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说你是哪里来的饿死鬼吗!我们才吃半碗你就已经吃了十八碗下去了!呜呜呜~”
犬吠埼风看着桌上高高叠起的汤碗对着还往嘴里直接倒面的永恒真羽嚎叫起来,看了看自己小荷包里所剩无几,皱巴巴的福泽谕吉顿时泪流满面。
听到这话,永恒真羽闭上了不合逻辑的大嘴,眨了眨暗红色的眼眸,有些疑惑:
“啊嘞?身为这个世界的勇者会这么穷么?”
“呜呜呜~虽然定期有大赦下发的经费,但是根本不多,而且这里的乌冬面很贵的说!
为什么会遇到听见别人请客就毫不手软的笨蛋啊!你想让我和树这个月接下去的日子靠喝西北风度过吗!”
犬吠埼风看着真羽眼中的那抹疑惑与戏谑,大声说完一连串的话,抱紧了埼树的肩膀大哭起来。
“以弄哭女孩为乐的哥哥还是死了为好。”
“臭虫。”
“好过分,不过第一次见到姐姐哭。”
听到这些话的永恒真羽看着友奈等人皱起眉头鄙夷的目光挠挠头,一把将埼风揽在怀中,苦笑着轻拍她的头小声对友奈等人说:
“麻吉嘎油!身为哥哥怎么能让妹妹付钱!”
随即对周围注视着这边情况的其他食客大声吆喝起来:
“好啦!好啦!打扰大家用餐真是对不起,只是兄妹间的玩笑!别看了!”
其他食客看了看永恒真羽尬笑的脸和其怀中听见自己不用付钱的埼风灿烂笑容,摇摇头笑了一下不疑有他,又转回去和同伴说说笑笑。
“咕噜~!可是你应该没有钱才对啊,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看过你的钱包里头除了身份证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结城友奈鼓着腮帮子咽下一大口乌冬面和汤,眨了眨充满疑惑的粉色双瞳。
“这个,姑且算钱包吧,实际上是我在之前某个相当资本主义世界获得的奖励之一,只要我想就可以随时从中拿出我需要的金钱,或者银行卡。”
永恒真羽将空空如也的钱包对着友奈等人此刻有些不敢相信的目光,像魔法一样无中生有似的瞬间鼓鼓囊囊的塞满福泽谕吉。
一直小手在钱出现没多久就瞬间抽走一张。
“诶?东乡桑这么喜欢钱么?”
友奈看东乡美森死死盯着捏在手里的那张万元大钞,有些惊讶。
“怎么可能?完全是真的可以流通的货币,魔术?不!完全魔法了吧?!”
只是东乡美森没有回友奈的话,自顾自地小声念叨,黑色的眼睛露出择人而噬的凶光,对着永恒真羽追问道:
“钱是真的,但不会造成通货膨胀么?如果一次性拿出太大的量?”
永恒真羽将钱包收回口袋又摸了摸鼻子,捏了捏美森的馒头脸,笑着说:
“真是的,见钱眼开这一点和我妹妹一模一样。安心吧,这也算是所有世界给我的福利,至少不用为琐事担心,花出去的钱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合理的消失。”
看着东乡美森死死攥紧的拳头,又把头探过去小声地说:
“没事吧?美森sama?”
“啊!”沉思中的东乡美森被突然袭来的耳边风惊的叫出了声,白皙光滑的脸蛋挂上了蜜桃般的粉红晕。
“啪、啪、啪”结城友奈突然鼓起了掌吸引了四人的注意力,勾了勾嘴角有些尴尬问道:
“呐,真羽老师,如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是如何到达这个世界呢?
还有就是那些叫做弑忆体的怪物是怎么出现的?你的那些长方形U盘又是什么?”
众人听见了友奈说出的这些问题,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将目光齐刷刷的盯着永恒真羽的脸。
“啊!美少女们的注视!我要烫熟了!”永恒真羽突然像精神病复发一样叫出声来,妄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只是周身越来越冷的氛围让他彻底受不了。
“好啦好啦!别这样看着我,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世界或者是系统的帮忙?不过说是系统更像是冤家。
长方形的U盘叫做记忆体,是我目前唯一且仅能有的力量,那是融合了26个记忆体蜕变而来独属于我的力量〔Eternal〕,
这条真理送给我的恒理之臂铠,作用是即便不是在变身状态也能催动部分记忆体的力量。”
说完还朝友奈等人看了看右小臂手肘处臂铠覆盖下的不断流转蓝紫色彩的骨骼,补充道:
“姑且在外人看来和正常的手臂一样。”
“很痛吧?”不知何时靠在真羽身边的美森,伸出小手抚上这看似优雅高贵实则充斥寒冽肃杀气息的亮银臂铠。
“不,一点都不痛,不过弑忆体的事,你们最好不要深究,那种东西本就不应该存在。”
真羽压低了帽檐,一旦提及弑忆体这三个字他的语气也越发严肃。
“嗯?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说就是了!那个东西只是被分裂出来的一些杂兵而已,但也有随意抹杀各个世界初生主角的力量。”
说到这,真羽看见从腰间渐渐松开的雪白小手又吸了一口冷气,迫切的眼神直勾勾盯住东乡的黑眸,不由自主地说:
“好不容易有点妹妹的感觉,为什么停下奖励。”
原本还想继续施展掐腰子神功的东乡美森听见这句话后,好比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死死抱住友奈,脑袋甚至飘起来白烟就像烧坏主板死机的电脑。
“别想转移话题!既然我们已经在那种怪物的手下险象环生过了,那我们也有知晓一切的权利吧!”
“是么,明明那个故事就连迪柴都不肯给我知道,还得我偷偷的想办法看。”
接下来的时间随着温馨的小面馆墙上挂的钟表慢慢跃入透明的大海里消失不见。
永恒真羽皱起明显有些心事重重的眉宇,从怀中拿出印着血红色螳螂的U盘,仅仅是按动上面按钮,快到肉眼不可见的暗红刀芒便瞬间环绕住臂铠不断斩击出火花。
火花溅在众人面前的木桌上,吃完面的汤碗中,刹那便溶出一个个细小的空洞,好比被打成筛子的人,残破不堪却无法言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甚至连经历的记忆都没有。
“诶?桌子和碗什么时候坏的?”
结城友奈等人,除了东乡美森登的站起身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真羽拿出红色的U盘亮给她们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永恒真羽见此情景,将双手支在下巴,叹了口气指着墙上的时钟:
“你们看看吧,实际上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但你们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根本没看见。
就在刚刚,我稍微激活了一下之前遇到的那只弑忆血螳残存的一点点力量,
不过是击打在我臂铠上溅出的火花还有我本身力量的控制下,就让餐桌与碗变成这样满目疮痍甚至没人知道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被弑忆体伤到的话,别人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受伤,你战斗了多久,以及事情的过去现在都会消失?!”
东乡美森瞪着眼睛,痴痴地凝望着永恒真羽的脸,双手捂住嘴巴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出口的话。
“啊,是这样的,不过你们放心只要这个世界的那个劳什子分裂体代理人死了,这个世界就算跳出变成养分的名单了,即便这样你们也要知道原由吗?”
真羽一只手撑着脑袋,偏过头看着友奈等人闪闪发光亮着星星的眼睛,长叹一口气。
“好吧,就当听个睡前故事吧···
看不见一点光明的黑暗寰宇之中,传出的是星辰破碎的悲鸣!
“就算是为了另一个寰宇!我也必须阻止你!”
仅靠着自身对真理博弈的权柄所展现的光芒,令自己不会彻底被周边混沌的黑暗融入其中,即便这份光越发的黯淡。
男人的身影在面对绝无可能的境地,依旧身姿挺拔。
【可笑,主动进入我的主场,还妄想反抗吗?你的力量仅仅是昙花一现罢了!】
【三年!除了最开始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刺中我一剑,你就再无建树!】
【而我!只要静静的看着你,你便无所适从!】
【再过许久!等你仅存的一点光芒消失之际!就是我进军你身后寰宇的那一刻!沦为我新的养分!】
悲鸣,驳杂,犹如万物终语的声音自混沌中带着不屑的传入男人的耳朵,妄想击垮他的心智。
但男人接下来的话语,却让祂感到些许不安。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什么~…意思】伴随着话语的是一道席卷向男人的黑浪,看似毫无威胁被轻易闪躲,实质却又荡平了一整个星系。
“生死进化,万物之理,以身为棋,落子无悔!自从你毁灭了我的世界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怎样才能复仇!”
男人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抬起头,露出一抹阴翳的微笑,补充道:
“你说,寰宇其实相当的美丽不是吗?流转的星璇,盘旋的星河,以及万物的周而复始。”
祂有些疑惑,但还是依旧模拟着人类的思考,看着越发黯淡的光芒嘲讽道:
【这,就是尔之遗言么!】
男人不可否置,自嘲般的笑了笑,“可能吧,但也可能是你的。”
【吾,无相无形,无存无在,无生无死,主宰一切,掌控一切,我既是一切!】祂令黑色的浪潮蓬勃的越发汹涌。
“在我的真理中,概率学中,零是不存在的,只有无限接近于零,却又不等于零的可能性存在。”男人朝着周身一剑横扫而出,就像驱散阴霾一般的蚊虫般。
【什么意思?!】
“真理,以我的存在为代价,我舍弃了一切,成为了他人眼中的黑暗,成为了,降下裁决的“神”。”
“所以,我绝不允许这样的末日!”
男人眼中的光芒越发强盛,短短数秒,强行从无边界的黑暗中夺回半步光明。
“意思是,你的步伐将无限期的停止了!这就是唯一的可能性!”
刹那间,黑暗尽皆消散,祂无法理解,
但男人那夹带情绪不平静的声音又响起:
“自你模仿生灵开始,就已经受到影响,给予我们看见希望的可能性了!”
“看看这寰宇上方的棋盘吧,或许这虚假的寰宇将是你无限期能看到的唯一景象了!”
【偷偷的布置了这一切又能怎样,即便我就在这里,你又要怎么样靠近我,消灭我!】
男人映出湛蓝色星光的纯黑眼眸,露出些许戏谑。
勾起了嘴角,坦然道:
“我什么时候说消灭了,你这丑陋肮脏的家伙,我说过了让你看看无限期的风景。”
说罢无数的棋子汇聚在祂的身边,下一刻,便有无数蓝白色的兵刃从棋子延伸而出刺入漆黑一团的身躯,随后又延伸,组成监牢。
祂第一次感受到痛,也第一次笑,看着男人主动靠近监牢的身影,不屑的话语从扭曲驳杂的头部中发出: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我建议你还是乖乖等死,不出半刻我就能挣脱而出,然后将你一口一口,当成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只是下一刻,男人将手中的剑泄愤般的刺入祂的胸口,红着眼,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抛却与身上华丽礼服相称的优雅。
冷冷的吐出,蕴含让祂感到无比恐惧的话语。
“于此宣誓,此乃舍弃一切之真!”
“于此书写,此乃希冀一切之理!”
“于此铭刻,此乃否定一切之不!”
“于此铭记,此乃裁决一切之朽!”
“于此奠定!以吾之名,赐汝永无止境之轮回!”
随着男人声音的沉寂,接续的却是一道不止何时出现的紫色身影轻佻之声:
“喂喂,我们那名为奥拉星的世界可是彻底消失殆尽,仅剩下我们五个了,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家伙,我们可是赌上了一切,对吧?”
“附议”、“赞同”、“当是如此”。
“大家?”男人眼角滑落一滴眼泪,飘向了另一个次元。
“喂喂,大伙只是想着没人和你聊天,就来陪陪你!竟然哭了,这下有你的第一份黑料了!”
不过下一刻,又严肃道:
“看来时间不多了,那么。”
“以掌控不坠暗月之名,宣告蚀月之光,永映汝身!”随之接驳的则是金色的人影。
“以王之名,启示之光,宣告汝永陷审判。”
“以众生万象,宣告汝永坠迷茫。”
“看来,到我了。”一道青蓝色的身影渡步而前,
“以万物奇灵之名,赋予汝,体会逝去万物之一生,永驻轮转。”
即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中的些许波澜,与捏碎手中书籍页脚的双指不再用力,可以看出确实松了一口气。
棋盘之上的大殿中,领头的男人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
“现在想离开还来得及,毕竟接下来的日子,可是会相当无趣。”
但是其余四人没有回话,而是朝着颜色各异四个角落的王座,坚定不移的走去,坐于其上,看着中心黑白分明的男人,笑了笑,开始了轮回的长眠。
看到这一幕,男人苦笑一声,挺拔的身姿也开始慢慢佝偻起来。
看着中央高台之上的王座,将权杖当成拐杖,拄着一步步踏上不归之旅。
将权杖嵌入早已布置好的凹槽,他,终于,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只是棋盘之下的囚笼,显然不是那么舒服,但还是有一丝丝黑暗竭力逃蹿而出,不知去往何方。
而男人闭着眼,则是如梦般淡淡的呓语道:
“还有后手么,但是真正高明的棋手,只需在棋局开始前,布下一颗棋子足矣,
更何况,我下了两颗。”
我们于黑暗守望,
唯见深渊,
不现光明。
【长夜轮回,王赐黎明!】
”
“搞什么!这样的敌人怎么想都不可能也没法打败吧!?你这家伙,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答应下来了吧,这种担子未免…”
犬吠埼风面容扭曲,情绪激动的第一个按耐不住的站起身来拍桌大喊道,也幸亏此时面馆的其他客人早已因为夜深走光了。
“没办法啊……”
永恒真羽将帽子盖住脸,躺在椅子靠背上翘起二郎腿,双臂枕在后脑勺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不答应不行吗?你明明可以靠着现在有的力量自己去找妹妹啊!”
犬吠埼风脸上充满不解的凑到真羽的身前,眼里的厉色就像要洞穿爵士帽和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永恒真羽从黑夹克内兜取出钱包随意捏出几张福泽谕吉放在面馆的收银台,撇了句不用找了,
对着友奈等人说道:
“都吃完了就走吧,我送你们回家。”说罢伸手推开面馆的门渡步而出。
夜已深,埼风的问题,似乎被真羽打开门灌进的萧瑟晚风彻底吹散。
永恒真羽仰头望着天空中悬挂着将满未满的银月,又低下头将手伸进内兜取出不知何时变为银黑色面目全非的永恒记忆体,放在面前摩挲几下后放了回去。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他才说道:
“走吧,小可爱们…很晚了”
结城友奈嘴角微扬,额头留下一滴冷汗,尬笑道:
“那个,真羽先生也才20岁吧?明明看着也很年轻,跟高中生一样。”
东乡美森则是用看草履虫的眼神蔑视着真羽悠悠出声:
“我一想到获得拯救无数世界资格的人,是个沉溺于美少女身体,以及不管敌人多强就随意许下承诺的爬虫就为此感到担忧呢。”
只是真羽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头也不回的跟着脑内的地图导航走去,甩下随风摇曳飘来的一句话,让友奈与等人彻底明白;
有时候,人本就逼不得已的顺从命运,可其中的过程却由人来选择。
“曾经,有个前辈曾对我说过, 如果过去在逐渐消失,至少他希望得到未来,所以他一直在不断挣扎……”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会,转过身面对着友奈她们四人,摘下了覆盖右小臂的恒理之臂铠,露出点亮这片黑夜中如浩海星辰般的蓝紫色骨骼,动了动从手肘到骨节分明的指掌,令骨头冒起黑白色的火焰,无视友奈等人震惊不已与夹杂不解及忧心忡忡的眼神。
慢条斯理的套上臂铠重新遮掩住,踌躇犹豫的说道:
“虫子?或许吧?至少我也像前辈一样在不断挣扎,到头来所谓的守护可能也只是徒增痛苦。”
说到这永恒真羽仰头大笑,摘下帽子之际趁机抹去眼角的泪滴并擦干泪痕,才继续像是自我安慰一样补充道:
“曾经,我的妹妹,对我说过,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命不凡的幻想,因此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平凡的活着,可是!就算是这样,所谓的幸福也在握紧拳头的指缝间悄悄溜走。”
“从那一刻我便明白,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继承下来的骄傲,由我自己舍弃了,而暴露出来的真我,是如此的空洞。”
真羽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对身后的友奈等人摆了摆手,背影彻底融入消散于黑夜之中,仅由一句话随着冷清的月光,止住了友奈微微抬起的左掌与僵硬话语。
“杀戮便是最好的守护…即便永远成为黑暗…”
“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