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田千夏默默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张石化的脸庞上的祈求,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自己的爱刀。
事到如今,她也猜到了眼前男人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了。
她并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在经历了数年的各种神秘侧任务之后,她也明白有时并不是活着的人才是幸福的。
在人的一生中,有着许多比自身生命还要重要的事物,而有机会弥补那些遗失的东西,这本就是一种幸运。
“我知道了,我会……杀死你的。”
“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那接下来就是——”
柴田千夏闭上眼睛,缓缓的将自己的刀收回鞘中。
“再见了!”
在刀身完全没入刀鞘的那一刻,她突然挣开双眼,而一道白光也从她收刀的手上迸发。
那是极快的一刀,是柴田千夏她现在所能挥斩出的最强一击。
在这一刀挥斩出去的瞬间,她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翻涌的更加厉害了,之前被茶水治愈的伤口也再次崩裂了。
但是她的脸色却异常平静,仿佛并不会感到疼痛一般。
而下一秒,嘴角微微上扬的泷川信盛也被这道白光所吞没,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解脱的模样。
“谢谢你,还有……我……做到了。”
狂暴的斩击吞没了眼前的一切,泷川信盛连同他身后的石壁一起化作了漫天的烟尘。
而周围那些快要冲破束缚的石像们,也都纷纷失去了魔力的供给,石像中所蕴含的魔力也飞快的溢散掉,使他们再次化为普通石像。
而做完这一切的柴田千夏也像是虚脱了一般,只能用手中的刀来支撑着身体,才让她没有跌倒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不过在她感受到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储备后,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呼,我这里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那么接下来就全都交给明智君你了呢。”
说完,她便拄着手中的刀,以站立的姿势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一阵平稳的呼吸声便从她的鼻间传来。
只是陷入沉眠中的她没有看到的是,那些从石像中溢散出来的,原本已经消散的魔力,却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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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时间向前倒退二十分钟。
在墓穴的另一头,明智悠见那里也出现了异常。
在他和柴田小姐分别选择了一条入口,前去探索之后,在他这里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原本应该由他来探索的入口中,竟走出了一个人。
额,也有可能不是人。
不过从外表上看,那是个打扮的相当时尚的妖异男人。
他留着一头十分新潮的发型,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异,那双如同鹰眼一般锐利的视线紧紧的盯着明智悠见,给人带来了相当沉重的压迫感。
“……唔,比我预想的稍早了一点呢,难道是丹羽那个老女人对你们放水了吗?”
十分刻薄的话语从他的嘴中吐出,而他的眼中也看不出丝毫的温度。
“……你是来阻挡我的吗?明智光秀。”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明智悠见神色凝重的说道。
眼前的男人他是认识的,更确切的说是前世就已经认识了。
这个男人名叫明智光秀,是历史上那个背叛了织田信长,并最终使其自杀的罪魁祸首。
而在前世的一款游戏中,也有这位明智光秀以最终boss的身份登场的情节。
总体上来说,这是一位相当危险的存在,在面对他的时候,必须保持着绝对的小心谨慎。
“哦?你竟然猜到了我的身份?”
听到明智悠见的话,明智光秀也饶有兴致的看向他,这是明智光秀第一次正视自己此次现界的敌人。
看着眼前的这位身穿女仆装的闯入者,明智光秀得内心居然闪过了几丝亲切,不过随即他便将这种念头抛之脑外。
作为织田家的第一重臣,他又怎能被区区的女色所轻易诱惑呢?他明智光秀的一切都是属于信长公的。
同样的,能够扰乱他心神的,也只有信长公那虽小巧玲珑,但却不失威严的身体。
至于其他的……那完全是别有用心的人在作祟罢了。
这样想着,明智光秀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明显的警惕。
“你就是召唤者所说的敌人吗?心里素质不错,在面对我的时候,竟然没有被我的气势所压倒。”
见明智悠见依旧维持着警惕的模样,明智光秀也并没有吝啬应予的赞扬。
“那就让我在此介绍一下吧,在你面前的就是信长公最信任的家臣,也是信长公唯一的理解者——明智光秀。”
“你可以抱上自己的名字了,在我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候。”
说罢,明智光秀便一脸漠然的俯视着眼前的闯入者。
不过从他那毫无破绽的站姿上,便能知道他并没有半点轻敌的想法。
而另一边,在听到他的发言后,明智悠见则是不由得笑出了声。
“噗哈哈,什么时候烧死自己君主的人,也能算是理解者了?你还真是有趣呢。”
不得不说,这两人在某种地方的确有些相像。
虽然明智悠见的嘴上说着嘲讽的话语,但他却也如对方那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两柄妖刀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的双眸中也闪过了一缕金色的光芒,一旦眼前的人有任何异动,他都能在下一刻做出反应。
而明智光秀听了明智悠见的嘲讽,脸色变得铁青无比,其目光中的冷意,也愈发刺骨了。
“呵呵,我现在不关心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了,毕竟死人的名字,根本没有被记住的价值。”
言罢,一股如毒蛇般阴冷的杀意,便缠绕在明智悠见的身上,
同时冲天的火焰,也自明智光秀的周身燃起。
炙热的火舌将他整个人都包围其中,那种恐怖的温度令人感到窒息,那火焰的温度甚至超过了火山岩浆。
周围的一切,都好似要在这股炽热的高温中化为灰烬。
“看看吧,这就是曾焚尽了一切的火焰,虽然身为caster的我,现在无法使用其他宝具,但仅凭这火焰就足够将你杀死了!”
看着这好似要彻底毁灭掉这片空间的火焰,明智悠见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刚才是在说宝具,对吧?
就是他前世认知中的宝具,对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出现在他眼前的岂不就是真正的从者了?
想到这里,明智悠见的额头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为什么会有从者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有人偷偷将大圣杯埋到织暮山这里的地脉上面了?
诸如此类的问题不断的在明智悠见的脑海中浮现,使得他的心脏跳的厉害。
看着完全被灼热的火墙所包裹住,如同地狱中的魔神一般的明智光秀,明智悠见微微退后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等级的存在,以他现在的实力而言,想要战胜这家伙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尽管没有什么把握,但此时明智悠见还是选择硬着头皮握紧了手中的刀,随时准备挥斩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明智悠见就如同一道流星般向着前方急速冲击过去,手中的妖刀上散发着耀眼无比的白光。
但敌人的反应比他还要快上几分,他的突击被迎面升起的一道火墙而打断,使他不得不减缓了速度。
而下一瞬间,明智悠见所站立的地点也被一条火龙所袭击。
“罗生门!”
见自己的攻击受阻,只见明智悠见的手在腰间一抹,一面足以遮挡住他全身的巨石,竟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扑面而来的火龙径直撞在巨石之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方方正正的巨石当即被携带着高温的冲击力击碎,变成四分五裂的石块掉落在地上。
但本应躲藏在巨石后面的明智悠见,却并不在那里。
“嗯,人呢?”
见状,明智光秀微微有些皱眉。
看着对方逃出了自己的感知范围,明智光秀不禁有些惊讶 ,但他仅仅失态了一瞬便反应的过来,抬手又是一道火墙从他身后升起。
而就在这时,明智悠见的身影竟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的刀微微出鞘,正准备朝着他的背后砍去。
面对同样的火墙,这一次明智悠见却没有选择躲避,竟迎面冲了上去。
炙热的火焰顿时就将他包围,虽然用魔术抵御了部分火焰的灼烧,但更加致命的超高温度,却突破了魔术的防御,将他的皮肤烫出一片水泡,使他感到了阵阵疼痛。
似是没有料到他如此胡来,明智光秀一时之间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转过身招架住了向自己袭来的刀影。
见局势逐渐对自己有利,明智悠见喜上眉梢,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虽说他的筋力并不算强,但在强化魔术和碎裤之刃的加成下,他的筋力也勉强可以够到C级的及格线了。
面对一个只擅长火法的caster,想来也足够了。
嗯,优势在我。
怀着十足的信心,明智悠见挥刀斩向自家的先祖。
“铛——”
一道金属相撞声突兀的响起。
而之后一股巨力便从刀身向着明智悠见的手腕传来,将他整个人都震的后退了数步。
“你不是caster吗?为什么还会随身带着刀啊!”
看着眼前执刀而立的敌人,明智悠见的心中好似正有一群羊驼排队跑过。
难道这个世界的caster都是玩近战的吗?
【蛤,caster不玩近战,难道还是玩魔法的吗?】
见他露出这副模样,明智光秀显然有些得意。
舞了一个帅气的刀花,将手中的爱刀收回了衣袍之中。
“怎么,很意外吗?”明智光秀露出了一个有些病态的笑容,“虽说我并不以个人勇武为长,但说到底我也是个武人不是吗。”
说着,他又缓缓举起了一只手。
“好了,我也不想再这里浪费时间了,接下来我就要认真一点了。”
“魔王陨落•罪业如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遭的温度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就连地面上的石子也被烧的通红。
而下一秒,随着明智光秀举起的手落下,遍布整个空间的火焰都仿佛受到什么命令一般化作了巨大的火焰牢笼,将明智悠见困在其中,并迅速向中间坍缩。
见自己的处境变的十分危急,明智悠见立马提刀横砍。
刹那间,手中的妖刀向前劈出一道剑气,但这道剑气却并没能突破火焰牢笼的束缚。
“这……难道就是他真正的宝具吗?”
面对这种如同绝境般的情况,一时间明智悠见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应对方式。
当下,他只能用尽一切手段,将对面的宝具硬抗下来,争取能够撑过眼前的危机,然后在凭借自己超高等级的恢复力,让身体恢复过来。
“呜啊啊啊啊!”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烈焰化作的牢笼收紧,紧紧的捆绑在明智悠见的身体上。
仓促间布置下来的结界和防御魔术被瞬间撕裂,明智悠见的身体直接暴露在烈焰之下。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就被火焰吞噬,化作正在剧烈燃烧的火人。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哀嚎的声音,还是蛮动听的嘛!”
听到对方凄厉的哀嚎,明智光秀的脸上尽是疯狂,看着眼前浑身都被火焰包裹住的对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嗜血残暴了。
“这便是500年前本能寺那场大火的具现,也是我心中对于信长公最炙热的情感!”
“哈哈哈哈,能够死于这样的烈焰之下,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奖赏!”
明智光秀狂笑着,就好像已经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在他看来即使眼前的敌人有那么两把刷子,也不可能敌的过那场大火的具现。
对手的彻底消亡,在现在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而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也只能想一想,一会儿要用什么方式出现在信长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