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年,潘诺尼亚大平原(本世界匈牙利)
16岁的佛拉维·格拉提安·狄奥多西相比他暗弱的祖父和文质彬彬的父亲,已经只剩下眉眼间的相似了。原本对儿子到人生地不熟的草原上,生死安危担忧到不行的小狄奥多西和尤多琪雅夫妻俩在一封封气质逐步转变的信件中,放下了过去的担忧,产生了新的担忧。
他们在蛮族土地上度过青少年生活末尾的儿子,已经能熟练骑马了(虽然相比匈人这种马背民族还是逊色不少)。他使用武器的技艺没有进步得那么快:剑术还主要是以前在皇宫步行练剑的底子,不适应马背作战;拉弓更不用说,十发能中一发都是耶稣保佑。
他还戴上了匈人的毡帽、穿上了他们的短袄、喝上了他们的马奶酒、吃上了他们的馕和生烤野味、就差和他们一起参加萨满祭典了……
他正在变得愈发蛮族化!越来越没有罗马人的样子!
皇帝与皇后不止一次要求霍尔米斯达斯等太监把皇子“掰回来”,但他们的努力并没有取得多大成效,令远在君堡的帝后急得团团转。
另一个急得团团转的人是普尔可莉娅。在格拉提安诞生后的16年间,她其实一直希望弟媳能再生一个儿子,以稍微减轻她们的矛盾(因为她们就可以分别掌控一位皇子的教育,不用火力全开争夺格拉提安了,虽然普尔可莉娅还是会争一争);但尤多琪雅虔诚的绝食削弱了她的身子骨,李基尼娅和格拉提安出生后的这么多年里只多生了一位女儿。
现在,弟弟为了与匈人和谈把儿子送给对方当人质的行为,更令普尔可莉娅完全失去了影响格拉提安的方法。大姑子和弟媳的矛盾确实就此告一段落,但普尔可莉娅的权力失去了其最重要的表现形式之一,长公主陷入了恐慌。
正在骑马打仗享受青春的格拉提安则活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完全卸下了宫里的条条框框,在陌生的大草原上驰骋。
各种意义上的驰骋。格拉提安居然鼓起胆子勾引了大东家之一的女儿,布雷达的女儿克仑希尔德,一位除了父亲的棕黑色头发外,长相完全随妈的12岁美丽少女。离谱的是,格拉提安愣是靠着从父亲的日耳曼军官那里学到的支离破碎的日耳曼语言,成功和这个女孩搭上话并勾引到手了。更离谱的是,撞破此事的布雷达不怒反喜,但要求格拉提安要拿战功来换和克仑希尔德的婚约。
布雷达原本也没对这个妾生女儿有什么指望,现在她居然勾到了下一任罗马皇帝,布雷达觉得自己赚发了。
尽管小狄奥多西写信强令格拉提安不准破坏和霍诺莉娅的婚约,但恋爱脑的男孩哪里听得进父亲的怒斥?于是格拉提安带着准岳父给的2,500兵马,前往西北方讨伐巴伐利亚人。
巴伐利亚人在日耳曼人中比较穷困,不过格拉提安认为现在他最主要的目标是赢,而不是挑一个士兵能抢到的战利品比较多,可是比较难啃的敌人。
巴伐利亚人原本只当格拉提安的人马是匈人惯常的索贡队,因此准备暴力抗税,埋伏在森林内的必经之路上准备杀光格拉提安一行。可哪知格拉提安算准的就是巴伐利亚人这种心态,下令投石兵投出提前准备好的黏油弹丸,点燃了巴伐利亚人埋伏的下风处森林。不消几刻,风壮火势、怒火生风,巴伐利亚人埋伏队被烧得死伤过半,其余逃散,格拉提安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了这辈子第一场战斗的胜利。
布雷达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以嫁正妻女儿的规格把克仑希尔德嫁给了阿斯兰(匈人在格拉提安战胜巴伐利亚人后给他上的尊号)。他甚至专门找了一位基督教神父来主持婚礼——虽然是从匈人统治下的托里斯蒙,东哥特王那里找来的阿里乌派神父,但也能一窥布雷达对此事有多重视了。
然而,对少年的智略和勇气(当天风向不稳,火攻随时可能反伤自军)大感震惊的布雷达和阿提拉兄弟决定,绝不能让格拉提安离开潘诺尼亚。
与此同时,一位信使从君士坦丁堡向匈人的国度疾驰而去,带着要求格拉提安立刻回到君堡的一纸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