见连忙上前,想要拉住这位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朋友。
但他的行动却并不如愿,他的手在触及到光柱的时候,便如同触电了一样,将他的手弹了回去。
这道隔绝二人的光柱,好似叹息之墙一般,将两人分隔在不同的空间。
强烈的不安感再也压制不住,明智悠见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那股不安究竟是从何而生了。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正和之前美香的情况一致吗?
似是要失去什么的恐惧感,瞬间占据了明智悠见的内心。
想也没想,明智悠见一个念头,便从空间道具里唤出了自己的宝具。
一眨眼的功夫,一把通体纯白的短剑便出现来他的手中。
没有时间可以被他耽误,宝具的启动咒言同时便被吟唱出来。
“此乃永恒不变的誓约,永不褪色的仁慈之光。”
随着启动宝具的咒言被明智悠见颂念,给于人以温暖之感的柔和光芒,自刀柄开始一直蔓延至整个刀身。
在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魔力,也渐渐汇聚成梦幻般的丝带,于刀身上盘旋。
“不杀之利刃啊,于此斩断一切束缚。”
伴随着最后的咒言被念出,原本充斥在刀身上的光芒,好似开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一时间,柔和的光芒与仪式的光辉交汇在一起,将整个空间染成不可视的纯白。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空间也变的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