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莱罗守在幻的病床前。
幻的脸色苍白的吓人,时不时发出疼苦的梦呓,窗外还下着小雨,在查清楚幻的身体情况之后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冰冷晦暗无光的梦,梦的裂痕里满是各种令人不适的记忆。
压抑,死亡,孤寂和浩如烟海的阵痛。
而他,至今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慢性的裂痕每分每秒都在延展,要不了多久就会粉碎成渣。
记忆是一回事,祛除又是一回事,毫无疑问,这是伊顿的手,她用这一招分裂出了子体,也就是现在的伊顿,主体现如今正在缠绕着幻的灵魂,等记忆清除之后就会彻底纠缠在一起,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有自我意识的一部分。
清除那些记忆是一件十分精细的活,自我的碎片与其连接,到处都是,稍有不慎就会把一切都毁的一干二净。
所以,那些记忆真正被蚕食,一点一点地蚕食,期间会频繁出现陷入梦魇的情况,就像凌迟一样,一刀一刀地割下去。
想到这里,波莱罗强迫自己闭上眼镜开始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想要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就在下一刻,伊顿推门而入的声音将其打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波莱罗冷漠地陈述,并不是询问,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之后狠狠地揍她一顿,不管她说什么。
“因为他要求的,从一开始就是他先提出的哦,在红湖村的时候。”
伊顿并不理会坐在幻床边的波莱罗,直接略过她走到幻的床边。
柔顺细腻的长发被扎成单马尾,苍白的面色,好像一具瓷娃娃,脆弱的一碰就碎,虚弱,憔悴的美。
作为子体的伊顿甚至能感受到主体吞噬那些记忆的味道,那种逐渐与幻结合在一起带来的精神上的愉悦。
我们终将合为一体,永不分离,我会占有你的全部,你也会有我的全部。
“不知道为什么,他将其视为一种赎罪,他想当一名苦行僧,因为他的苦行不会被他们回应,所以选择了这条道路,苦行结束的时候就是过去完全死掉的时候,在那一个死去的夏天里,然后重生。”
波莱罗冷冷地听完了全部。
她知道其中的一鳞半爪,他别扭执拗的性格想做的就是去肉剔骨,他始终用这些严苛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束缚自己柔软的内核。
背负着十字架朝圣但却没有作为目的地的圣地。
同时也是逃避,逃避那些记忆,不愿意在记忆里留下一星半点位置去安放它们。
提供帮助的伊顿占据了何种特殊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她能理解。
“我知道。”
波莱罗愤怒地说。
“但是我还是要打你一顿。”
这种跳脸乱秀的行为让波莱罗火恼,不过更多的是对伊顿不加劝解的愤怒。
如果不去试试治愈那些伤痕那和那群缄默的帮凶有什么区别?
“然后”伊顿轻抚幻的脸庞,“继续当你的正义使者?”
“正义使者可不会有好下场,除你以外没有人是否在意公平公正。”
“不,他和我一样,他会站在我这边。”
“那如果我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目的但还是答应了呢?”
接下来,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冰冷的空气固化成水泥,将三人砌进秋末的雨里去,房间里渐渐地只剩下零零碎碎的梦呓,伊顿闭着眼贴着幻。
波莱罗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雨。
幻的回忆大部分是巧克力味道的,纯粹的巧克力味,少部分是冰淇淋的味道,有着支离破碎的模糊的惬意。
可以不用害怕了哟~你的痛苦都会保存在我这。